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切緣由
第二天一早,玄瀅月在大廳見到顧延風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里喝茶了,他一身寶藍色的綢緞長袍,頭上系著同色頭帶,貴公子的打扮,但似乎和青焰平時華麗的裝扮卻又不甚相同,不覺停在了門口。
顧延風察覺到她進來,抬起頭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和煦如陽光,玄瀅月一下子迷惑了,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怎么了?坐下吃飯吧。 ”顧延風見她愣住笑著說,伸手拉開了旁邊的椅子。
“你是……”玄瀅月下意識的將心中所想的問出了口。
“你早就知道我是青焰,青焰就是我吧。 ”顧延風忽然無比平靜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玄瀅月愣住,他這么說的話,就是顧延風了,可是他現在的樣子卻又是和平時大不相同的。
“昨天晚上我見到那家伙了,而且已經是第二次了。 ”顧延風挑了挑嘴角說,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他此時的情緒,“我已經都想起來了,那家伙的事,這里的事,所有的一切……你,愿意聽我說嗎?”
他所要說的真相就是玄瀅月一直想從青焰的口中套出,但卻始終無法得知的,于是她坐了下來,定定的看著顧延風,他的臉上竟然只有意外的平靜。
顧延風六歲喪母,那時父親顧三爺便賣了在青陽的店鋪和宅子,帶著兒子開始流浪江湖。 仗著一身好武藝顧三爺本來也是想做一名行俠仗義的大俠。 但是世事難料,顧三爺因為一怒之下手刃了一名魚肉百姓地酷吏,搶了官銀,散發給無數的窮人,從此被官府通緝,歸入了江陽大盜的行列,在江湖中也被傳成了綠林好漢。
顧三爺也是個豪爽之人。 既然做不成大俠,當個大盜也好。 在那之后他接連干了幾件驚天動地的大案,所殺之人不是大奸大惡就是貪官污吏。 顧延風對自己的父親敢作敢當的性情非常佩服,甚至夢想著自己長大后也能成為父親這樣的人。
然而樹大招風,顧三爺地名聲越大,朝廷中追捕他的人就越多,最后甚至引來了京城名捕中排名第一地史鋼。 史鋼家四代都是京城名捕,忠良之后。 武藝高強,并且執著的堅守著心中的正義。 他和隨遇而安,瀟灑放蕩的顧三爺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這兩人一見面就成為了對手,而且能力相當,數年間來來往往無數個回合,可以說是各有勝負,直到十年前在懸崖上兩人再次決戰。 那次顧三爺因為要顧及兒子的安危,所以中了史鋼致命的一掌。 雖然最后命是保住了,但武功基本盡失。 史鋼覺得自己勝之不武,便沒有將顧三爺緝拿歸案,但還是和他約定從此一生都不能再踏進中土,顧三爺也在那個時候去了西面地大漠,如今在經營一支商隊。 頤養天年。
但顧延風自己卻無法離開,他始終對于在自己手掌間落下懸崖的小女孩念念不忘,而且執著的認為是自己的過錯。 他開始勤學武功,先是住在東海的姨母家,后來拜入了史鋼的門下。 也許是心有愧疚,史鋼收他為徒后將自己一身的武功都傳授給了顧延風。 五年前,史鋼舊病復發,離開京城回了老家,從此不再出現了,而就在同年顧延風成為了捕快。 因為成績突出。 兩年后成為了京城名捕。
他步步高升,在別人看來順利的讓人嫉妒。 但是事實上他卻為此做出了非人地努力。 顧延風本性同他父親一樣熱愛自由,喜歡天高海闊般的生活,但是身為朝廷的捕快辦事卻要嚴謹,時刻以大局為先。 為了成為更加貼近史鋼的捕快,他不斷的壓抑自己,最后竟然產生了臆想,覺得這個世界上應該像當年的父親和史鋼一樣,出現一個對手,而青焰也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狂妄,放蕩,目無法紀,卻活得瀟灑,而且作案手法高明,比當年地顧三爺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延風在這個完全沒有意識到青焰和自己腦海中理想的對手完全相同,又或許是刻意的回避,他雖然發現自己晚上睡覺后會在不同的地方醒來,卻完全沒有任何的懷疑。 三年來幾乎狂熱的追逐著青焰的腳步,但一直一無所獲,而他和青焰也就這樣保持著平衡,分享著不同的時間。
本來他們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但玄瀅月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這個顧延風本以為在十年前就死掉的女孩漸漸打破了他的心防,當原本成為捕快地理由消失了以后,他也開始猶豫起來。 而且青焰和玄瀅月見面了,并且喜歡也喜歡上了這個姑娘,當兩個意識有了共通點之后,他們之間那本來就不堅固地隔墻就已經頻臨倒塌了。
“那,你現在是誰?”玄瀅月忽然覺得眼前的人變得陌生,變得既不像顧延風也不像青焰。
“我還是我啊。 ”顧延風瞇著細長地鳳眼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就像當年那個風塵仆仆的少年一樣。
“昨天你說要和我共游天下還算數嗎?”顧延風忽然又問。
“當然,”玄瀅月急忙說,現在她有種非常新奇的感覺,覺得眼前的人既是青焰又是顧延風,心莫名的興奮和期待起來,轉而調皮的笑道,“怎么?不去追大盜青焰了?”
“都這個時候我要是再追我自己豈不是太無聊了,”顧延風輕哼了一聲說,“我打算回京城一趟,交了公職,之后你想去哪里我都奉陪,出錢出力隨時聽候差遣,這樣夠意思吧。 ”
“嘻嘻,”玄瀅月抿著嘴笑,“我差點忘了,如今你也算大財主一個,你早就該不干那個捕快了,辛苦不說也不適合你,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繼續做大盜青焰嗎?”
誰知顧延風卻搖了搖頭說:“我以前畢竟是京城名捕,再說青焰做的那些事也不過是無聊而已,我真正做的事和財路都不是這些,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你是說洛樓?”玄瀅月曾從青焰那里聽到過,但是對于洛樓究竟是什么東西卻沒有概念。
顧延風笑而不答,只是催促道:“今天我們去買些東西準備準備,明日就上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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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很痛苦的一章。 。 。 哭~~~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