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昨天晚上沒睡好的人,不止大毛。他一直沉浸在以后比賽上路天然崩的恐懼中瑟瑟發抖。
而顏緩緩則是被顧其琛的舉動給鬧的。白天一波擁抱,晚上一波公主抱,她躺床上滿腦子都是陳落的那句——動心了嗎。
一晚上的單句循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很憔悴。
下了樓,得到了sky的注目禮。陳落上午十點就沖進來把她叫起來,跟擺弄娃娃一樣,給她換衣服。從學院風到成熟風,最后挑了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搭一個黑色外套,森女系,看起來就跟隔壁大學的?;ㄒ粯印?br/>
她在基地里從來不打扮,有時候不洗頭直接下樓。現在猛地打扮了一下,冬天的衣服雖然比較厚,但是南方人骨架子小,加上她個子也不高,小小的一只站在那里,很容易激發人的保護欲。
“哇,我們基地什么時候來了一個小仙女!”sky吹了一聲口哨,擠了擠眼睛?!安贿^,小姐姐你怎么也一臉憔悴啊。昨晚上干嘛去了?”
顏緩緩:“做噩夢,怎么就你們幾個人?!?br/>
sky朝著大開的訓練室努努嘴角。:“大毛一大早起來就坐電腦前打rank,還非要拉著大王一起?!?br/>
“什么鬼,一個上單和一個輔助,有什么好排的。”
顏緩緩從廚房里翻出來一個面包,兩個鏟屎官都在外面,蔥油餅餓了一晚上,抬著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褲腿上蹭了兩下。顏緩緩從柜子里拿出貓罐頭,打開放在地上。蔥油餅這個貓精一邊吃一邊討好她,把毛茸茸的尾巴主動送她手上撫摸。
這貓——怕是過兩天就要遭個天劫變成人了吧。
伺候到蔥油餅之后,走到訓練室微微一彎身切出了大毛和大王一早上的排位成績。戰績一片碧綠,全贏了。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總愛在上路瞎嚷嚷——猴子快來!琛哥快來!大王快來!sky快來?。谫Y撐不住了!
“你們大早上被鬼附身了?要去競爭勞模了嗎?”
大毛無比冷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重新開了一局?!拔蚁肓艘煌砩?,以后琛哥可能不會飛上路了,只能靠我自力更生了。加油!我是最胖的!”
說完還舉了舉無辜路過的蔥油餅的爪子。
顏緩緩:……
感覺這孩子被顧其琛嚇出了什么毛病。
年會下午開始,san俱樂部所有的分部都會來,除了英雄聯盟,還有cf,守望先鋒等等幾款游戲的戰隊。
自從san換了老板之后,仿佛在向整個電競圈說——我們有錢。租了一個豪氣的酒店,擺了好幾桌,把分部的隊員全塞在了一起。
總共五支隊伍,三十多號人坐下去就開始不著痕跡地朝顧其琛這桌看。還有人借著上廁所的理由,故意路過他們這桌。
“他們這是干啥呢?!鳖伨従彶唤狻?br/>
sky:“看琛哥唄。咱們天天跟琛哥一起生活沒啥感覺,對他們來說世界冠軍??!世界冠軍啊!比大熊貓還稀奇。不管是什么游戲,都是電競,為中國電競拿了一個冠軍的人,當然要好好看看啦。”
顏緩緩看到一個守望先鋒分隊的選手一邊回頭一邊往前跑,一不留神撞上了柱子,揉了揉腦袋還要轉過繼續看。
在這里,顧其琛簡直比人民幣還要受歡迎。
這群人一開始還是比較克制的了,年會進行到后期,抽了一波獎。猴子抱走了最新的蘋果手機,sky就比較慘了。在一溜的現金,手機,電腦,平板中,他抽中了一根電動牙刷,而且還是唯一的一根電動牙刷。
這概率也就和抽中頭等獎持平了。
大家玩的比較瘋,平時在隊長的威壓下不敢反抗,這會悄咪咪地灌了他好幾杯。連同桌的顏緩緩都不能幸免。
顧其琛還沒反應過來,坐在他旁邊的顏緩緩就喝下去好幾杯,她的酒量不好,喝了幾杯就一臉呆滯地咬著杯子,不時一小截舌頭露出來。顧其琛去搶她的杯子,她還不樂意。
“你喝多了?!彼眯Φ乜粗е鴤€杯子不放,他去搶,她就死死地咬住玻璃杯,眼睛瞪圓了看著她,跟蔥油餅一樣護食。
顏緩緩不耐煩地揮開他是手,“滾滾滾,我沒有?!?br/>
說是喝多了其實也還好,她就是反應思考慢了一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某一個地方,腦子里空空的,說喝多了更像是在發呆。
不遠處sky喝多了開始大著舌頭抱著猴子就開始唱歌:“如果你愿意一層一層,一層地撥開我的心~你會發現……”
歌聲堪比車禍現場。一開口就沒朋友的那種。
“臥槽。”猴子迅速抓了一個饅頭塞進他嘴里?!靶值芊€住!自己人自己人?!?br/>
“散了吧散了吧。琛哥你把緩緩拖回去,臥槽!sky你干啥呢!走了啊大兄弟,把你的電動牙刷帶上!”陳落手忙腳亂地指揮著。
顧其琛看了亂七八糟的現場,搖了搖顏緩緩。“走了。”
“啊?”
