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他是你的導師?!”左丘有些不敢置信,嘴巴張了張之后,視線又落到了元皓身上不由問道:“你什么時候成了天樞院的導師?你不是一直只負責鬼道指引的教學嗎?”
聽到這個問題,元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院長他老人家發話了,今年讓我負責帶領一批新學員,我也不好違背他的命令啊...”
“柳老鬼那個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你這樣的人還做導師,不是要誤人子弟?”左丘眉頭一皺,也不在乎得罪人,直接就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元皓聞此非但沒有反駁,反而還點頭稱是:“您說的太對了,我也覺得自己無法勝任,要不您去和院長他老人家說說,讓我重新做回一個小講師算了?”
“呵!”左丘嘴角一扯,并沒有接話,環顧了一圈四周,大廳里依舊有不少學員好奇地望著這里,不由喝道:“式神堂不是用來給你們傻站的地方!要瀏覽就趕緊瀏覽,要學習就趕緊學習,都杵在這里做什么!”
這滄桑的吼聲像是一記強心劑,原本呆立的眾人,紛紛回過神來。
即便部分人仍有些好奇,會時不時地回頭望一下,但最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栩栩如生的式神雕像,以及墻面的壁畫上。
左丘看了一眼面前的白夜說道:“小子,我要是你,就趕緊換一個導師!”
白夜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回道:“不用了,我覺得元老師蠻好的,非常適合做導師!”
“哎,難怪帶著一副墨鏡,沒想到年紀輕輕,居然瞎了。”左丘有些惋惜地說道。
白夜并沒有因為老者的話生氣,想要說些什么,卻看到不遠處的元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這小動作雖是在左丘背后做的,但他好像什么都看到了一般,哼道:“元皓,你啥意思,你不讓自己的學生說話,是叫他不要和我這個糟老頭一般見識?”
“怎么會,我是覺得您老說的對,想讓我的學生多聽聽您的教誨,不要隨意打岔。”元皓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顯然是一個老手。
對于他的腔調,左丘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冷哼了一聲之后,負手轉身向著來時的路走去,邊走還邊說道:“你這家伙每一次來肯定都是有事求我,別在這邊扯這些沒用的,跟上來吧。”
“探望,主要是探望。”元皓笑著回道,隨后朝白夜招了招手,示意其跟上。
可就在元皓想要走到左丘旁與其并列行走的時候,卻被后者喝止:“你干什么?和我站在一排,好顯示你長得高?還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別人,我有多矮?你給我在后邊跟著!”
左丘回頭看了一眼愣住的白夜,說道:“小子,你過來我旁邊,剛好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白夜聽到老者的話,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自己的導師,只見元皓笑著點了點頭。
快步走到左丘的旁邊,白夜想了想,還是決定躬著身子與老者并列行走,他也怕被其遷怒。
左丘看到白夜的這一舉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然后帶領著白夜二人向著自己的實驗室走去。
路上的時候,左丘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夜,有意無意地問道:“小子,你對于式神了解有多少?”
白夜步伐為之一頓,回道:“之前也只是聽說過而已,并沒有什么了解。”
左丘微微一頷首,再次說道:“式通侍,式神是對于強大靈侍的尊稱,相傳在古代,式神有著侍奉神明的意思在里面。而到了近四千年的時候,人類陰陽師崛起,強大的陰陽師可以通過契約,將另一位面的存在召喚至現世,進行驅使,這一類存在我們統稱為式神。”
白夜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然后問道:“這種式神很難在現世中一直存在吧?”
“這是自然,因為由通靈召喚到現世的式神,是需要不斷消耗陰陽師身體內的靈,才可以維持狀態的,如果陰陽師體內的靈不足,那么式神便會回到它原本所在的位面。”
“有沒有例外呢?”白夜之所以會這么問,也是因為他身體內的白虎根本就沒有離開過,讓他不禁產生了好奇。
左丘停下了步伐,看著白夜說道:“當然會有例外,如果陰陽師的靈骸能夠強大到——源源不斷地給式神提供靈,那么式神便可以長時間的存在于現世。”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可能嗎?”白夜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可以明顯感覺到左丘略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有!”左丘走近了一步白夜,打量著他說道:“如果式神本身就存在于現世,那么便不需要消耗陰陽師的靈,可以在現世中一直存在,不過這種存在是非常稀有的。怎么?小子,你好像對這一塊兒很感興趣?”
