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云沒有打擾,這種事情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過了許久,柳國齋才晃悠悠地站起身子,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似是解釋又似是在自嘲。
“老咯,動不動就回憶起過去的那些事情,說不定哪天就找他們相聚了。”
“千萬不要,別人我不知道,如果我父親看你這么早下去找他,肯定以為是我的醫術不精,害你死的早,那等我下去的時候,還不知道該怎么數落我,我可承受不了。”
柳國齋聽到這話笑了,不過臉上堆積的皺紋也宣示著他真的老了。
“你還年輕,想要讓你父親數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興許到那時他早就忘記這一檔子事。”
“不可能,就他那小心眼的性格,我還不知道?絕對忘不了!
再說了,人的生命可是很脆弱的,說不準哪一天死亡就降臨到了自己的頭上。”
柳國齋聽到這話眉頭一皺,隨即嘆了一口氣。
陰陽師的世界本是如此,今天或許還活的好好的,但是明天的事情誰又能預料的到?
抬頭望了望窗外,時間也確實不早了。
柳國齋抬起步伐向房門走去,身子還有些許晃蕩,在他即將打開房門的那一刻,似是想到了什么,頓下了動作。
回頭小聲囑咐,那模樣像是怕被人聽到。
“千萬不要讓辰洛那家伙知道,我來到你這里過,不然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
華云聽到這話,想到了辰副院長,一時間渾身起雞皮疙瘩,左顧右盼確認沒有危險之后,才鄭重地點了點頭,小聲回道。
“你每次都把天樞院所有的事情讓他去決策,以辰副院長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找你麻煩?有的時候,你也該履行一下身為院長的職責。”
“進行合理的分工也是院長的職責之一,把這些事情交給他,我放心!”
說完這話,柳國齋推開門,負手離去。
華云嘴角一扯,不由說道:“合理分工?我看你就是想壓榨每一個人的勞動力!”
望了一眼臺上被喝干的醒酒湯,華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說味道不怎么樣,可每一次不還是喝干了?”
......
白夜等人的修行課程,并沒有因為時間的增加而有所改變,每天都在重復著相同的事情。
一天,兩天,三天。
隨著時間的流逝,袁朗的神經也越來越緊繃,畢竟離除名戰的日子已經沒剩幾天了。
可是其余的眾人好像根本忘記了這檔子事,始終都在嘗試完成元皓老師給予的試煉。
就連白夜,也只是每天掛著笑臉,看他們執行元皓導師布置的任務。
終于在第四天的時候,袁朗爆發了。
“元老師,我有一件事情已經忍很久了!”
眾人有些好奇地看向胖子,元皓本來還半瞇著雙眼,似是在瞌睡,經過胖子這么一吼,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袁朗同學,想要上廁所直接去就可以了,不用和我打報告。”
說完這話,元皓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眼睛再次瞇上。
“不是這件事!”
“哦?”
元皓看著袁朗焦急的模樣,露出了明悟的神色。
“急于求成是沒有好結果,做人做事都要腳踏實地,袁朗同學我知道你想要早日推開這扇門,但這不是著急就可以完成的,你需要通過一點一滴的積累,方可達到成功的彼岸。”
看到袁朗愣住的表情,元皓覺得他已經被自己說動了,右手一握,笑著說道:“加油!老師與你同在。”
“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我要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白夜的!”
白夜撓了撓臉頰,看向袁朗,他知道胖子要說什么,搖頭的同時也有些感動,這個朋友還是非常關心自己的。
“白夜同學的事情?他怎么了嗎?”
元皓看了一眼白夜,并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端倪,最后又將問題拋給了袁朗。
深呼了一口氣,袁朗說道:“元老師,或許你不知道,但是三天后,白夜他就要和別人展開除名戰,如果輸了,那就要被天樞院除名了!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取消白夜這場殿前演武!”
“還有這種事?”
元皓問的有些隨意,好像根本沒有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千真萬確!我和他們都可以作證!”
元皓看向鬼器眾四人和魏百嫣。
鬼器眾四人點了點頭,可是魏百嫣卻盯著元皓的雙眼,眼中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元皓快速將自己的雙眼從她的身上移開,又將目光落到了白夜的身上。
“白夜同學,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說啊!”
白夜笑了笑。
“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沒想著和老師說。”
“不是大事?”
袁朗跳了起來。
“這么重要的事情還不是大事?如果你輸了,就要離開天樞院了!元老師,你說是不是?!”
