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一圈
    從楊太醫不屑的語氣中，張揚不難察覺到他對王郎中甚是瞧不上，兩人之間怕是有些過節。
    這就有些難辦了，王郎中他都看不上，怎么會信張揚的話。
    張揚心中一橫，決定拋出點真貨來，“非也，是小將自創的方子。”
    “哦？”楊太醫笑得更冷了，陰陽怪氣地說道：“指揮大人還有這般本事？”
    瞧不起人，是吧，自己好歹也是英國公的次子，雖然將來不能繼承國公爵位，可英國公一門忠烈深得皇帝恩寵，嘉靖皇帝登基后特意封了他一個城西指揮，正六品。
    你一個太醫院的院使，正五品，就比我高一級，拽什么拽？
    張揚也不客氣，學對方的樣兒，把臉拉得老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一圈不就得了。楊太醫若是不信，試一下不就清楚了。”
    楊太醫被他激得額頭的青筋直跳，從鼻腔里冷哼一聲，冷冷道：“誰知道你的藥會不會毒死人。”
    好好的藥，被他說得跟毒藥似的。
    “楊太醫可以問問榮祥公主，她服過小將送的藥。有沒有毒，一問即知。”張揚直接把榮祥公主這尊大佛抬了出來鎮場子。
    提到榮祥公主，楊太醫的臉色變了又變。
    前段時間，皇帝最寵愛的親妹妹榮祥公主病了，他親自前去問診看病，一般而言，倒了嗓子需要一個多月才能養好。不曾想，榮祥公主不出十天就恢復了嗓子，一打聽，卻是服用了宮外送來的藥。
    為這事楊太醫憋了一肚子火，想不到竟是張揚送的藥，頓時眼睛里直冒火，恨不得一把燒死張揚。
    剛想開口斥責，腦子一轉，聽張揚這語氣，好像跟榮祥公主頗為熟悉，難不成榮祥公主對他有意？以嘉靖皇帝急著籠絡將門的心思，將來把榮祥公主嫁到英國公府，也不是不可能。
    思來想去，楊太醫覺得他沒必要跟張揚太過計較，尤其對方將來說不定會飛黃騰達，飛上枝頭做駙馬。
    “既然指揮大人對自己的藥方信心十足。”楊太醫腦子里閃過一道光，笑瞇瞇地盯著張揚，“老生就安心把部分患者交由指揮大人負責了。”
    防疫總指揮聽從張揚的意見，將輕癥患者和重癥患者分開醫治，重癥患者依舊送到北郊的癘遷所，而輕癥患者卻留在京城之中，由家屬照顧。
    護國寺被征用，集中收治輕癥病人進行隔離治療。而張揚被任命為該病坊的負責人。
    這么大的攤子鋪在面前，張揚一個頭有兩個大，趕緊把吳勇給找了來，給自己當副手。吳勇也沒推脫，把京西防衛營的工作交到了李成龍手里，跟著張揚去了護國寺。
    護國寺的那幫僧人眼瞅著吳勇帶著大批的病人進入護國寺，住進他們的禪房，面色慘淡，一個個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原本是安排護國寺的僧人去別的寺廟借住一段時間，可是張揚瞧見僧人們遇到病人，躲得遠遠的，一臉嫌棄地時，他改變了主意。
    “明凈大師，貴寺前幾日舉行驅疫祭典，本指揮也在現場，當場就被眾僧人普度眾生的決心所感動。如今寺里正是缺人手，還希望貴寺的僧人秉持著慈悲心腸，留下來幫忙。”
    明凈大師原本那張紅光滿面的臉瞬間失了血色，變得煞白，頓了頓，訕笑著說道：“我們一幫和尚出了念佛誦經，能幫什么忙。不如——”
    話未說完，就被張揚揮手打斷，“簡單，你們就幫著打掃庭院，洗洗衣服，做做飯。空閑時間再給病人們表演個節目，那就再好不過了。”
    “表演節目？”明凈大師傻眼了。
    “驅疫祭典時表演的跳大神就很有趣，空下來，給病人們看看，也能鼓舞大家的士氣。”他真心覺得跳大神的大型歌舞劇挺有趣的。
    隆重而莊嚴的驅邪斬魔的儀式被他說成了是跳大神！
    明凈大師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青了，心里千百遍詛咒張揚早點染病早點死。
    半日下來，明凈大師又腆著臉來找張揚了，小臉兒笑成一朵菊花，“張大人，你們臉上帶的面罩能否分我們一些？”
    張揚一早頒布明令：面罩可以隔絕病毒，保命，護國寺內所有人都需佩戴口罩，即使睡覺也要帶著。吳勇帶著人給所有病人和家屬都發放了口罩，唯獨沒有給僧人們發放口罩。
    護國寺的僧人左等右等沒等到口罩，只好由明凈大師出面問張揚。
    張揚故作驚訝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們護國寺的高僧有佛祖保佑，還怕這些？”
    明凈大師訕笑一聲，說道：“佛祖每天忙著拯救蒼生，管不過來。”
    張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佛祖管不到？那肯定是你們心不誠，你們要不眠不休，誠心誠意向佛祖祈禱，佛祖聽見一定顯靈的。對了，你們不是會畫符么？多畫一些，燒成灰服下，肯定有效果。”
    不軟不硬的一番話，噎得明凈大師臉皮發紅，卻不好發作。
    張揚嘆了口氣，為難地說道：“明凈大師，我不怕給你交個底，這口罩由上等的雙層紗布制成，看著簡簡單單的，實際上高溫消毒的工藝特別復雜，一個口罩成本就要50文。朝廷發給我的費用有限，管幾百號人吃吃喝喝，還要買藥材，實在是捉襟見肘啊。”
    說完苦衷，他一臉真誠地說道：“只能辛苦各位僧人，日常多誦幾遍經，求佛祖保佑了。”
    明凈大師是個人精兒，豈會不懂張揚的意思，當即一咬牙，說道：“張大人，我們護國寺有錢，可以自己出錢購買口罩。”
    “那樣最好不過。”張揚笑得格外肆意。
    明凈大師跟著賠笑，心里卻想著：小子，你最好求神拜佛，一輩子別落到我手里。
    打發走明凈大師，張揚想起了一樁心事，伸手找來了旺財，“見到招財和英娘沒？”
    旺財搖頭，“沒。倒是看見了陸文和他的小女兒。”
    張揚心里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催促道，“你趕緊回去，去瞧瞧英娘怎么樣了。”
    不多時，旺財帶回來了壞消息：英娘病情加重，被送到北郊的癘遷所。招財跟著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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