白夜撓了撓臉頰回道:“只是想要了解一下。”
“原來如此......”聲音停頓了一下之后,左丘接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擁有式神吧?而且非常強大!不然小馬和小龍也不會如此懼怕你身上的氣息!”
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元皓,聽到這里,哪里還能不明白左丘的意圖,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白夜,想要知道他會怎么回答。
只聽白夜突然喊道:“小白!”
一陣光芒從白夜的胸口亮起,不多時,白夜的肩頭就多出了一只小貓,可不就是小白?
“這是?”左丘指了指白夜的肩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它叫小白,如果你問的是我的式神,那應該就是它了,不過我也不確定它能不能算做式神,畢竟之前有人說過它只能算作普通的靈侍而已。”白夜輕撫著小白的毛發,小白找了一個最舒適的姿態,懶洋洋地趴在了白夜肩頭,連睜眼的打算都沒有。
左丘盯了半天,也沒有從小白的身上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過了一會兒便擺了擺手說道:“看樣子是小馬和小龍太久沒有見過靈侍的緣故,你這小貓可算不上式神!把它收回去吧。”
這輕蔑的語氣讓白夜無奈一笑,肩上的小白卻不高興了,睜開了小眼珠子剛想發作,卻被白夜直接收回了身體里。
元皓望著這一幕,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卻也沒有說什么。
左丘原本還指望能夠見到什么特別的存在,沒想到會是這么普通的一只靈貓,有些惋惜的嘆了一口氣,再次邁開步伐。
一行人開始繼續前行。
......
“不愧是天樞院的式神堂。”一路走來的白夜心中不由這樣想著。
墻壁上是各種各樣式神的壁畫,而每過一處,都會有一個據說是等比例大小的式神雕像。
因為整個式神堂的結構是屬于那種外窄內寬型,所以式神雕像的大小也是越來越大,一開始還只有幾人高,越到后面,所見的式神體型越大。
白夜甚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脫口而出道:“夔牛...”
“嚯,小子,像你這種年紀能夠認出夔牛,還真是不多見,之前對于式神這一塊有特地研究?”左丘瞥了一眼白夜,饒有興致的問道。
白夜望著面前栩栩如生的夔牛雕像,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悲傷,也有些感慨。
左丘并沒有注意到白夜的表情,只是撫摸著夔牛的雕像,有些向往地說道:“夔牛,一足雷獸,體型巨大,曾有傳說——古神為伐兇神,制夔牛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連震三千八百里,遂殺之。
夔牛的身體外至皮膚筋骨,內至五臟六腑,皆可指引天上的雷霆,由其身體制成的夔牛鼓自然也是威力巨大,只可惜不要說活著的夔牛了,就連夔牛鼓我也不曾親眼所見。”
說到這里,左丘不免有些惋惜。
“不過是傳說罷了,難免有夸大其詞的成分,就我所知夔牛除體型巨大之外,能力可并不算多么出眾,當然世間少有倒是真的,至少我現在也沒有見到過活著的夔牛。”元皓在左丘身后有些隨意地說道。
左丘面露不快,回頭瞪了一眼元皓:“傳說之所以能夠流傳千古,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我們沒有見證過歷史,誰也無法確認它到底是真是偽。”
“那照您老的意思,那些神也是存在的了?”
因為離的較近,白夜可以看到,在導師元皓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身旁的老者身體微微一顫。
沉默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左丘望著元皓吹胡子瞪眼道:“你這家伙,是和我杠上了?”
元皓連忙擺手:“不敢,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哼!”
左丘一聲冷哼,再次望向夔牛的雕像,不由發出一聲感慨:“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一睹真容。”
白夜聞此,笑了笑說道:“我想會有的。”
他并不打算將L市的所見所聞講出來,因為白夜總感覺如果講出來的話,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與其變成那樣,不如保持沉默。
左丘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說道:“還是你小子和我的胃口,你可記住,以后千萬不要活成你導師那樣。”
白夜看了一眼有些郁悶的元皓,笑著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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