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大巴停在訓練場旁邊,而中央處站滿了人。</br> 有助教,有教官,也有學員。</br> ——這些學員自然不是先前那一批,而是最初在搶奪地圖時被淘汰的。</br> 陳宇還算是手下留情,設定了“復活賽”的環節。</br> 沒有拿到地圖的45人,沒有被直接拉回去,而是被拉到了這里,然后跟墨上筠的兩個助教進行格斗筆試。</br> 只要是能在倆助教中任何一個人手里撐過十招的,都有留下來的機會——會給他們另外加一場考核,能熬過來的,就有參加這次特種考核的資格。</br> 沒錯,真正的特種考核,現在還沒開始。</br> 吉普車停在稍稍遠離訓練場的地方,墨上筠只能大概掃一眼,之后推開車門走下去時,第一時間朝中心場地走去。</br> 場面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br> 她以為學員正在緊張的考核中,但出乎意料的是,學員們比較亢奮,而旁觀的一些助教,神情卻莫名的凝重,似乎遇到了什么為難的事。</br> 墨上筠走近后,觀察了一下正在格斗的情況。</br> 只有一個教官在跟學員格斗,另一個沉著臉站在一旁,而與學員格斗的教官——情況有點不對勁。</br> 似乎,在忍受著什么。</br> 學員們則是在一旁加油鼓勁,讓正在格斗的人打倒這位助教。</br> 隨手拉了個助教,墨上筠問:“怎么了?”</br> “哦,墨教官。”</br> 對方一見到她,雖然有點驚訝她這么早回來了,但還是老實回答墨上筠的問題。</br> 這次事情的發展有點超乎意料。</br> 半個小時前,他們開始這次的額外考核。</br> 但是,最初站出來的挑戰的學員,是個格斗高手,以前似乎是學武術出身,有著扎實的基礎,雖然跟他格斗的教官不耐,可最初看在他是學員的份上讓了幾分,沒想被偷襲傷到了膝蓋骨,然后不僅被他撐過了十招,而且被他將教官給撂倒了。</br> 他是第一個。</br> 同時,為學員們開了個好頭。</br> 在之后,幾乎所有學員都選擇找這位受了傷的教官挑戰,乃至于這位教官的傷勢越來越重,對付他們也越來越為難,只要格斗能力還算可以的,都可以在他手里過上十招。</br> 墨上筠問:“第一個是誰?”</br> “那邊,”對方指了指不遠處站著的一個青年,道,“他叫管取。聽說在前面搶地圖的考核里,他也是最先發現的一批,但動作慢了一點,地圖都被人給拿走了,之后抓著另一搶先的學員爭辯了一通,結果耽擱了點時間,最后一張都沒有搶到?!?lt;/br> “哦。”</br> 墨上筠淡淡應聲,抬眼去打量這個所謂的管取。</br> 看起來很強壯的男人,二十三四的樣子,滿臉的桀驁不馴,驕傲自滿的神態,微抬的下巴,冷笑的表情,可以說得上是在用鼻孔看人了。</br> 莫名讓人看著很不爽。</br> “十招了!”</br> 剛跟人比試的學員撐過十招后,不由得驚喜地喊了一聲。</br> 而一旁神色頗為懊惱的教官,則是跟她形成了鮮明對比。</br> 墨上筠動了動手腕,“在你們陳教官的計劃里,這一輪會淘汰多少人?”</br> 那人想了想,道:“最起碼一半吧?!?lt;/br> 如果可以的話,會減少到三分之一。</br> 也就是說,這45人里,充其量就15人能通過考核。</br> 然而,光是到現在為止,已經有10個人撐過十招了。</br> 好歹是教官,他們既然說了話,就不能不算數,當初讓學員隨便挑選教官,現在自然不可能輕易反悔,只能硬撐下去。</br> 他們這些旁觀的助教,自然更不可能去制止。</br> 這種情況硬出頭,如果贏了還算好,但一旦十招內解決不掉這些學員,那面子上就很難過得去了。</br> ——要命的是,這倆格斗助教,都是自幼就開始學這行的,在入伍之前就拿過不少的獎項,來到部隊后也有過一些戰績,所以才會出現在這里,成為格斗助教。</br> 盡管,他們的格斗正·教官,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人。</br> “下一個?!?lt;/br> 受傷的助教咬了咬牙,朝其余的學員喊出這三個字。m.