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5點。天已大亮。
所有的茍且之事在天亮之后,都褪去了沖動。有為了刺激出軌的。
有一時沖動因為性和朋友上床的。
此時都在悔不當初。
在這清晨。
激情褪去。
人人都變成了柳下惠。
李曲走下床,輕輕把沾上血的床單抽下來,扔進了洗衣機里。
涼爽的風。
讓早晨的公交車顯得和藹可親。
李曲又毫無征兆的落了淚。
不該這樣的。
他會把自己當做什么人。
李曲總是這樣,想要的東西不會遮藏。
孤獨之后。
只會更孤獨。
費蘇醒后,空無一人。
床單已經被清洗。
對方得心應手。
自己又何必扭扭捏捏。
這事,就這樣翻了篇最好。
一夜情而已。
都玩的起。
在公司,兩人遇見。
形同陌路。
臨近注冊會計師考試這幾個月,李曲每天下班就沉浸在學習中。
綜合階段,一定要過,不容許差錯,她告誡著自己。
這天,李曲組里的同事于曼青抱來一摞審計報告底稿,讓李曲去復印。
“我快考中級了,忙著學習,你給我幫下忙吧小曲。”
中級是含金量遠遠不如注會的證書,今年學習注會的小曲順帶著就考下了中級。
于曼青平時看到小曲都是當做空氣一般,小曲打招呼她也用鼻孔哼一聲或者直接當做聽不到。
小曲一直敬而遠之。
小曲明白,如果優秀,總會有這種不公。
公司的男同事,都討厭費蘇。
只是男生城府深,不表現而已。
本來誰做的底稿就應該由本人整理。
小曲覺得自己是新人,便沒好意思拒絕,沉默著去做。
但復印了沒幾張,打印機就壞了。
小曲這才看到,于曼青給的文件里面有已經訂起來的,還有幾張疊在一起的,或者紙張很大塞進去的。
但她都沒說。
修好打印機后,李曲又一張一張整理。
眼淚流進了肚子里。
還是支暢暢好。
秦娘娘也親切了起來。
下班的時候,于曼青說,盡量今天弄完,明天領導要看。
說完就消失在了大廳。
現在我也走的話,就是我的問題了,繼續干吧。
李曲給自己打氣,不要急不要急,今天會弄完的。
下次一定要果斷拒絕。
10點的時候,大廳里空空蕩蕩,讓李曲有些害怕。
轉頭看到費蘇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害怕又焦灼的心瞬間舒緩了幾分。
李曲繼續低頭忙碌了起來。
“還不下班,11點了。”費蘇來到她身邊問道。
“費經理,我在整理底稿。”
李曲看他辦公室的等熄滅了,他一走,只有我自己了。
想到這,李曲的心又涼了下來。
“新苑路清產核資報告,這好像是于曼青做的吧。當時我給她簽的字。”費蘇隨手翻著。
“嗯。她這兩天比較忙。”李曲竟渴望著他能幫自己說句話。
“嗯,不著急的話,明天再做。我先回去了。”費蘇放下底稿說道。
“嗯。好。”
李曲心里說,留下來陪我一會,好嗎。
但表面還是強裝著堅強。
費蘇的身影消失后,李曲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有時,她總渴望一種極端的親密關系。
對方可以為自己赴湯蹈火。
可一定不是費蘇。
他太理智。
又很克制。
更不會極端。
可為什么腦子里都是他?讓自己徒增痛苦。
他說走就走。
那次,終究是自己自作多情。
費蘇又怎么能不知道蘇曼青是什么人。
事務所看似簡單的人際關系,水下卻深不見底。
這只是露在水面上的一點波瀾。
他不想多說,不想因為李曲打破這行業規則。
如果換個人,他壓根不需要想這些。
他見過的這些事太多了,家常便飯。
如果李曲這都受不了,又怎么走下去。
可他還是沒走。
看到邊走出來邊哭的李曲。
她太愛哭了。
她做不了女強人,更做不到公司的管理層。
還有她的證書,只會阻礙她的路。
這樣一個輕浮又毫無前途的女人。
為什么從第一次見她,就吸引著自己去關注她。
哪怕當時的她毫無女人味可言。
“好巧。剛才車壞了,沒走成。正好送你。”費蘇開車停到李曲面前。
李曲沒有說話,直接上了車。
她的情緒還很低落。
打開車窗,閉上眼睛享受夏夜清涼的風。
黑色的發梢被微微吹起。
沉默。
李曲點開車上的收音機。
(和你吻吻吻吻吻你吻得太逼真
讓我把虛情假意當作最真心的親吻)
怪自己來不及區分你對我是酷愛是敷衍
(我想問問問問問我該怎么脫身)
“為什么上車后一句話都不說。”費蘇打破了尷尬。長長的睫毛低垂。單手開車,點了一支煙。
吸起煙來,自帶憂郁氣質。
“我不會配合你演戲,在你說車壞的時候我不想說,哦,是嗎,那確實好巧。”
“我只能沉默。費蘇,你真虛偽又擰巴,從來不會對我說一句心里話。但我覺得睜著眼睛說瞎話就真的,很幼稚。”
“但又或許幼稚的是我,你們做領導的,習慣了這樣。反正沒人敢拆穿。”
李曲心情不佳。
這些天的委屈和難過都積壓著。
就這樣一口氣說了好多。
費蘇一時語塞。他覺得自己確實擰巴,大多數時候說過的話都是在假裝,最后欺騙到的也只是自己而已。
費蘇想到了小時候。
“蘇蘇,你要懂事,媽媽就會愛你,就會回來陪你。”
“你喜歡什么蘇蘇?”
