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抵達島嶼上空。</br> 不是沒見過海島,但對唐詩和梁之瓊來說,這是第一次坐軍用直升機上島,這景色壯觀到讓她們拋下所有緊張和疲憊,只剩下滿心的期待。</br> 就算是梁之瓊先前對墨上筠的那點憤怒,也隨著這樣的景色蕩然無存。</br> 值!</br> 不管有怎樣的辛苦鋪墊,就算是只經歷這么一次觀景,對她來說都是值得的!</br> 太爽了吧!</br> 梁之瓊樂顛樂顛的想著,心里升起一股傲然的優越感和自豪感。</br> 只是不等她妄想過度,墨上筠就提醒她——該下車了。</br> 直升機在海灘上空盤旋,一根繩子丟下去,四人便沿著繩子滑落到地。</br> 昨日野外對抗結束,今天應該是進行日常訓練了,但這不是訓練常用的海灘,所以并未聽到訓練的聲響。</br> 四人落地的時候,如同降落到荒島。</br> 梁之瓊和唐詩下意識對視一眼,剛剛驅散的緊張感,又一次涌上心頭。</br> “往哪兒走?”</br> 梁之瓊跑到墨上筠身邊。</br> “這邊。”墨上筠指了個方向。</br> 梁之瓊看了眼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的閻天邢,好奇地問:“那閻教官呢?”</br> “他去訓練基地,我們去營地。”墨上筠聳了聳肩。</br> “有什么區別嗎?”</br> “區別就是,”墨上筠斜了她一眼,“不在一個地兒。”</br> “……”</br> 梁之瓊啞然。</br> 營地和基地,還不在一個地兒?</br> 然而,這對于她們倆來說,只是一個開始。</br> 墨上筠很快就帶她們倆進了叢林,跟她們不一樣的是,墨上筠身上沒有背行李,兩手空空,只需要走路即可,輕松得很,而她們則是要負重20公斤,努力跟上墨上筠的進度。</br> 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兩人才慢慢開始意識到——訓練怕是從她們倆登島的時候就開始了。</br> 墨上筠帶著她們左拐右拐,繞了好大一圈,最后終于在兩個小時后,領著她們倆抵達所謂的營地。</br> 這個時候,梁之瓊跟唐詩相互攙扶著,喘著粗氣,然后抬眼看著即將暗下來的天空。</br> 得。</br> 光是走個路,就走到天黑。</br> 接下來咋整?</br> “墨上筠,你折騰人之前,不能實現說一聲嗎?”</br> 只手插在腰間,梁之瓊喘著氣,斷斷續續地朝墨上筠控訴道。</br> 墨上筠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笑瞇瞇地問:“餓了嗎?”</br> “……嗯。”</br> 梁之瓊老實地應聲。</br> 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墨上筠大發善心地提醒道:“放下行李,接下來,我們去基地吃飯。”</br> “哈?”</br> 梁之瓊一臉懵逼地眨著眼,眼珠子都給瞪出來了。</br> 靠!</br>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br> 墨上筠可沒有給她們震驚的余地,直接領著一臉疲憊、興致全無的二人回到來到營地。</br> 事先聯系過,在營地站崗的人,已經將她們倆的位置空出來了。</br> 本來是想安排在男兵那一棟宿舍的,但總歸是不方便,正好昨日有兩個女蛙人在對抗中受了點傷,現在被調回去調養了,空出了倆床鋪來,恰好夠梁之瓊和唐詩用。</br> 墨上筠將她們倆領到自己隔壁宿舍。</br> “空位是你們的,把行李放下,晚上回來整理。”</br> 站在宿舍門口,墨上筠朝她們倆吩咐道。</br> 梁之瓊驚訝地問:“你不會是想讓我們今晚就開始訓練吧?”</br> “不然?”</br> 偏了下頭,墨上筠理所當然地反問。</br> 梁之瓊頓了頓,跟她商量道:“會不會太狠了?”</br> 墨上筠瞇起眼,笑著問她:“你說呢?”</br> 被她充滿‘善意’的眼神一盯,梁之瓊直接繳械投降,放棄抵抗。</br> “之瓊,再晚點我們可能吃不上飯了。”</br> 先一步走向空置床鋪的唐詩,朝梁之瓊提醒了一句。</br> 既然是軍事化管理,那么這里的吃飯時間肯定是有規定的,倘若超過了時間,她們倆肯定沒得飯吃。</br> 經歷過剛剛的長途倆小時,唐詩已經相信墨上筠不會對她們放水了。</br> 盡管,今天的墨上筠,或許是許久未見,看起來特別的……平易近人。</br> 梁之瓊哀嘆一聲,立馬跑過去將身上的行李卸下來。</br> 沒給她們休息的時間,墨上筠立即又帶著她們倆往訓練基地跑。</br> 這一次,墨上筠沒有坑她們,而是領著她們以尋常的大道去訓練基地,只是她為了節省時間,稍稍提了點速度。