</br> 他已經是在強撐了!</br> 但,身為一個軍人,有著軍人的尊嚴,就算是再難堪的處境,也不能就此輕易倒下。</br> “換人?!?lt;/br> 簡單明了的兩個字,打斷了他的逞強。</br> 因為是一個女聲,且清亮好聽,所以,在最初那一瞬,所有視線都去尋找說話之人的身影。</br> 一道人影從人群中走出來。</br> 身姿筆挺,背影纖細,蒙蒙細雨之下,她的周身染著清冷氣息。帽檐之下,一張漂亮精致的容顏,美到不屬于這個地方的長相,然而,細長的鳳眼微微一抬,一抹銳利的視線掃過,殺氣涔涔,轉瞬之際化作尖刀刺入心臟,讓他們難以升起反抗之心。</br> 一年的時間。</br> 曾經那個讓人看著就覺得是花瓶的女軍官,此時此刻,只是平緩的從雨幕中走出,都會讓人下意識升起警惕。</br> 不可小覷。</br> ——這是他們對她的第一印象。</br> 然后,他們仔細想了想,意識到“沒有能力的人不敢在這時候救場”后,對墨上筠的警惕心思更深了幾分。</br> “墨教官?!?lt;/br> 見到墨上筠,先前的助教神態有些愧疚。</br> 墨上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助教。</br> 這兩位,就是她剛來時遇到的那兩個教官,正好那么巧,這倆就是跟她一起工作的格斗助教,當時她沒有公開自己身份,找了個借口跟他們倆切磋了一下,不可否認他們倆的實力都是值得認可的,只是這次出了點小差錯而已。</br> 情有可原。</br> 墨上筠道:“辛苦了,我來吧。”</br> “可以中途換人嗎?”</br> “是啊,先前這兩位教官可說了,就他們倆?!?lt;/br> “不能說話不算數?!?lt;/br> ……</br> 有被淘汰的學員帶了頭,干脆破罐破摔,在一旁嚷嚷著,有幾個沒有開始挑戰的學員,竟然也說話不過大腦,附和著嚷嚷起來。</br> 墨上筠掀起眼瞼,微微抬頭,朝他們掃了過去。</br> 那是略帶嘲笑卻無比冷漠的眼神,像是在深深地譏諷著他們什么,于是在最初的那一瞬就戳中了他們的痛處。</br> 瞬間噤聲。</br> “如果被挑選出來的你們就是這種貨色的話,我想,選中你們的領導應該跟我們賠聲不是。”墨上筠一字一頓地出聲,譏諷之意展露無疑。</br> “什么意思?”</br> 學員堆里響起了一聲疑問。</br> 但下一刻,他的疑問就被人瞪了回去。</br> 傻子真多!</br> 墨上筠說的很明顯,意思就是——他們這些學員,配不上教官!</br> 聽不懂的,自然搞不清狀況,也不懂剛才那一番附和和挑釁的嚴重性,但真聽懂了的,都有點窘迫地低下頭。</br> 一時間,他們覺得這個女教官的視線,讓他們無地自容。</br> 管取看了看墨上筠,有些掃興地撇了撇嘴。</br> 不過,隨便吧,反正他都已經通過了。</br> 就讓他看看,這個女教官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有膽量站出來救場。</br> “我是下一個?!?lt;/br> 在沉默片刻后,終于有人站出來。</br> 有了第一個,就代表接下來所有人的對手,都是墨上筠了。</br> 當然,也會有少數幾個有正義感的,不想著在這次考核里順利通過,而是追求公道和公平,選擇另一個助教進行比賽。</br>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在墨上筠和那個教官之中,后者才是比較容易應付的。</br> 墨上筠再一次證明她是BUG的可能性。</br> 剩下的有二十多個人,其中有十八個人選擇了墨上筠。</br> 而——</br> 從第一個開始,墨上筠就沒有放過一個人通過!</br> 只要是撞上她的,百分百的淘汰率!</br> 十八個人,沒有一個人,能在她手上過十招。</br> 因為體型和力道的差距,她用的不是普通的格斗技巧,但招招狠辣,不給敵人絲毫余地,水平一般的五招之內就會被解決。</br> 但看起來再如何強悍的,也沒能在她手上超過十招。</br> 這是一種滅絕性的碾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