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愛下去 !
“那些事兒我都記得,我也不是沒良心。”珊珊柔聲道,“在尊煌那次,你也是這么跟我說的,我當時在醫院,以為自己要死了,你說讓我放心,你想辦法。我當時想你能想什么辦法啊,然后第二天,我就上了手術臺。”
珊珊今天格外脆弱似的,人一脆弱要不沉默,要不話多,她顯然是后者,恨不得把我八百輩子的矯情都給娓娓道來:“我知道你為我花了不少錢,包括撈我出局子,你給東子錢讓他該口供,幫我請律師,這些恩情我都記著。所以我出來之后,特別怕東子真的傷害你,我才……”
“好了,別說了。”我輕輕撫摸著珊珊的背,“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說它們做什么呢?對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看上去特別不對勁。”
珊珊抬起頭:“小愉,我昨晚,撞見東子了。”
她說她和東子做了。
就昨晚,在一家快捷酒店,東子出三千塊錢,買的她一晚上。
我聽得目瞪口呆,呆如木雞,雞飛狗跳。
“你說什么玩意兒!”我直接揪著珊珊的領口,就把她躺我大腿上的腦袋給提起來,“那人渣?!你他媽和那人渣怎么還有往來!”
“沒有往來了。”珊珊一臉委屈,“齊東不知道怎么發了跡,好像掙了不少錢,去尊煌玩,非要點我。我當時以為是雷老板呢,就顛顛兒去了,誰知道一打開門看見東子那臉。對了……”珊珊說著翻身下床,擰起自己的小背包,似乎并不輕的樣子,整個包甩我跟前,“還給你。”
“什么東西這是?”透著沒拉緊的拉鏈,我隱隱約約看見泛紅的紙張。
“錢。”珊珊道,“十二萬。”
十二萬!這對珊珊來說絕對不是個小數目,尤其是她視財如命,上哪來這么多錢,還一把給我?
我提出了我的質疑,她嘆口氣,不敢看我眼睛回應道:“東子讓我還給你的,他說當年找你要錢是受人教唆,鬼迷了心竅才會那么干,現在知道自己錯了,讓我把錢還你,還讓我跟你道歉。”
這人轉性都這么突然么?我并不相信東子真變成了一個好人,真的突然就悔過了,我睥睨著珊珊:“你給我說清楚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來龍去脈,你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這錢真是東子給的,時隔頗久,東子竟然真的意識到了自己過去的幼稚和錯誤,去尊煌找珊珊和她道歉,讓她原諒自己,并且保證再也不會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只求珊珊回到自己身邊。
珊珊起初死活不愿意,然后東子掏了三千塊錢出來,說那行,我買你一晚上,我也不碰你,就買你一晚上讓你聽我說說話,行么?
鬼使神差的,珊珊答應了,然后兩人去了一家酒店。
珊珊愛這三千塊錢我知道,但我才,珊珊更愛的還是東子。不是有句歌詞,唱什么“有的人說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誰都代替不了”。東子對于珊珊來說,大概就是這樣一個神奇的存在吧。
東子是個人渣,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這些我們都知道,珊珊自己也知道,但她還是舍不得東子。真的,都這樣了,到兩個人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東子在賓館里,“噗通”一聲給珊珊跪了下來,連著磕了幾個響頭,珊珊居然就原諒了他。
我明明記得之前,珊珊恨東子到要殺死東子。
“我當時看他那樣,挺心疼的。”在珊珊口中,自己原諒對方的理由如此簡單,“我感覺他真知道錯了,畢竟這么多年感情,他過去打我罵我我都熬了下來。好不容易東子現在賺到點錢,眼看著日子就要好起來,他也終于知道錯了,說實話,我知道我該放下,但我放不下。”
于是說好了三千塊錢啥都不干就說說話,最后齊東還是沒白花這錢。被感動沖昏腦子的女人是最可怕的,昨夜的珊珊在賓館床上千嬌百媚,恨不能使出渾身解數,展盡萬種風情。
我認真地聽她說完這個故事,然后二話不說爬下床,抱起我桌子上的筆記本就往房間外面走。
珊珊坐床上沖我喊:“你去哪啊?”
“這張床以后你睡吧,你那被東子睡過的身子睡我床,我真他媽嫌臟。”
“操!你他媽什么意思!”珊珊難得地彪了句臟話,想想也不稀奇,哪有場子里的姑娘不會罵臟話啊,這種耳濡目染的東西,誰能逃得掉。
“你自己想。”說著我“砰”一聲重重關上門。
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對著電腦,我的注意力還是沒有辦法從珊珊那件事轉移到論文上。我感覺太毀三觀了,她是蠢貨么?她是傻子么?她是一條狗么?為什么,明明知道東子是個什么東西,還要和他糾纏不清!