“我只喜歡學習,不喜歡玩具和零食。”
“蘇蘇,媽媽很忙。最近兩個月回不去,你給我發信息,我忙的時候可能會沒空回你。”
“媽媽,我一個人可以的。”
“媽媽回來了,蘇蘇。想媽媽了嗎?”
費蘇搖了搖頭,“我不需要媽媽,媽媽去掙錢就很好。”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從那時候開始,費蘇就把自己的需求封閉。
對親密關系開始采取逃避的態度。
“這不是回我家的路。”李曲看到費蘇換了行車路線。
“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
費蘇沒打算讓李曲拒絕。
車都變道了,你問我這???
說不去有用嗎。
李曲沒回應,閉上眼睛聽歌。
費蘇一路開到酒吧門口。
“迷失酒吧。”李曲站在門口,抬頭念著門頭上的字。彩色的燈光打在她的白色連衣裙上,倒是很有迷失的意境。
走進去,里面并沒有李曲想象中的嘈雜混亂和群魔亂舞。
只有一位美女坐在臺上唱著傷感的歌曲,下面的人也是安安靜靜的喝酒聽歌。
“好安靜的酒吧。”李曲說道。
“這是靜吧。你以前沒來過酒吧?”費蘇很是驚訝的問道。
“第一次。”李曲邊回答邊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美女妹妹們大多都穿著抹胸連衣裙,露著大長腿和若隱若現的□□,和旁邊的朋友猜拳喝酒。
“我下次也要換這身行頭,還沒這樣穿過。”李曲靠近費蘇的耳邊,輕輕的說道。
“她們大多是酒吧賣酒的,在陪客人。”費蘇指了指旁邊一個身材豐滿,燙著波浪頭的熟女說,之前我來這里,都會讓她陪我喝。
服務員拿來了菜單,又和費蘇打了招呼。
“給她來一杯長島冰茶,我喝1664。”
聽起來像茶,喝起來像飲料。李曲又看了一眼性感的大波浪美女,一口氣喝了半杯。
身材真好。怪不得總讓她陪。
李曲默默的生氣。
大波浪美女看到費蘇,走過來摟著費蘇的肩膀,溫柔的說“今天來怎么沒提前說,這位小妹妹是誰呀?好漂亮。”
“我同事。你先去忙就行,我們兩個玩會就走。”費蘇摟了下她的腰,溫柔的說道。
這么溫柔,和我說話從來沒有這樣輕聲細語過。
李曲醋意快要溢了出來,拿起杯子又喝了起來。
“你慢點,這酒度數很高的。”
費蘇一只手搶過她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抓著李曲的手腕。
“在你眼里我和她有沒有區別?”李曲說道。
李曲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臉頰潮紅,雙眸微睜,甚是迷人。
費蘇玩味的笑,黑色的眸子里隱藏起了自己的動情。
李曲也跟著笑。
掙脫開他的手。
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她覺得陷進去的自己已經輸了。
但費蘇還是似有若無的保持距離。
兩人看著彼此,沒有說話。
“我先走了。你慢慢玩。”
李曲站起身來,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但還是倔強的走出了酒吧,頭也不回。
可能他會追出來吧。
李曲希望著。
卻正巧碰到一輛出租車。
她招了招手,坐上車回了家。
沒有一個電話,沒有微信消息。
李曲滿腦子都是費蘇。
他和那個大波浪美女,現在還在一起喝酒吧。
她幻想著那夜的吻。
!和他的氣息。
雙腿加緊,讓自己的愛得到了升華。
酒吧里,費蘇還在那一個人坐著。
大波浪美女送完了剛剛一起的朋友,就走到費蘇旁邊坐下來說,“今天很反常啊,喝那么多酒。我陪你再喝點?”
費蘇擺擺手說,“我一個人靜一靜。”
大波浪美女沒說什么,安靜的走開了。
她剛剛看到費蘇隨著李曲出去,又一個人靜靜的回來。
大波浪美女也有些莫名的難過。
因為,原來他也會難過。
為剛剛的女生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