L市的警務廳忙壞了,這L市也確實平靜了太久,平靜到他們都已經忘記上一回出人命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監控室內,一個身穿警服的人來回踱著步子,臉上就和警務廳外的天一樣烏云密布。
他叫周天,是L市的公安局局長。
周天干了大半輩子市局局長,早就淡卻了往上爬的雄心壯志,只想好好干完接下來的日子,眼看著離退休不遠了,卻出了這么一檔事。
這放在誰身上都不好過。
“查出眉目了?”
周天很生氣,隨時都有發作的危險。
“周局,這事透著詭異。”
小警察唯唯諾諾,想要說什么卻又不敢說的樣子。
他名為吳大飛,來警局也有一段日子了,當初的一腔熱血也被波瀾不驚的L市磨平了棱角,現在出了這事,恐怕以往的平靜要一去不復返了。
“放屁!”
聲音很響,蓋過了局里其他的聲音,很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有些戰戰兢兢地看著周天。
“從事發到現在這么長時間,你就給我來一句這事透著詭異就想把我打發了?撞人的車呢?找到了嗎?”
“都看什么看!找到線索了?”
停止的時間又重新流動了起來,每個人再一次投入到之前手上的工作。
吳大飛看著火冒三丈的周局,咬了咬牙,像是在下定什么決心。
長舒了一口氣,他調出了事發地所有附近路口的監控錄像,包括了死者出事時的監控錄像。
“周局,我活這么大真沒見過這么詭異的事。”
也許是出于好奇,也許是出于干了這么久警察的敏銳嗅覺,周天覺得這件事可能真沒那么簡單。
一個個附近路口的監控錄像看過去,都很平常,本身就不是周末,工作的正常時間,路上的車本來就很少,又下著雨,誰會沒事干往路上跑?
這錄像沒問題啊?
而這恰恰就是問題!
“事發的時候,周圍怎么一輛車都沒呢,就算是工作日,這也太奇怪了。”
周天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但是這算的上問題嗎?仔細想想,不過是剛好沒車經過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么是什么把死者撞成那樣的?
半邊身子都被撞爛了,哪怕是被車撞,也起碼要是噸級的貨車超速行駛吧。
可是。
別說貨車了,小轎車,甚至連自行車都沒有。
確實詭異。
“你把事發的監控錄像給我看看!”
吳大飛的手有些顫,動作也不是那么利索,路口處的監控錄像都是平平整整擺在大屏幕上的,而事發的錄像雖然也調出來了,但是沒有往上放。
他總覺的再多看幾遍那個錄像,一種叫做常識的,或者是對于時代的認知會被無情的打破。
對于未知,人總是充滿好奇,可是恐懼或許也會隨之而生。
“愣著做什么,快點啊!”
“欸,好...好的。”
錄像里,雨突然就下起來了,L市好久沒有下過這么大的雨了。
路上的行人紛紛跑似的找地方躲避,這個時候,那個死者出現了。
一身西裝,應該是在附近工作的,他可能是想抽空出來喝杯下午茶,卻完全沒有想到接下來幾秒要發生的事情。
要來了!
吳大飛這樣想到,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
哐鏜!
“什么?”
周天問道,不知道在問誰,也許在問自己。
那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撞”飛了,半個身子都被撞爛了,內臟散落一地。
說是“撞”,撞人的東西呢?
難道還是被雨撞飛的?
周天的頭上流汗了。
吳大飛的話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我活這么大真沒見過這么詭異的事”。
詭異的很!
叮鈴鈴!
叮鈴鈴!
一個沒有歸屬地的電話,就這樣打進了警局。
“周局,電話里有人說要找你!”
“欸?”
“...啊,好的,我這就來。”
沒有人知道周局在電話里到底和那頭的人講了什么,從頭到尾他臉上的表情都充斥著驚訝。
掛下了電話,周天如釋重放,但是他的眼神中卻有一樣東西在閃躲,如果硬要說的話,可能是一種名為恐懼的情感。
“手頭上的事都放下吧,下面這件事不歸我們管了!”
“什么?!”
所有人都很驚訝,L市出了這么大一個命案,就這樣不歸他們管了?
“周局,是省里派人過來了?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應該協助啊!”
吳大飛小心翼翼地說道。
周天沒有回話,只是搖了搖頭。
吳大飛的反應和當年剛進警局的自己一模一樣,而自己又像極了當時的那個局長。
L市到底有什么又要來了?
......
這雨來的莫名其妙!
白夜托腮看著窗外,天氣預報里明明說L市這一周都是晴天,果然現在的天氣預報都不準。
白夜不喜歡下雨天,至少從那以后不喜歡了。
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他走出收銀臺,開始整理一下柜臺上的物品。
便利店里一個人都沒有,安靜的很,只有頭頂的風扇還在呼呼地轉著。
這便利店平時來的人還蠻多的,可能是因為下雨吧,今天沒什么人,倒也是樂的清閑。
叮!
