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墨、上、筠!你終于接電話了!”</br> “……”</br> 墨上筠默默地將手機移開了些。</br> 然后,非常淡定地問:“怎么了?”</br> 電話那邊沉默了三秒,然后以壓抑的暴躁口吻慢慢地蹦出一句,“你問我怎么了?”</br> 微微一頓,墨上筠將手機又移遠了點。</br> 果不其然,梁之瓊憤怒的聲音傳來——</br> “我還想問你呢,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讓海軍通知我過去做什么?你知道我們連長下午看到我時的眼神嗎,跟我把她老公搶了一樣!”</br> 默默聽完,墨上筠心想她的想象力著實貧乏了點兒——因為這比喻怎么聽都有些不對勁。</br> 剛想說話,墨上筠聽到電話那邊嘈雜的聲音,不由得莞爾輕笑,提醒道:“不要告訴我,你現在穿著軍裝坐在候機室里,嚷嚷著搶別人老公的事?!?lt;/br> “……”</br> 梁之瓊終于冷靜下來了。</br> 過了片刻,梁之瓊找到個偏點的地方,沒好氣地道:“到底怎么回事兒,把我叫到海軍去做什么?”</br> 墨上筠問:“他們怎么跟你說的?”</br> “就說讓我過去玩兩天,長長見識,包吃包住包機票?!闭f完,梁之瓊又補充道,“他們說是你的意思。”</br> 鬼知道她訓練得好好的,忽然被人拎到連長辦公室,然后被告知立即收拾行李啟程去東海艦隊時的心情,那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一直懸在空中飄飄蕩蕩,她從自己犯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被調到海軍處置這種不切實際的可能性,到自己被人慧眼識珠看中了什么不得了的本領從而被調去參加秘密任務這種更不切實際的可能性……</br> 到后來,被非常簡單的告知,去海陸玩兒,到時候會有人接應你。</br> 梁之瓊當時耗盡了這輩子所有的智商去設想各種可能性,最后在準備放棄的時候,聽到了“墨上筠”的名字,差點兒沒當場傻眼。</br> 墨上筠去海軍出差的事情,她曾聽墨上筠提及過,但——這跟她有個毛線的關系?</br> 墨上筠也沒說過看中了她什么本領?。?lt;/br> 于是,打收拾東西離開部隊那一刻起,梁之瓊就一直在撥墨上筠的電話,最初還是能撥通的,只是沒有人接,但沒多久,電話就關機了,怎么打都沒有反應。</br> 梁之瓊覺得自己都快急死了,墨上筠這才優哉游哉地接電話。</br> 簡直氣人。</br> “哦,是我的意思?!?lt;/br> 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回道。</br> 梁之瓊深吸一口氣,差點兒當場炸了,“那你到底想干嘛?”</br> “想你了?!蹦象薜馈?lt;/br> 一說完,就感覺閻天邢警告地盯了她一眼。</br> 墨上筠勾唇輕笑。</br> “我——呸!”</br> 梁之瓊格外嫌棄。</br> 想她還這么坑她?!信這女人的鬼話才怪!</br> 墨上筠悠悠然提醒:“注意軍容?!?lt;/br> “……”</br> 梁之瓊被她氣得臟話都罵不出了。</br> “最近參考了下海軍的訓練,覺得挺不錯的,讓你過來歷練一下?!蹦象拚f著,又道,“時間不長,十來天的樣子?!?lt;/br> “……”</br> 隔著電話,墨上筠能聽到梁之瓊深呼吸的聲音。</br> 半響,梁之瓊終于擠出一句,“那我們見面了,能先打你一頓嗎?”</br> 墨上筠隨意道:“打得贏的話,你可以試試?!?lt;/br> “……”</br> 秒殺。</br> 梁之瓊氣憤地咬牙</br> 墨上筠這混蛋,太氣人了。</br> “就這樣,記得注意形象。”</br> 墨上筠說完,沒等梁之瓊“哎——”完,就將電話給掐了。</br> 旁邊,閻天邢頗為詭異地盯了墨上筠一眼。</br> 得,以“形象”要求自己就算了,還不忘了要求他人,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真是……可恨極了。</br> 掛了電話,墨上筠又給唐詩打了通電話。</br> 跟梁之瓊的火爆脾氣不一樣,唐詩在聽完墨上筠給的理由后,很快就接受了,并且對墨上筠給的這次機會甚是受寵若驚。</br> 再三跟墨上筠道謝后,唐詩才掛了電話。