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是沉重的呼吸聲,漸漸地那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林的瞳孔在輕輕的顫抖著,緊接著背后傳來了低沉而又溫柔的話語
“別動,會很舒服的。”
這聲音響起的時候,林的身體一僵,他的眼睛瞪大,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這聲音的主人早已經被林埋藏進了記憶的深處,那是他不堪回首的往日里最痛苦的記憶之一,那個男人,他曾經將自己滿是欲望和邪念的手伸向過林。
學校暴力和家庭暴力,雙重的折磨之下導致林并沒有順利的通過學業,他并沒有上到過一個好的學校,父母將所有的原因怪罪在林的身上,各種語言和肢體的暴力將當時他那顆心變得非常脆弱。
“你真的吃吃不行,學學不行,要你什么用?”
“我們供給你吃,供你穿,你就這樣回報我們?”
“打你?你是不是招惹人家了,你不招惹人家能打你?”
母親的臉和父親的臉在那一刻,在林的眼里變成了如同惡魔一樣。
那時他被他的父親送到了一個培訓班,骯臟破舊的寫字樓是林對那的第一印象,昏暗的走廊里連感應燈都不知道壞了有多久,黑暗的角落里的蟲子在窺視著無助的林,在一間15平方米的辦公室里,他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培訓班所謂的校長。
“這是你最后能呆的地方了,別的地方都不要你了。”
領著他去那培訓班的父親是這么說的。
如果能回到過去,林絕對在那一刻轉頭就離開。
那校長是個胖子,讓林感覺到惡心的胖子,他帶著一副眼鏡,用來遮擋他那讓人惡心作嘔的雙眼,在隨后的日子里,林被這個校長猥褻過很多次,林很無助但卻無法告訴父母,他知道父母并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
就如同他從來也不會相信父母會對自己好一點一樣。
終于有一天,他逃離了,而這個逃離代價卻是滿身的傷痕。
林花費了很多時間將這記憶所埋藏,和其他痛苦的記憶埋藏在一起,但此刻格擋著那些痛苦記憶的玻璃出現了裂痕,林仿佛聽到了玻璃破裂的聲音,一瞬間那些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勢不可擋的朝著林襲來。
林的張著嘴呆呆的蹲在那里,他的雙唇在輕微顫抖,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痛苦的記憶正在摧殘著他僅剩下的理智,痛楚占據了他的身軀,此時已經陷入崩潰之中,
在林的背后一只怪誕的怪物正趴在他的身上,它的腦袋是臃腫男原來的樣子,只不過那類似蚊子一樣的口器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類似水蛭的口器,看起來像個吸盤,在那中央有著三塊肉質的顎片,顎片上生有許多細小的鋸齒。
他的身體則像是蚊子般的軀體,長長的尾部上滿是潰爛到讓人作嘔的濃創,一雙透明的翅膀上長滿了類似血管一樣的東西,長長的尾部上滿是潰爛到讓人作嘔的濃創,聲音從他的口器之中傳出,而與此同時他的口氣正在不斷的伸長慢慢靠近林的脖子。
而此時無論是這只怪誕的怪物還是林都沒有注意到,那原先被臃腫男所殺死的詭犬的軀體開始微微的顫抖,那可恐的臉上黯淡渾濁的眼睛突然之間開始不斷的轉動,慢慢的這只詭犬爬了起來,傷口處那惡臭發黑的鮮血依然在不斷的流出,但詭犬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將目光望向了林。
嚴格來說,它將目光望向的是正趴在林身上的那只怪物。
詭犬并沒有發出低吼,它緩慢的朝前移動著,而在移動的過程中它的身體也在發生著變化,那原本互相交纏吞噬的軀體開始變得潰爛,濃創和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其中一只腦袋的嘴里正在滴落著暗綠色的液體,黑色的蠕蟲從那快速生長的肉瘤里破卵而出,它的嘴巴開始慢慢的向后撕扯,原有的口腔內再次長出了第二排的牙齒,緊接著第三排,密密麻麻的塞滿了整個口腔,在這張嘴閉合的時候幾乎將它的舌頭刺穿成了一灘爛肉。
詭犬的所有眼睛變得兇殘無比,那些肉瘤正在快速的蔓延著,甚至連它的臉都不放過,一塊肉瘤將詭犬的一只眼球從它的眼眶內擠出垂吊在那里,身上僅有的毛發也開始快速的掉落。
“你是我的了”
臃腫男所孕育的怪物伸出的口器慢慢的靠近了林的脖子,它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身后的危險,那雙讓人作嘔而又怪誕的眼睛滿是渴望與喜悅,但緊接著一聲兇猛刺耳的古怪咆哮聲響起,它原本喜悅的雙眼變得痛苦,原本溫柔又低沉的聲音變得刺耳又難聽,一聲慘叫從他的口器中傳出。
詭犬用自己的獠牙咬住了臃腫男的軀體,無數鋒利的鋸齒狀獠牙刺入了那看似脆弱的軀體,它不斷用力的往后拖拽著臃腫男,而疼痛之下的臃腫男也放棄了林,那如同觸手一般伸長的口器在空中不斷的胡亂揮舞著。
腥臭而又烏黑的鮮血從臃腫男的軀體中流出,為了逃脫詭犬的利口,臃腫男背后的翅膀在不斷的快速揮動著,但這卻沒有任何的作用,一步一步往后退的詭犬將臃腫男拖回到了旅館黑暗的走廊里。
臃腫男的慘叫變得越來越遠,而林還在呆滯的蹲在那里一動不動。
緊接著外面傳來了獠牙撕裂血肉的戰悚聲。
在沉寂了許久之后,爪子在地面上移動的聲音響起,詭犬從黑暗的走廊內再次回到了房間,它來到了林的身邊,那可恐的眼睛望著林呆滯的臉,緊接著詭犬發出了嗚咽聲,緩緩的坐在了林的身邊。