我正氣著,房間里冷不丁又冒出來珊珊一句怒吼:“操!看不起老娘?吳愉你他媽以為你自己就是什么好東西?”
我沒理她,抱起筆記本電腦,干脆轉戰圖書館了。
晚上我賭氣不愿意回家,干脆回宿舍住了一宿。
好久不見我的白雨溪頗為熱情,問我是不是回家找工作了,順不順利云云。我就說自己在北京找了個工作,當助理的,也沒撒謊。
看來小朱并沒有告訴她在何氏固業碰到我的事情,也是,小朱好面子,肯定不會往外說自己這么尷尬的事情。
我瞅著小朱不在,心里還挺高興的,就問白雨溪小朱人呢,今晚還回不回來?
白雨溪一副欲言又止,最后狠了心似的道:“小朱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挺正常的,前段時間去一個公司面試人事部的崗位,回來就跟受了多大刺激似的。當天晚上和男朋友大吵一架就分手了,說他男朋友根本不是男人,連工作都沒法幫自己處理,我估計是面試碰壁了吧。”
我詢問了一下日期,一對,發現還真是小朱去何氏固業面試那天。
我冷笑一聲:“男朋友真無辜。”
“可不么?你是沒看到,之后她就天天打扮花枝招展的,出去又是喝酒又是泡吧。”白雨溪嘆了口氣,“體育學院有個富二代你知道么,還挺招搖的一人,女朋友是藝術學院院花。小朱也不知道怎么盯上人家了,各種死纏爛打,聽說那富二代在哪個場子玩,自己就也去那場子。結果人富二代還不知道她是誰呢,女朋友先不高興了,找幾個人教訓了小朱一頓,就在操場打的,還是我去領她回的宿舍呢。”
小朱這人,真是映襯了一句老話——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后來這事兒鬧得滿城風雨,大家全都知道了。聽說小朱還賣了幾天慘,天天給富二代發短信,說你女朋友太能誤會人了,還和我動手,我都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沒計較,而且大家都快畢業了,不想你為難。不然我非要報警,給你女朋友記一個大過,讓她學位證都不到。
小朱戲也是夠足了,人富二代一條短信都沒回過。倒是我們院有一個和富二代關系挺好的男生,說兩個人一起打籃球的時候聽富二代和女朋友說,你怎么沒直接把她給打死呢?至少打個失憶,讓她忘了我,別再騷擾我啊!
后來這些話也傳開了,小朱去食堂打個飯都被人指指點點地嘲笑。
一向喜歡背后嚼舌根的小朱,終于體會到了那種身處話題正中心的感覺,沒想到這種感覺既不美妙也不好受。所以小朱直接卷鋪蓋回了家,美其名曰回家找工作,其實就是在學校待不下去了。
我聽完這些吧,也沒有大快人心的感覺,雖然我的確很討厭小朱這個人。
相反,我覺得挺可悲的,一個人特別想得到什么而偏偏得不到的時候,往往就正站在一個悲劇的起點。
我在學校呆了幾天,把答辯弄完了還沒回家,我不知道怎么面對珊珊。人說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我以前對珊珊是這種感覺,但我現在只有哀,沒有怒了。
愛情和別的東西不一樣,它是一種很直接的沖擊,一種不以人的意識和理智為轉移的沖擊。愛就是愛了,誰也抵抗不了。珊珊也是個普通女人,她抵抗不了這種沖擊,并不是她的不爭。
我不想見她,只是因為我很氣,氣她,也氣自己。
答辯還算順利,我們商量著晚上聚餐的事情時,珊珊給我發了條微信,短短數字:“小愉,我走了,你回來吧。”
我說你走哪去啊,珊珊遲遲沒有回。
我借口去洗手間給她打電話,珊珊沒接,給我電話摁了。我心里特別不是滋味,推掉了晚上的聚會,匆匆趕回家,家里空無一人,珊珊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我猜珊珊已經一如她當時來投靠我的模樣,留在了下一個落腳點。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特別難受,坐在那張我說嫌棄的床上,突然哭了起來。
可生活不會給人喘息啊,我眼淚還簌簌地往下掉著,甜姐給我打了個電話,哭得比我還厲害。
“王德彪真他媽不是人!”她在那頭大罵道,“他把雅婷給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