剛這么想著,就有人進了便利店。
“啊,歡迎光臨。”
來的是一個男子,剃著寸頭,身上穿著發亮的黑色夾克,穿的應該有些年頭了。
“傘的話放在門旁邊的傘箱里就好了...咦?”
白夜有點詫異,這個人手上并沒有拿傘,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他沒有被淋濕呢?
外面的雨還在淅瀝瀝的下著,不時還會劃過一道閃電,把夜晚的L市照的透亮。
男子自顧自的走進了便利店,來到了放有啤酒的冰柜前。
他挑啤酒的時候很謹慎,眉毛還皺了一下,可能沒有找到自己喜歡的牌子。
這個時候,白夜看到,在男子的額頭旁,右眉毛邊上有一個褐色的傷痕,形似正方形。
像個胎記。
白夜的記憶里好像見過這個圖形,只是不記得在哪見過了。
男子應該是選好了啤酒,不過看樣子不太滿意,臉上有些郁悶。
這個時候,白夜已經在收銀臺等著男子過來付賬了。
“我說,你們這便利店,連天湖的啤酒都沒有嗎?”
白夜尷尬的笑了笑,接過了男子手中的啤酒。
“我會和店長建議的,我也覺得店里的商品種類有些少。”
“確實有些少。”
男子自言自語地說著。
“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叼著個棒棒糖?”
“欸,你說這個?”
白夜取出嘴里的棒棒糖,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之前養成的壞習慣,和煙癮一樣,暫時戒不掉了。”
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笑了起來。
“你這比喻還蠻有意思的,我喜歡抽煙,知道煙癮的滋味,那是真的難戒。”
頓了頓。
“...我說你的棒棒糖可以給我看看嗎?好吃的話,我也給自家的妹妹帶一袋。”
“不用這么客氣。”
在自己的口袋里悉悉索索摸了一陣,白夜拿出了一根還沒解開包裝的棒棒糖。
“這棒棒糖牌子還是滿老的,現在很多地方都停產了,其實味道也就那樣,完全沒有現在的棒棒糖好吃,你要是想嘗嘗的話,給你。”
面對白夜伸過來的手,男子搖了搖頭,反而看向了白夜手里吃過的那一根。
“這根我吃過了,不太衛生。”
白夜輕笑地說著。
“哦,我只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棒棒糖有那么大的威力,可以直接嚇走寄居在別人家的小鬼,你知道的,就是那種古靈精怪的,平時最怕人的小鬼。”
一邊說著,男子還一邊做著比劃。
白夜依舊笑著。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嗨,你別這么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李淵那個老東西雖然是外家,但是出門在外到底代表的是我們李家的臉,現在連一個小鬼都趕不走,這不是丟盡我們李家的老臉嘛!”
“...然后我剛好接受命令來這里做點事,就順手把那個老東西趕回去,面壁個三年五載,省的他出來丟人,這個時候他就和我說起了...”
男子很有興趣地看著白夜,眼睛里還冒著光。
“有一個年輕男子,用一根棒棒糖就趕走了連李家驅字陣都無法趕走的小鬼,那個驅字陣我看了,雖然粗糙,但是功力還在,我就覺的奇怪,沒道理啊,先不說為什么怕人的小鬼會躲進別人的家里,就說說你為什么恰好會到那里?這個小鬼不是你放過去的吧?”
語氣像是詢問,但又像是在陳述什么事實。
“聽說你姓白?”
“對,我叫白夜,白天的白,夜晚的夜。”
“姓白啊...嗨,講了這么多,我都忘記介紹自己了,被老爺子知道又該罵我不知禮數!我叫李天一,天下一統的天一!”
“好名字!”
白夜由衷地贊嘆,這名字聽起來可比自己的霸氣多了。
“名字好,本事也不賴,你要不要試試?”
白夜愣了一下,氣氛一時間變得劍拔弩張,就連頭頂的風都感覺停了下來。
而事實上,風扇確實停了。
“你也會通下水道?”
這回換李天一呆住了,身體還踉蹌了一下。
“通...下水道?”
“是啊,你講了這么多,我總算是明白了,通下水道是我的兼職,你家的那個叫李淵的,半天通不好人家的下水道,結果被我通好了,你不會是想把那五十要回去吧?這可不行,錢我都花了。”
李天一頭一次笑的那么開心。
“哈哈哈,我說你這人太有意思了,我堂堂李家居然和一個通下水道的淪為一談,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看著男子笑的前仰后合的樣子,白夜奇怪了,他好像也沒說什么笑話吧?
而且這風扇...
又轉起來了。
“不說了,這啤酒一共多少錢?”
“啊,兩瓶一共七塊。”
李天一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是某銀行的V卡,尊貴的很。
“今天就這樣吧,以后還有機會見面,或許很快。”
李天一走了,走的很干脆,只是走的時候還留了一句話。
“L市這一次,是風雨欲來啊!”
白夜不知道他最后說的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最后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
他只知道,便利店外的天氣更加陰暗,風勢更大,雨勢更猛,還有驚雷作伴。
“哎,真是不喜歡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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