林并沒有任何的反應,他的雙眼從呆滯慢慢的變的空洞,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靈魂一樣,詭犬再次發出了嗚咽聲,它的爪子有些急躁的在地板上劃拉了兩下,隨后用那其中的一個腦袋頂了頂林的身體。
咚。
林像沒有了線的木偶一樣側著倒在了一旁。
詭犬看到倒下去的林,它站了起來先是用自己的腦袋頂了頂林的身體,在見到林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詭犬望了一眼門口,隨后低頭用那滿是獠牙的嘴咬住了林的小腿將他慢慢的拖出了房間。
零荷此時已經來到了廣場這里,現在的時間還早她打算買瓶水水,順便在廣場坐一坐看看有沒有什么發現,廣場的店面并不多,一家古怪的公司和一些看起來已經非常久的店門,有些甚至連招牌都沒掛,只能從門口的擺放才能看出這店具體是賣什么的。
店內的老板和這詭異的縣城其他人一樣看起來非常古怪,他呆滯的坐在那里,對上門的客人沒有打招呼,零荷看了一眼老板便拿了瓶礦泉水,正打算結賬的她突然聽到了縣城里有鐘被敲響的聲音。
緊接著那呆滯的老板突然站了起來,看都不看零荷一眼便往外走去,甚至零荷出聲讓老板收錢他都仿佛沒聽到一樣,而同時零荷還看到了廣場的其他人也和那老板一樣都不約而同的朝著廣場另外一個巷道的方向走去。
零荷站在門口猶豫了下,她將礦泉水放了回去,這突如其來的鐘聲和這些人古怪的行為讓零荷決定跟上去,但是在她剛走出門口的時候就被一個人攔住。
“不要去,相信我這是為你好。”
零荷皺了皺眉頭看向了攔住自己的人,他穿著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西褲,起來年輕,大約只有20歲左右,黑色的平頭讓他看起來干凈利落。
“為我好?什么意思?”
這年輕人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他看了一眼那些進入巷口的人說道:“這里的人都很古怪的,而且做什么都鬼鬼祟祟的,老實說我也不清楚他們去干什么,但是相信我,他們并不喜歡外鄉人。”
緊接著年輕人望向零荷,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并伸出手說道:“我姓段,叫我小段就好,我和你一樣都是外鄉人。”
零荷猶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小段握了一下零荷的手指便立刻松開,他指了指隔壁餐廳的桌子說道:“要不要在那里坐一會兒?”
本想拒絕的零荷想到了那張照片,她感覺這個叫做小段的人說不定會知道一些什么,而且這個小段無論是口音還是相貌都與勃縣的人不同,他看起來非常像個正常人,在猶豫了下后便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了桌子前坐了下來,小段上下打量了一下零荷問道
“這個鬼地方幾乎沒有外鄉人來過,我感覺你也不像勃縣人的親戚之類的,來這李干什么,當然你不想說也沒關系。”
“我受委托過來調查一些事情,你呢?”
小段摸了摸頭苦笑著回道:“工作,我的父親將這份工作推薦給我,然后我便來到了這里,我也來了不久,細細一算有兩個月了吧,說真的我后悔了,這里的人非常古怪,而且還很排斥外人,即使我在這居住了一段時間還是和他們無法融入進去。”
零荷聞言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剛才為什么說是為我好?難道跟過去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嗎?\"
小段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后緩緩點頭說道:“這里的人每天都會在鐘聲響起的時候前往一個地方集會,我曾經也好奇過,也試圖跟上去過,但是我的領導很嚴肅的警告了我,而且這里的人非常奇怪,我曾經因為踩了一只老鼠就差點被他們打了一頓。”
“集會?”
“嗯,每天12點和7點,我看過時間,鐘聲會準時在這個時間段響起。你說你要調查,這鬼地方有什么可調查的?”
零荷從口袋里拿出了照片遞給了小段,小段接過之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圖案臉色變得很差,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湊近到零荷跟前低聲的說道
“我見過這圖案,我在我們那小公司里干財務的,我曾經看到我們的司機帶著一本書,那厚度可比詞典還厚,那書上就有這個圖案,在發車的時候,那司機就坐在駕駛位一直看那本書”
小段說完用手指了指了那照片接著說道
“那家伙連小學都沒上過,而且不光是司機,就連這的餐廳老板還有那商店老板也都在看這本書,他們看那書癡迷的樣子讓我都有點毛骨悚然,老實說,我甚至這里是不是都有什么那種洗腦組織了。”
“你看過那本書嗎?那書什么樣子的?”
小段搖了搖頭
“像那種魔法電影里的書,厚厚的,整個封面是暗紅色的,上面只有個圖案什么字都沒有,那些家伙把那書看的比自己的錢財還要重要,大部分時間都是隨身攜帶的,我其實也非常好奇這書里寫著的什么,我得找個機會去看看那書。”
說完小段將照片還給了零荷,零荷看了一眼照片剛想接著問,卻被小段的眼神所阻止,他示意零荷往身后看,零荷轉頭便看到了那些離開的人正從小巷子那頭慢慢的走了出來。
“他們可不希望聽到我們討論勃縣的事情,就是哪家的豬生了崽都不行,下午吧,下午我會去找你,你應該就住在老方的旅館里吧?”
零荷扭過頭點了點頭。
“那下午見,我想你也最好回旅館里呆著,至少那里沒那些古怪的家伙。”
小段站了起來,說完之后對著零荷擺了擺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