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海風徐徐。</br> 兩輛車在經過一番顛簸后,終于在海岸附近停了下來。</br> 在一聲哨響之后,所有人陸續下車。</br> 第二輛車上。</br> 唐詩第一時間驚醒,她恍然坐起身時,發現自己真靠在人身上睡著了,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偏頭就見到紀舟的身影。</br> 看向這邊,紀舟輕笑著,溫和地問:“睡飽了嗎?”</br> 唐詩下意識點頭,然后愣了一下,低聲道:“抱歉。”</br> “沒事。”</br> 紀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沒有給人留下一點尷尬。</br> 黑暗中,唐詩覺得自己耳根有點發燙。</br> 另一邊,梁之瓊睡得昏昏沉沉,在聽到牧程的喊聲后,她恍恍惚惚的坐起身,忍不住打了個哈欠。</br> 意識到剛靠在人身上就睡了,于是再長長的哈欠過后,她伸手拍了拍身邊準備起身澎于秋的肩膀,一副不拘小節的模樣道:“大哥,不好意思哈。”</br> 澎于秋:“……”</br> 在旁打算走人的牧程,眨巴了下眼睛,差點兒沒有笑出聲來。</br> 下一刻,牧程一把將澎于秋給拉走,然后伸手去扶梁之瓊的肩膀,道:“小梁妹妹,我們走了。”</br> “哦。”</br> 梁之瓊點了點頭,扯著牧程的袖子,讓他拉著自己下了車。</br> 不睡覺還好,這一睡,簡直整個人都焉了。</br> 于是,一直到所有人都下了車后,梁之瓊都沒有意識到“大哥”就是澎于秋。</br> *</br> 在海邊會轉乘快艇。</br> 兩輛快艇,兩個小組各坐一輛。</br> 在上了快艇后,便再也沒有休息時間,各個小組的組長都開始詳細講解他們要完成的任務,每一天每一個環節都要記清楚,他們需要聚精會神地傾聽、并且牢記在心里,雖說一旦忘了會有組長提醒,可組長畢竟不能估計到每時每刻每個人,所以他們必須要在這段時間里將他們的任務牢記于心。</br> 這對早對這次任務有大致了解的牧程等人來說,可謂是小菜一碟,但對于什么都不知道且基本沒有這方面經驗的梁之瓊和唐詩來說,就等于是一項未知的挑戰了。</br> 她們倆聽完一遍后,就徹底清醒了,然后聚精會神地在一旁反復熟記。</br> “第三天,紅隊……紅隊……”</br> 梁之瓊低著頭碎碎念。</br> 聽得她念了十來遍的澎于秋,忍無可忍地提醒,“渡海登島,營救人質。”</br> “哦哦,渡海登島——”恍然大悟的梁之瓊將話年到一半,然后倏地反應過來,她猛地將頭抬起,然后瞪大眼睛盯著身側坐著的澎于秋,一臉驚訝地問,“你怎么在這兒?”</br> 才被發現的澎于秋:“……”</br> 他微微偏過頭,去看外面的大海,沒有回答梁之瓊的疑問。</br> 最后還是后面的牧程探過頭來,朝梁之瓊解釋道:“小梁妹妹,于秋跟你一個組哦,你不會一直不知道吧?”</br> “……”</br> 梁之瓊眨巴眨巴著眼,硬是沒有反應過來。</br> 一個組?</br> 也就是說,接下來七天,都要一起行動?!</br> 梁之瓊感覺一顆炸彈落下來,炸得她一下失去了知覺,同時也斷送了思考的能力。</br> 放在以前,能夠跟澎于秋在一起做任務,肯定能讓她激動個三天三夜,然而放在現在這個時候,儼然讓她難以保持正面的心態去面對澎于秋。</br> 潛意識里,她就想避開澎于秋。</br> 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沒有想過,除了將澎于秋追到手,還會存在別的什么關系。</br> 所以在得知澎于秋有了女友后,她之后有一段時間很難熬,于是會在訓練時心不在焉,特地找墨上筠一起去見許可,甚至會在很多時候,都會下意識想到澎于秋、向他尋求幫助。</br> 后來她知道澎于秋分手了,但她始終無法像以前那樣,死皮賴臉地再纏著澎于秋。</br> 總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什么。</br> 能在她追他的時候,還會去選擇別人的話,他對她來說怕是永遠沒可能了。</br> 可現在,他們是——伙伴?戰友?</br> 梁之瓊難以說清現在的心情,但她覺得,如果跟澎于秋一起合作的話,她肯定會難以專心致志地參與這次訓練。</br> 但,她不想讓墨上筠失望。</br> 她是墨上筠弄過來的,她所有的表現,都代表著墨上筠的形象。</br> 在長達三分鐘的思考后,梁之瓊深深吐出一口氣,然后轉過身來看著牧程,盡量小聲的提問:“牧哥,可以換組嗎?”</br> 她的聲音并不算大,但如果牧程能聽到的話,就跟她坐一塊的澎于秋,聽到是理所當然的。</br> 看向海面的澎于秋聞聲,冷不丁回過頭來,在注意到梁之瓊眼神的認真和決心后,微微皺了一下眉頭。</br> 牧程一愣,下意識看向澎于秋,在注意到澎于秋的臭臉后,忍不住樂了。</br> 輕咳一聲,牧程清了清嗓子,裝腔作勢道:“這個要問問紀先生。”</br> 梁之瓊立即去尋覓紀舟的身影。</br> 很巧的是,紀舟坐得也近——就在她前面。</br> 她往前靠了靠,喊了一聲‘紀先生’,然后就說明自己的意思。</br> “遇到什么事了嗎?”紀舟很和善地問。</br> “……”</br> 猶豫了下,梁之瓊搖了搖頭。</br> “名單是隊長決定的,我們無權更改。不過——”話語一頓,紀舟的視線掃向前面的那輛快艇,笑道,“你可以找墨連長問問。”</br> 跟他們這些純粹參加訓練的不一樣,墨上筠還參與了此次訓練的制定。</br> 更何況,她還不是閻爺的兵。</br> 在這群人里,最有話語權的,大概就是墨上筠了。</br> 澎于秋的臉,一點點的黑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