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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第一關【七】本性如此【二更】

    凌晨,即將二點。</br>  當剛通過第一次考核的12個人去奪得重新復活機會的時候,第一批奪得地圖的人,也陸續通過第二輪考核,然后順利抵達基地。</br>  作為第一個回到基地的墨上筠,成功地觀察到所有學員抵達時的場景。</br>  長途跋涉,不吃不喝,冷風呼嘯,就算是第一撥抵達的,都有些狼狽不堪。</br>  這一輪,有27人淘汰,其中淘汰的方式有很多,有的是察覺到考核的艱難而自愿退出的;有的是丟下同伴后導致整組全部被淘汰的;有的是最終都沒有找到同伴而不得已被淘汰的;有的是沒有在規定時間內抵達目的地而被淘汰的;有的是……</br>  這200人里,最終剩下173人。</br>  墨上筠沒參加過特種訓練,但稍微了解過特種選拔的淘汰情況。</br>  第一天走掉60人……甚至會更多,這是墨上筠沒有見到過的。</br>  牧齊軒會說,淘汰率很高,但不會在第一時間淘汰,他們會有一系列的訓練,最終才會判定他們是否有留下來的資格。</br>  她找紀舟打聽過,紀舟所描述的情況里,也不存在眼下這種情況。</br>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恐怖的淘汰情況,打一開始就奠定了這次考核之恐怖的基礎。</br>  拋去陳宇對她的偏見,在能力這一方面,墨上筠還是比較認可的——方法用的很科學,最開始就從觀察力、反應力、行動力入手,雖然有憑借運氣的成分,但被淘汰掉的那一批也有復活的機會,只是他們要面臨的考驗要更大一些。</br>  然后就是考驗他們身為軍人最基本的素質——團結。</br>  能夠為了利益而丟下自己同伴的人,自然,沒有留下來的必要。</br>  讓墨上筠覺得慶幸的是,并沒有幾個組丟下他們的同伴,有的就算想丟下,也有其他同伴堅持將人找回來。</br>  最后一批教官在凌晨二點之前抵達基地。</br>  車剛一停下來,林矛就立即打開車,視線一掃,就注意到坐在一輛吉普車車頭的墨上筠。</br>  這寒冬的夜晚,正值氣溫最低的時候,墨上筠跟統領天下的暗夜之神似的,往車頭一坐,一條腿垂下來,一條腿踩在車頭上,只手抱著膝蓋,閑閑散散的,俯視著在場所有的人類與生靈。</br>  也沒人去管她。</br>  林矛看得火冒三丈。</br>  加快腳步,林矛唰唰唰地就朝墨上筠走過來。</br>  一在車前停下,林矛就抬起頭,問:“聽說你跟陳宇吵起來了?”</br>  墨上筠低下頭,干脆盤腿坐著,非常直白地應聲,“嗯。”</br>  看樣子林矛已經聽到風聲了,那她也沒什么好隱瞞的。</br>  “你說你,得罪誰不好,偏得得罪他——”林矛急得在原地轉圈圈,“你以前不是挺會做事的嗎,怎么一到這兒……”</br>  說到這兒,林矛看了眼墨上筠,見她的注意力轉向別處,不由得抬高聲音,“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br>  “嗯,聽到了。”</br>  墨上筠語調有些敷衍地應著,然后慢悠悠地將視線收回來。</br>  那一刻,林矛想的是——媽的,還好這丫頭不是他女兒,不然他早就被氣死了。</br>  忒氣人了。</br>  “老林,你說坐在這里的陳教官,現在會不會吹胡子瞪眼啊?”墨上筠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朝林矛說道。</br>  林矛:“……”</br>  停頓三秒,林矛下意識看向陳宇所在的車。</br>  陳宇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相距十來米左右,遠遠的,林矛看到坐在車里的影子,不只是否是錯覺,有那么一瞬,林矛仿佛跟陳宇的視線對上,但很快的,等他再去看時,發現陳宇正看向學員聚集的方向。</br>  林矛下意識地想象了下陳宇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最后忍住笑的沖動,然后輕咳一聲,故作嚴肅道:“咳,他沒胡子。”</br>  墨上筠無所謂地聳了聳肩。</br>  管他有沒有胡子呢,反正他現在一看到自己,心情肯定好不起來。</br>  “下來。”</br>  林矛虎著臉朝墨上筠道。</br>  雖說林矛平時對墨上筠‘和藹可親’,總是一副和善的態度,但若是板起臉來的話,也是有一定威嚴的。</br>  于是,墨上筠抬手一摸鼻子,就從車上跳了下來。</br>  她站在了林矛身邊。</br>  打量她兩眼,林矛問:“我是不是你叔?”