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五點整,所有學員準備被吵醒。</br>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總算是停了。</br> 跟昨日一樣的晨練。</br> 但是,今日的學員,相較于昨日的精神滿滿,則是顯得疲憊不少。</br> 這樣的訓練會持續很久,但現在才是第二天。</br> 墨上筠站在樹下喝茶,天色未亮,訓練的聲音卻格外響亮,一個又一個的人從跟前跑過,有的人輕松自如,有的人跌跌撞撞,不同的能力擁有不同的狀態,墨上筠偶爾會看上幾眼,但多數都沒太認真觀察。</br> 他們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讓墨上筠覺得很難喝的下茶。</br> 在比昨日早很多的時間里,陳宇忽然出現在墨上筠視野。</br> 陳宇是來審查的,但,這次似乎是有備而來。</br> 墨上筠將保溫杯丟到車里,然后步伐端正地來到陳宇跟前,端端正正地朝陳宇敬了個禮。</br> “陳教官!”墨上筠字字有力地喊道。</br> 陳宇瞧了眼裝模作樣的她,很快就將注意力轉移開了。</br> 他是一點都不想見到墨上筠。</br> 不過,沒辦法。</br> ——他是來找茬的。</br> “情況怎么樣?”陳宇問。</br> 墨上筠如實回答:“報告,比昨天差一點。”</br> 陳宇便沒有再問。</br> 但是,他也沒有離開。</br> 他就站在原地,監督著學員的訓練情況。</br> “你去。”</br> 看了幾分鐘,陳宇朝跟在一側的易茴說了兩個字。</br> 易茴跟他應該有點默契,聽他說話就徹底明白,點了點頭,直接走進了訓練場。</br> 墨上筠在一旁看著,發現易茴是去親自監督的。</br> 要求比她要嚴格很多,稍微有點不合格的,就會被重新拎回去再來。</br> 大雨過后,空氣雖好,但這種叢林小道上,可真不是干凈的,坑坑洼洼,隨便打兩個滾,身上就是泥濘,衣服被沾濕,來來回回,可是一點都不好受。</br> 尤其是那些有點感冒甚至發燒的,眼見著要抵達這一部分的終點,又要重新去訓練,心態簡直能徹底崩塌。</br> 墨上筠看到慢慢追上來的梁之瓊。</br> 打今日見梁之瓊的第一眼開始,墨上筠就知道梁之瓊的身體堅持不下去了——臉色紅彤彤的,一看就在高燒狀態。</br> 從晨練一開始,梁之瓊就落在最后一批。</br> 眼下大部分的人都從墨上筠負責的項目上過去了,梁之瓊才喘著粗氣趕到。</br> 但是,就算是明顯看著病重的梁之瓊,易茴也沒有手下留情。</br> 梁之瓊爬過鐵絲網的時間,哪怕是超出了一點,都被易茴嚴厲的叫回去了。</br> 梁之瓊身上臟兮兮的,臉色很差,她迷茫地看著易茴板著臉讓她回去重新來過,反應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br> 看了眼遠處站著的墨上筠,梁之瓊深吸一口氣,然后咬了咬牙,費力地從地上站起身。</br> 她的手撐在膝蓋上,縱然是起身,都花費了不少時間。</br> 然而,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易茴卻推了她一把,她當即四肢無力地往后倒下。</br> 易茴臉色一變。</br> 與此同時——</br> 一輛車從后方開來,停在了不遠處。</br> 車窗滑落下來,露出澎于秋緊鎖眉頭的臉。</br> 梁之瓊倒下的那一刻,車穩穩停下,澎于秋沒有任何停頓地將車門給拉開,走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