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結界內,頃刻間,刮起了大雪。
寒風呼嘯,白夜感覺此刻呼出一口氣,都可能會被結成冰塊,他忍不住裹緊了外衣,卻突然驚訝地發現,似乎沒那么冷了。
身邊極度寒冷的靈慢慢從他和楊昂的身邊離開,被吸引到了上官鴻的那一邊。
看向上官鴻,此刻的他仿佛成了暴風雪的中心。
不過他的雙手微微顫抖,施展如此范圍的強力破道,哪怕是他,估計也有些吃不消。
“極冷上官鴻果然名不虛傳,乙級中等破道——冰獄絕息,可不是光靈骸強大就可以施展的破道,那需要對靈有著絕對精妙的掌控力。”
墨原毫不吝惜對他的稱贊,太極服下的雙手微微附著著火紅色的光,去抵御這暴風雪刺骨的寒冷。
在他身后的墨凡,顯然也很不好受,全身都在微微的發抖,而身后的墨家一眾,表面都慢慢結出了一層冰霜。
“楊昂!”
“科長怎么了?”
楊昂與白夜這邊雖然也已經是冰天雪地,但是因為上官鴻對破道的掌控,他們所受到的寒冷微乎其微。
“等一下我會給你們創造機會,你帶著白夜從他們來的路快速逃離出去,然后第一時間通知分部特戰科,前來增援!”
這時一道聲音插入,打斷了上官鴻的話。
“你未免也想的太簡單了,以為這樣,就可以攔住我們?”
墨原瞇著眼睛,輕蔑著笑著,迎著暴風雪,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上官鴻等人的位置。
但是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眼神中充滿了驚駭。
“靈威更強了。”
白夜望了一眼這漫天的暴雪,輕聲說道。
只看見原本是往下落的暴雪,卻突然改變了方向,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全部朝著墨原的方向撲去!
“上官鴻,你居然對靈的掌控,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也不怪墨原如此驚訝,這么大范圍的破道,竟然被上官鴻施展的如同左右手一般!
白夜看到,上官鴻將冰獄絕息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一點,極度的寒冷,可怕的靈威,同一時刻傾向了墨原一眾。
即便墨原全身用靈覆蓋,依舊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強勁的寒風將他的身形不斷推回原來的位置。
而他身后的墨凡,半邊的身子已經被凍成了冰雕,更不用說十幾個已經成了冰塊的墨家人!
“不好,那個該死的畜生呢!”
夔牛在落入封鎖區域后,就一直匍匐在了那里,龐大的身軀此刻也被冰雪所覆蓋。
它的雙眸時而猩紅,時而掙扎,渾身都在顫抖。
小白望著這樣的夔牛,小小的眼珠中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
喵?
“夔牛身不由己?”
白夜有些驚訝,但是此刻看它的狀態,確實非常不正常。
“就是現在!”
上官鴻怒吼一聲,右手高高舉起,往下一揮。
所有的暴雪全部被集中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冰雪構成的甬道,將墨家眾人包裹其中。
而在冰雪甬道的旁邊,上官鴻開出了一條道路。
“趁現在...你們...快走!”
“但是,科長...”
此刻的上官鴻咬緊牙關,渾身顫抖。
如此精細的操控這么大范圍的破道,上官鴻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狠狠地瞪了一眼楊昂,想要開口,卻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次,是白夜拉著楊昂。
一股巨力從楊昂的左手臂襲來,他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被這股巨力帶著跑動了起來。
“楊昂,他是為了我們,不要讓他的努力白費。”
白夜一邊拉動著楊昂奔跑,一邊這樣說道。
他雖然想要幫忙,但是這種級別的戰斗,對于沒有靈骸的他確實是無能為力。
楊昂的雙眼通紅,口中喃喃。
“都怪我,如果我再強一些,我就能和科長并肩作戰了,為什么我這么弱?”
白夜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么,這或許會成為楊昂變強的契機,但前提是要有命活下來,白夜再一次加快了速度,拉著楊昂向封鎖區域外逃離。
上官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著白夜二人遠離的背影,臉上如釋重放。
只要能讓白夜二人逃走,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惜事與愿違。
轟隆!
雷鳴般的吼聲。
上官鴻嘆了一口氣,那是夔牛的吼叫。
砰!
一道氣浪,震開了身上厚厚的積雪,夔牛昂起牛首,雙眸再次被暴虐的猩紅填滿。
龐大的身軀慢慢站起,單腳一躍,就擋在了白夜和楊昂逃離的去路上。
渾身上下電光繚繞,一個響鼻,兩道雷霆翻滾,一道劈向了白夜二人,一道劈向了上官鴻。
白夜二話不說,拉著楊昂向后跳躍。
啪!
雷霆打在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漆黑的洞坑!
看的楊昂心有余悸。
上官鴻不愿放棄對冰獄絕息的掌控,但此時此刻已沒有辦法。
白夜回身望去,原本被上官鴻精妙控制的靈,在他松手的那一刻,回歸了最初的狀態。
“如果是這樣,不一定能控制住那兩個人。”
那個老者很強,白夜之前看到,在那個老者的身后,靈骸的強大完全超過了上官鴻!
果然,在上官鴻失去對靈控制的那一刻,原本極寒的甬道里,竟然傳出了一絲灼熱。
緊接著,一道沖天火柱在冰雪甬道的上方冒出,隨后兩道身影一閃而出。
這兩道身影不是墨家二人還能是誰?