酒店離基地不遠,走兩步就到了。顏緩緩一出門,冷風一吹,就開始哆嗦,腳底下還有些發飄,走兩步就要踉蹌一下。顧其琛架著她的兩臂,就跟拎小孩一樣拎起來。
這樣一來,顏緩緩整個人都趴在他懷里了,暖洋洋的就是有些硬。
她被風一吹,理智回歸了一半,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俗話說,酒壯慫人膽。大腦在酒精的刺激下更容易亢奮,更容易沖動。
埋在他懷里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邦櫰滂 愫苡憛挕!?br/>
顧其琛全當她是喝多了在胡言亂語,把她從懷里拎出來免得悶死,毫無誠意地敷衍她:“嗯,我討厭。”
“真的?!鳖伨従徦﹂_他的手,努力站直。“你知道我從s賽決賽現場回來,進了san做了一個什么樣的決定嗎?”
“嗯?”
“我要養大一個adc,我要看著那個adc去打爆你的大水晶!”豪情壯志,就跟當年那個剛進隊伍的小姑娘一樣。
顧其琛有點好笑,“為什么非要去打爆我的大水晶。現在我們是一個隊伍的,我們可以一起去打爆任何隊伍的水晶?!?br/>
“emmmm……”顏緩緩果然開始思考,半響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贏了你我就可以和你說,看,我還是很了不起的,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不稀罕?!?br/>
“……”顧其琛意識到這是他回來后,顏緩緩第一次和自己說這種事情。他們相處了將近兩個月,她一直不去提這件事。哪怕和這件事搭邊的事情都去避免,單身,過去,喜歡的人,等等。就好像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全忘光了一樣。縮在蝸牛殼里兩個月,終于要探出觸角了嗎?
不管他怎么逗,欺負,或者是對她好。她對這種事情閉口不談?!獮槭裁捶质?。
當初他問過她這個問題。
顏緩緩當初給他的說法是——你不喜歡我。
他只當她是小孩子習性,還沒來得及深究,s系比賽就開始了。他投入到比賽中,比賽結束了,再見到她,她對一切閉口不談。
現在看來居然是真的是這個理由。
顧其琛都快氣笑了,“我哪里不喜歡你了?嗯?”
語氣帶著哄騙,就跟糖衣炮彈一樣。顏緩緩毅然決然地決絕了吃掉了糖衣,把炮彈打了回去,掰著手指頭一件件地翻舊賬?!澳隳睦锵矚g我了!我搶了你紅,你就見死不救?!?br/>
“……”
“還污蔑我占你便宜?!?br/>
“……”
“還總說我智障!幼兒園沒畢業!一心想當我爸爸,毒舌到沒朋友?!?br/>
“……”
顧其琛頭疼地捏了一下眉心,剛要開口說什么。
顏緩緩立馬把眼睛閉起來,連耳朵也捂上了?!拔也宦牎!?br/>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酒鬼就算再理智也是酒鬼,跟一個酒鬼講什么道理。
下一刻,顏緩緩就覺得自己的下巴被一根冰冷的手指往上抬了抬,顧其琛半合著眼睛,低頭吻了上去。
柔軟而溫暖,就好像是冬日里恰到好處的暖陽,又像是吃到了西瓜嘴甜的那一口。
顏緩緩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里好像有什么蠢蠢欲動的東西沖破了牢籠,一瞬間沖破了束縛,直接沖上了云霄。
只是短暫的一刻,足夠讓兩個人都懵逼了。
除了顏緩緩,還有一個人是路過的大毛。
他可以對天發誓,他真的是純路過。從酒店到基地也就這一條路,隊長和小姐姐拉拉扯扯,他只當沒看見。一心想快點回基地,直到看到了這一幕。
——這他真沒法當沒看見。
大毛:“臥槽??!隊長你干啥呢?。?!”
反應過來的顏緩緩:“顧其琛你他娘的干嘛呢?。?!占勞資便宜。”
暴走的大毛:“你不是人?。∷榷嗔税?!雖然說一切酒后沒有亂性的酒都不是好酒。但是我要怎么和經理交代??!”
擼起袖子暴走的顏緩緩:“乘人之危!你湊不要臉!”
崩潰的大毛:“隊長??!”
崩潰的顏緩緩:“顧其琛啊!”
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給前女友洗腦,但是又雙叒叕被人打斷,現在無比頭疼,還要面對兩張喋喋不休追問的兩個人?!伴]嘴!”
“……哦”
“……哦”
撈起顏緩緩直接背在身后,旁邊還跟著一個好奇的要死,但是就是不敢開口問的大毛。
三個人一路詭異地回了基地。顏緩緩在半路上頭一歪就睡著了,留下心情復雜的兩個人。
直到顧其琛一路上樓,背著顏緩緩就跟背這個書包一樣輕松,目的地是她的房間。大毛忍不住抬腿跟了上去。
“你跟過來干嘛?”
大毛:看著你??!免得你趁人小姑娘喝多了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事情啊!
這話能說嗎,當然不能。
“順路。”表情認真嚴肅。
顧其琛嗤笑了一聲,仿佛看穿了一切。“她現在這樣,我做什么難道不怕她吐我一身嗎?”
“……”
最終還是顧其琛一個人把她送回了房間,拿著毛巾給她擦了一把臉。顏緩緩一接觸到被子就主動滾進去,把自己包成一個蠶寶寶,安逸地睡覺。
“……小白眼狼?!鳖櫰滂∧罅艘幌滤哪?。
——怎么辦,你好像不相信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