</br> 順帶,檢測了下她們現在的體能。</br> 比她想的要好。</br> 在四月集訓的時候,梁之瓊和唐詩的成績雖然不突出,但也是名列前茅的,梁之瓊偏科跡象特別明顯,唐詩是屬于綜合實力偏強的,但是她們倆都有個共同的缺點——體能差。</br> 不過這幾個月,她們有意識的練過體能了,身體素質比以前好很多,在速度上也可勉強跟上墨上筠。</br> 她們運氣不錯,抵達基地的時候,正好訓練結束,開始晚餐項目。</br> “窩草,這么大?”</br> 站在基地門口,梁之瓊一邊喘著氣,一邊眺望著這片基地。</br> 跟營地比起來,這里可算是大好幾倍。</br> 準確說起來,這座島嶼上所有地方都是訓練基地,相對于她們那邊來說,可是絕對的大手筆。</br> 太酷了。</br> 梁之瓊調節著呼吸,一把將臉上的汗水擦了,眼睛里折射著閃耀的光。</br> 墨上筠斜了她一眼,剛想給她潑盆冷水冷靜一下,就聽到集體的跑步聲,聲音整齊有序。</br> 三人都聽到聲音,皆是抬眼看去,赫然見到訓練回來的隊伍,一列列地往回跑,步伐節奏整齊,一個個都穿著短袖,汗流浹背。</br> 梁之瓊看了幾眼,然后順利見到一道熟悉身影后,立即轉過身來。</br> 她用手當扇子,左右扇著風,左顧右盼的,但硬是不肯再往隊伍里看上一眼。</br> 墨上筠斜了她一眼,無奈地挑了下眉,然后道:“走了。”</br> 梁之瓊飛快地跟上她的速度。</br> 唐詩也沒有遲疑,緊隨在墨上筠后面。</br> 與此同時,跑步的列隊里。</br> 最前面的是紀舟所帶領的隊伍,而澎于秋跟牧程就在前面幾排,前面沒有什么人遮擋,所以幾乎理所當然的,看到了在基地門口的三人。</br> “于秋,又來倆陸軍的。”</br> 牧程瞪著眼睛,非常夸張且做作地朝澎于秋道。</br> 澎于秋沒有看清人,但光是憑借背影,就能認出墨上筠和梁之瓊來。</br> 他的臉色有些僵硬,沒有去接牧程的話。</br> “你有沒有覺得她們很眼熟?”牧程又提醒道。</br> “……”</br> 澎于秋沒有搭理他,掃了他一冷眼。</br> “別自戀了,你以為人家是沖著你來的?”牧程哼了哼,不緊不慢道,“我都打聽過了,人就是被墨墨叫來的,跟你啊……沒有半毛錢關系!”</br> 早在中午,他就聽說過這事兒了,當時只知道墨上筠會帶倆人來,但在他不屈不撓地打探之下,順利弄到了梁之瓊跟唐詩的名字。</br> 只是他口風緊得很,硬是連澎于秋都沒告知。</br> 澎于秋懶得聽他念叨,適時地加快了速度,跟前面跑步的人交換了下位置。</br> 牧程傲嬌一哼。</br> 作吧!</br> 接下來有得你愁的!</br> *</br> 食堂。</br> 先一步領著梁之瓊和唐詩過去的墨上筠,在大隊伍趕到之前,就打好了晚飯。</br> 梁之瓊選了靠墻的位置,然后就埋頭吃飯,連頭都沒抬一下。</br> 直至,墨上筠將自己碗里的雞腿夾給她。</br> 梁之瓊立即警惕地抬頭,跟墨上筠有啥陰謀一般,狐疑地盯著墨上筠。</br> 得到她跟見鬼似的的眼神,準備吃飯的墨上筠,莫名其妙地看了她幾眼,然后解釋:“給你吃的。”</br> “哼,”梁之瓊給了她一個看破一切的眼神,“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br> 被她那自信滿滿的眼神給看得一愣,墨上筠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吐槽了。</br> 半響,墨上筠淡淡道:“不吃的話給唐詩。”</br> 她那么平易近人,還用得著在雞腿上坑人一把?</br> 見她這么說,梁之瓊漸漸放松警惕,“真給我吃的?”</br> “嗯。”</br> 墨上筠應聲。</br> 被墨上筠坑的次數太多了,梁之瓊有點不放心,在“相信”和“不相信”之間徘徊。</br> 但,唐詩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br> “閻教官。”</br> 梁之瓊被嚇得一個哆嗦,抬眼果然瞧見閻天邢的身影,立即喊道:“閻教官。”</br> 閻天邢頷首,在墨上筠身邊坐了下來。</br> 幾乎自然而然的,他將自己的雞腿夾到墨上筠碗里。</br> 梁之瓊和唐詩見到了,但不敢光明正大的瞧,于是不約而同地低頭吃飯,然后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去觀察墨上筠的反應。</br> 在她們悄悄地注視下,墨上筠平靜地拿起雞腿,開吃了。</br> 連句謝謝都沒有。</br> 那么的……自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