“啊?哦,對!是這么一回事。”
元皓點了點頭,但給眾人的感覺,好像是他根本不關心這一件事。
袁朗看出來了,眉頭一皺,問道:“元老師,你應該有辦法處理的吧?你可是我們的導師!”
“處理?這可處理不了,殿前演武只要通過審核,哪怕是院長來了也無法取消,這一次的除名戰,白夜必須要去!”
“但是他才來到天樞院不久,還是一個新生,一上來就需要強制接受這種戰斗,會不會太過分了?”
袁朗仍在爭取。
元皓聽到這話卻突然問道:“對手是一個老生?”
胖子一愣,回道:“也是新生。”
“對手的靈骸已經超越了人級?”
“雖然沒有超越人級,但是他...”
沒有給袁朗說下去的機會,元皓直接打斷。
“既然對手同樣是新生,而且靈骸沒有超越過人級,那么白夜同學為什么不能應戰?你就對他這么沒有信心?”
“我...”
袁朗無法回答,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過了一會兒,才嘆口氣說道。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辦法?辦法當然有!”
元皓回答地斬釘截鐵。
“什么辦法?”
袁朗有些激動,心想這個導師再怎么不靠譜,也終歸是他們的導師。
誰知元皓卻說道:“贏了對方不就行了,只要贏了,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對了,白夜同學,對方身上還剩多少點數?”
白夜撓了撓臉頰,如果自己沒有記錯,那么應該還有——
“一百零三點。”
元皓聽到這話不由地拍了拍手。
這一奇怪的舉動,讓眾人有些不解。
“那真是太好了,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天的時間,但是你身上的點數仍舊只有一點,按照這種勢頭下去,想要在一個月后還我一百點數根本不可能實現。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只要你贏了他,不光可以立刻湊夠還我的一百點,而且還可以為自己賺取到三點,對方的行為還真是雪中送炭。”
白夜想了想,然后點了點頭。
“好像確實是這樣?”
用力拍了拍白夜的肩膀,元皓再次說道:“白夜同學,我看好你,加油!”
“我盡力吧。”
這莫名其妙的對話,不光看呆了鬼器眾四人,也讓袁朗有些抓狂。
“元老師,那你趕緊給白夜特訓一下啊,從進入天樞院到現在,你除了讓我們一直推門之外,根本沒有給白夜和魏百嫣上過任何課!”
“是嗎?”
元皓自己做過的事情,反而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然后他明顯是為了岔開話題,突然說道:“時間過的真快,課程的時間都已經結束了?那么同學們,我們明天再見!”
“就...就這樣走了?”
袁朗有些不敢置信。
“不然呢?袁朗同學,你還想繼續嘗試推開這扇門嗎?”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行了,行了。”
元皓扶了扶額頭,有些無奈,隨意地招了招手,說道:“白夜同學和我走一趟吧,和你聊一聊。”
白夜一愣,笑著回道:“元老師,你不用在意袁朗說的。”
“我在意的是你欠我的一百點數。”
“呃,那好吧...”
離開了教室大樓,白夜與元皓在天樞院內漫無目的的走著,誰有沒有率先說話。
元皓有意無意地放慢腳步,白夜卻對周圍的一切的充滿好奇。
最終,還是元皓沒有忍住,率先開口發言:“這一次的對戰有信心嗎?”
“盡力吧,我與同齡人并沒有多少交戰的經驗,這對于我來說會是一個不錯的體驗。”
“是嗎?”
元皓笑了笑。
“這可沒有你說的那么輕松,要知道,如果你輸了,就要離開天樞院。而我沒猜錯的話,你來天樞院應該是有著什么重要的目的,比如說——你的身體。”
白夜也笑了。
“確實是這樣,我也沒有打算隱瞞什么,而我當初沒看錯的話,第二評測地內的人就是老師您吧?”
元皓停下了腳步,白夜也一同停下,兩人相互對視,心照不宣。
“所以你才選擇了我作為導師?那估計要讓你失望了,我只是被強制指派為第二評測的考官而已,并不能解決你身上的問題。而且如果你有了解,應該知道,我在天樞院內風評不是很好。
如果不是院長他老人家的意思,我只想安安靜靜當個課程老師,并不想誤人子弟,指導學生。”
“別人怎么說,我不是很了解。我只指導,老師您沒有看上去的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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