</br>  墨上筠笑了一下,然后道:“是我哥。”</br>  林矛大不了墨上筠十歲,也沒大閻天邢幾歲,倘若說林矛是叔了,那她跟閻天邢的輩分就……唔,有點亂。</br>  更何況,林矛確實還算年輕。</br>  聽到墨上筠的強調,林矛硬是沒有繃住臉,神色緩和了不少。</br>  就算是男的,被拐彎抹角夸年輕,那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兒。</br>  想了想,林矛問:“那你老實說,為什么要跟陳宇挑明?”</br>  這種事情,挑明跟不挑明,肯定是截然不同的。</br>  陳宇對墨上筠有偏見,陳宇自己知道,墨上筠心里也有數,旁觀的人也多少能看得出來。</br>  但這事若是不挑明,墨上筠還可以好好表現一番,如果表現好了,陳宇這種心態肯定也會漸漸改變。</br>  林矛一直覺得,墨上筠是那種有實力讓陳宇另眼相看的,所以不覺得這事有多嚴重。</br>  可是,墨上筠剛來就挑釁陳宇,這才幾天,又直接有跟陳宇宣戰的意思,好好的同事,關系鬧得多少有點難看。</br>  這一點是林矛怎么也想不明白的。</br>  畢竟墨上筠以前做事</br>  沒有這么直接啊,相反,很多時候還挺圓滑的。</br>  怎么幾個月沒見,就做出這么沖動的事?</br>  “也沒別的,”墨上筠偏頭看著林矛,神情淡然,但語氣卻頗為認真,“就是覺得人活著吧,不能太委屈自己了。”</br>  林矛聞聲,差點兒沒動手揍她。</br>  見著林矛即將爆發,墨上筠立即收斂裝模作樣的小表情,改口道:“同事之間呢,我覺得還是挑明了點兒好,沒必要勾心斗角、虛與委蛇。”</br>  在其他地方,墨上筠確實得承認,這種做法最幼稚、愚蠢。</br>  但,這里不是其他地方,而是部隊。</br>  很多地方的同事關系,只有利益相關的一切,在那里,沒有賭上性命的共同信仰,也沒有為國為民的奮斗目標。</br>  這里是部隊,相對而言干凈很多的部隊。</br>  不會存在特別復雜的利益關系。</br>  如果陳宇學會了外面那一套,那肯定不會針對墨上筠,相反,還會對墨上筠特別好。而,陳宇如今的表現,恰恰證明了,陳宇也是一個相對而來說比較單純、干凈的人。</br>  但是,正因為這里是部隊,所以他們需要面臨更重要的問題——保家衛國。</br>  倘若有一天要上戰場,那是要拼上命來合作的,同伴之間沒有一點信任,如何能將性命交給對方。</br>  那可是自己的命。</br>  對墨上筠而言,挑明雖然會激化矛盾,卻不會讓他們沉陷于勾心斗角。如果有一天,他們真的上了戰場,就算無法把性命交給對方,最起碼,也不會懷疑對方會在戰場上反水、想害死自己。</br>  如果無法做到對一個人改觀,那么,當想要針對一個人,明著來——更適合部隊這樣敞亮的環境。</br>  這是其中一個方面。</br>  當然,另一個方面——真的是墨上筠單純不想任由陳宇針對自己。</br>  也就是說,她給林矛的兩個理由,其實都是真心話。</br>  在沒有接觸過就給她按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標簽,一個兩個她也就忍了,但這樣的人多了——她也真是忍無可忍。</br>  反正教她忍讓的人已經不在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br>  她本性如此,無需遮掩。</br>  但——</br>  林矛儼然只信了她第二點理由。</br>  在將她的第二點潛在含義給問個清楚明白后,林矛看向墨上筠的眼神立即就不一樣了。</br>  那眼神里,略帶著驚訝、感慨、同情……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欽佩。</br>  小小年紀,想事情這么透徹,簡直讓人不得不服。</br>  相比之下,陳宇就顯得……嘖。</br>  抬手拍了拍墨上筠的肩膀,林矛非常感慨地嘆了口氣。</br>  “我站你這邊。有什么要我幫忙的,盡管說!”</br>  林矛語氣說得很肯定,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br>  墨上筠沒說話,而是看著他放自己肩上的手。</br>  林矛一愣,后知后覺地回過神,然后把手給移開。</br>  輕輕一哼,林矛嘀咕道:“我都是有媳婦的人了——”</br>  話是這么說,但還是下意識跟墨上筠保持距離。</br>  與此同時,陳宇從車上下來,然后吹響了集合哨。</br>  兩人對視了一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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