還待不得白夜等人反應,那兩道身影就已經來到上官鴻面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這驚人的速度,白夜望塵莫及。
他曾經在那個人身上看到過這種速度,據那個人說。
那是陰陽師高階步法——禹步才能擁有的速度!
但是白夜總覺得這二人施展的步法,與他印象中在那個人身上看到的不一樣。
仔細的觀察他們二人的腳下,他能看到風屬性和火屬性的靈包裹其上,而且這兩種靈好像不是來自于他們二人本身?
“這...是墨家乙級上等鬼道——風火神行!為什么你們會!”
看到這一幕的上官鴻驚訝出聲,臉上的表情滿是不敢置信。
“風火神行?”
白夜記得,金老那時候說過——讓施術者擁有不輸禹步的驚人速度,同時施展風火屬性的鬼道,可以大幅度提高鬼道的威力!
不過上官鴻的表情未免有些夸張,這鬼道聽金老說原本就是墨家創立的鬼道,雖然之前失傳,但是現在由墨家人重新施展,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吧?
“不可能的,這個鬼道明明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消失了!”
上官鴻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他重要的回憶——
......
二十年前,朱雀會分址。
那個時候的上官鴻還是特戰科一員,因為性格比較沉悶,所以他沒什么朋友。
但是總會有一個人有事沒事就找他聊天,那個人就是L市墨家年輕一輩最具天賦的人,墨興!
“上官鴻,怎么又只有你一個?”
高大的身材,健碩的身體,臉龐如刀削般堅毅,這樣威嚴外表下,卻藏著一顆熱忱的心。
那個時候的上官鴻還沒有佩戴眼鏡,他一向習慣坐在角落里。
對于他人的示好,他從來都不愿多說什么。
“與你無關。”
一般人關心他人之后遭到這樣的對待,一定會放棄再與此人打交道,但是墨興是個另類。
他右手架上了上官鴻的脖子,笑著說道:“別這么冷漠嘛,都是特戰科的,彼此之間多點了解!”
“你快放手!”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放!”
“你!”
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人,或者說只有這樣奇怪的人,才能打開上官鴻的心扉。
他交上了生平的第一個朋友。
那之后,他們兩個人彼此之間既是朋友,也是對手,一起奮斗,一起努力了十年,爬上了特戰科正副科長的位置。
可是那一年之后,他的這位朋友卻再也沒出現過。
“我說,你最近的眼神有點兇啊,為什么你看人都要瞪著別人?”
“我的眼睛有些近視,如果不這樣,會有些看不清。”
“果然如此?還好我有先見之明,特地給你買了一副眼睛。”
墨興說著就要把手中的黑邊眼睛給上官鴻戴上。
卻被上官鴻一口回絕了。
“戴著眼鏡,影響戰斗。”
“整天想著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要不你這樣,打架的時候你把眼鏡摘掉不就行了!”
進行了一堆勸說,上官鴻無奈只能先收下眼鏡。
“我聽說分會長馬上要換人了,你說我有機會嗎?”
墨興笑嘻嘻,有些明知故問。
“不可能。”
上官鴻搖頭。
“為什么?”
“這個位置本來上官家勢在必得,不過這一次是上面派人過來接管,上官家也沒有辦法。”
“我去,這么厲害,是誰?”
“王權!”
“王權?二十八星首席十位的王權?”
墨興驚呼,王權可是他為之奮斗的目的,靈武派中的佼佼者!
“除了他,還能是誰?”
“他來也不錯,如果有機會和他較量一下,也許我的戰斗方向可以更明確!”
上官鴻不明白,墨興他這個人的性格完全不像嗜戰派,但是他對于力量卻有著近乎狂熱的追求。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墨興笑著說道:“我們墨家原本是L市最大的陰陽世家,二十年前一次拯救L市的行動中,身先士卒,家里的核心人員死傷大半,從那時起一蹶不振。我發過誓,一定要讓自己變得更強,一定要讓墨家在自己的手中重振起來,所以才加入了L市朱雀會!”
上官鴻沒有說話,身為上官家的一員,雖不用像墨興一般肩負起振興家族的重任,但是他身上也掛著家族帶給他的沉重枷鎖。
就在離王權過來接管L市朱雀會不久之前,墨興興奮地找到了他。
“上官鴻,你知道嗎?我們墨家曾經創造出一門驚人的鬼道,可惜因為二十年前的變故,現今無人會施展,如今我已找到了一些眉目,等到我讓這門鬼道重見天日的時候,就是墨家再次振興的時候!”
“什么鬼道這么厲害?”
見多了厲害鬼道的上官鴻對此有些不置可否。
“它叫風火神行!”
這是上官鴻與墨興的最后一次見面,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特戰科,因為屬于危險處理的戰斗部門,所以里面的人時時刻刻都有生命危險,每個人的身份牌在分會里都會對應有一個靈印,靈印散,則人亡。
那一次之后,墨興的靈印就消失了。
在那之后不久,王權來到L市擔任朱雀會分會長。
“你們特戰科科長殉職的事情,我深表遺憾,現在特戰科科長位置空缺,你是否...”
上官鴻搖了搖頭,打斷了王權要說的話,他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副黑邊眼鏡,輕輕地擦拭了一下鏡片,然后給自己戴上。
“王會長,我申請加入監靈科!”
這里,已沒什么值得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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