</br> 墨上筠看了眼手機,心想——這才是正常反應嘛。</br> 解決完這兩個,墨上筠瀏覽了下其它的消息,在島嶼上半個來月沒碰手機,零零碎碎的倒是有不少事,不過也算不得多重要,趁著閻天邢在開車,墨上筠將信息一一給回了。</br> 等她放下手機時,外面漸漸變得熱鬧起來。</br> 墨上筠再次抬眼看去,才發現已經過了最偏僻的路段,他們估計來到了鎮上。</br> “去哪兒?”</br> 想起最初的問題,墨上筠又問了一遍。</br> 閻天邢偏頭看她,爾后問:“給你一個吃夜宵的機會,你會想吃什么?”</br> 想了下,墨上筠道:“火鍋?!?lt;/br> 這種天氣,必須配火鍋。</br> 閻天邢順從道:“那我們去吃火鍋?!?lt;/br> “真的?”墨上筠質疑地問。</br> “真的?!遍愄煨峡隙ǖ?。</br> 直覺告訴墨上筠,這事兒可能沒有這么簡單。</br> 事實上,這事兒確實沒有這么簡單。</br> 很快,閻天邢就找到一家火鍋店,這個時間店里沒什么人,進門后空蕩蕩的,閻天邢和墨上筠也沒有將身上的作訓服刻意隱藏起來——反正除了軍銜,其它標志一概沒有。</br> 沒有征求墨上筠的意思,閻天邢直接點了個鴛鴦鍋。</br> 墨上筠覺得有點不妙,但閻天邢態度如常,甚至還讓她來點菜。</br> 墨上筠客氣地將菜單丟給了他。</br> 于是,點菜的事情,也由閻天邢包辦了。——兩個人的量。m.</br> “所以,”墨上筠瞅著眼前的清湯鍋,一臉無語地朝閻天邢問,“這就是你想方設法想出來的報復手段?”</br> 這男人……折騰了那么久,就是想讓她吃著清湯鍋,看著他吃麻辣鍋?</br> “畢竟我還沒消氣。”</br> 閻天邢面不改色地給她從清湯鍋里夾出一燙好的肥牛。</br> “不是,你這……”</br> 墨上筠滿腹吐槽,可見他理所當然的模樣,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br> 不知說他無聊幼稚呢,還是說他可愛萌炸……</br> 尼瑪,算賬就算賬吧,你好歹用點狠的手段啊,結果……還竟然讓她覺得這男人萌到不行。</br> 不像話。</br> 墨上筠覺得自己罪惡深重。</br> “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br> 往自己碗里夾了麻辣鍋里燙好的食物,閻天邢不緊不慢地朝墨上筠問。</br> 墨上筠夾起碗里的肥牛,瞅了眼他面前一碟碟的蘸料,道:“我想沾一下辣醬?!?lt;/br> “允許你想象一下?!遍愄煨蟻G了她一個白眼。</br> 然而,墨上筠卻沒忍住笑了,“你非得這么可愛嗎?”</br> “……”</br> 閻天邢抬起眼瞼,涼颼颼地掃了她一眼。</br> 那意思是——給你個機會把話咽回去。</br> 墨上筠立即擺正姿態,在閻天邢的注視下,把那塊肥牛給送到嘴里。</br> 對于在安城生活過的墨上筠來說,這玩意兒確實是很寡淡無味了。</br> 閻天邢滿意地收回視線。</br> “能透露下一步的行動嗎?”</br> 墨上筠‘殷勤’地給麻辣鍋里加食物,然后幫閻天邢夾菜,態度可以說得上是很好了。</br> 不過,她在閻天邢低頭的時候,總會偷偷夾一點到自己碗里,就算被閻天邢發現了,也是一臉的坦然。</br> 閻天邢嘴角微抽。</br> “見家長?!遍愄煨系馈?lt;/br> “嗯?”墨上筠慢條斯理的吃完一塊香菇,然后將筷子放下來,朝閻天邢道,“我可能沒聽清?!?lt;/br> “嗯,我也就隨口一說。”</br> 閻天邢說著,把一堆的香菜夾到她碗里。</br> “……”</br> 墨上筠扶額。</br> 氣氛變得很古怪,兩人偶爾聊幾句,然后無聲地在火鍋食材上費心思,墨上筠自己都想不通,一頓火鍋而已,自己卻眼巴巴地等著閻天邢低頭,然后自己去“偷”一點菜。</br> 閻天邢則是非常貼心地給她夾各種菜,一點辣椒都沒有,看得人食欲全無。</br> 可是,他一副“不吃完咱們倆就沒完”的表情,墨上筠只能默默地往肚里咽。</br> 好在,分量不多,兩人總歸是吃完了。</br> 出了火鍋店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晚上十點。</br> “回去?”墨上筠將帽檐往下一拉,朝閻天邢問。</br> “開房。”</br> 閻天邢牽著她的手,往吉普車??康姆较蜃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