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衍和指導員來去匆匆,轉眼消失在門口。</br> 卻,成功阻止了一場大戰。</br> 墨上筠倚著椅背,兩腿交疊,雙手抱臂,一抬眼,懶洋洋地盯著閻天邢,“你很閑?”</br> 說話間,視線卻似有若無地從閻天邢手中的饅頭上掃過。</br> “還行。”</br> 慢條斯理地答上一句,閻天邢后退一步,機智地將那倆饅頭丟進垃圾桶。</br> 墨上筠咬牙冷笑,“長官,這算搞特殊化吧?”</br> “這叫通情達理?!遍愄煨虾耦仧o恥道。</br> 墨上筠:“……”</br> 跟臉皮厚的人爭執,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br> “走?!遍愄煨铣裘?。</br> “去哪兒?”</br> “吃飯?!遍愄煨贤庾撸绊槺愀阃嘎饵c消息?!?lt;/br> “……哦?!?lt;/br> 墨上筠站起身。</br> 早這樣說,她還至于為倆饅頭折騰?</br> *</br> 閻天邢也確實挺通情達理的。</br> 丟了人家倆饅頭,就沒再繼續給炊事班添麻煩,連食堂都沒去一趟,直接帶著墨上筠上了輛吉普車。</br> 看架勢,是想帶著墨上筠出去吃。</br> 墨上筠打心底覺得他小題大做。</br> 一頓早餐而已,吃什么不是吃,野外生存的時候,能吃的都往嘴里放,哪來挑一說,到部隊,哪里有什么不一樣的?</br> 只是,礙于“消息”一事,沒有說他。</br> “有什么能說的?”墨上筠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剛扣好安全帶,就直入主題地問道。</br> 閻天邢甚是無奈地斜睨著她。</br> 發動車,沒理她。</br> 墨上筠盯著他,半響,確定他打算當啞巴了,直接將作訓帽一拉,遮擋住了大半張臉,閉目養神。</br> 這車一開,就是半個小時。</br> 車駛出軍區,繞了一段山路,最后,停在一家早餐店前。</br> 早餐時間已過,店前客流稀少,閻天邢停了車,下去了一趟,再上來時,提著墨上筠的早餐。</br> 一杯豆漿,兩個雞蛋,一碗餛飩,一個肉夾饃。</br> 跟倆饅頭比起來,果真豐盛不少。</br> 墨上筠把帽子一抬,敷衍地道了一聲“謝了”,然后心安理得地接過來。</br> 這邊,閻天邢扣上安全帶,斜了墨上筠一眼,一想,把豆漿給拿過來,抽出吸管將其插上。</br> “溫的?!遍愄煨蠈⒍節{遞到墨上筠面前。</br> “哦。”</br> 墨上筠應聲,隨手將豆漿接過來,咬著吸管吸了一口。</br> “晨練到幾點?”閻天邢繼續開車,隨口問她。</br> “九點。”</br> 墨上筠咬了口雞蛋。</br> 雞蛋也是溫的,不冷不熱,剛好入口。</br> 閻天邢感覺胃抽了一下,擰眉問:“每天都吃冷的?”</br> “習慣了。”墨上筠淡淡道。</br> 偶爾炊事班也能給她熱一下,但大多數時候,她都比較趕,沒空、也沒心思等。</br> 以前也不這樣,只是現在白天忙連里的事,晨練的強度幾乎是她平時基礎訓練的總和,花的時間自然也要多一些。</br> “墨上筠?!?lt;/br> 閻天邢難得正經地喊她一聲名字。</br> “怎么?”</br> “你跟誰長大的?”</br> 墨上筠拿豆漿的動作一頓,眼底有抹異樣的情緒閃過,片刻后,神情恢復正常。</br> “有問題嗎?”墨上筠咬著吸管,悠然反問。</br> 閻天邢干脆將車停下來。</br> 他偏過頭,略有幾分認真地盯著她,“沒人告訴你,干這行的,更要注意自己身體?”</br> 墨上筠別過頭,避開他的視線,看向窗外,“沒有?!?lt;/br> 只有人實際行動告訴她,保命才是最重要的。</br> 這種小事……</br> 沒啥意義。</br> 盯著她看了會兒,閻天邢微微蹙眉。</br> 墨上筠總給他一種異樣的違和感。</br> 她這個年齡的人,更應該心浮氣躁點,有點夢想、朝氣蓬勃、熱血沖動,跟她帶的那群兵一個樣??桑侥象捱@里,就截然相反,有一身與年齡不符的本事,對自己未來有明確規劃,遇事冷靜沉著,雖然不安套路出牌,可結果都掌控在她手里。</br> 就算是天才,也不是她這樣的。</br> 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遇到過什么事。</br> 頓了頓,他也沒想繼續追究,畢竟身體是她的,見到一兩次說一說,但聽與不聽,那還是她自己的事。</br> 說多了沒意思。</br> 閻天邢轉移話題:“鐘營長在考慮,要不要讓你參加明天的行動?!?lt;/br> 聽到這話,墨上筠才轉過頭來。</br> 這就是閻天邢想跟她透露的消息?</br> 凝眉,墨上筠出奇地淡定:“原因?!?lt;/br> “怕你一個人把三連滅了?!遍愄煨现毖缘?。</br> 鐘儒跟他聊了半個小時,有二十分鐘在聊墨上筠。</br> 墨上筠跟鐘儒接觸少,但鐘儒卻一直在關注她,從她雷厲風行地壓住二連、跑去一連跟人算賬,再到讓兩個連隊一起訓練來讓二連開竅……在偵察營,沒有人采用過這種超常規的方式來訓練人。</br> 雖然效果可見顯然,可鐘儒對她的手段還是有一定擔憂的。</br> 尤其,透過現象看本質——看出了墨上筠護短的性子。</br> 二連和三連的事,鐘儒也跟閻天邢說了一下,并且對“墨上筠一人滅掉三連”一事,有隱隱的擔憂。</br> 二連受如此大辱,墨上筠卻一直沒有行動,保不準就是在等著明天的行動。</br> “哦,我回去找他談談?!蹦象薏粍勇暽?。</br> 三連連長范漢毅有這個想法,她不覺得意外,但日理萬機的鐘營長能這樣想……怕是范漢毅跟他聊了聊,暗示了下。</br> 他們習慣以大局為重,三連被她一個女軍官給全滅了,說出去也不好看,讓其他的部隊看笑話。</br> 而解決掉這個顧慮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不參與這次行動。</br> 那么——</br> 對三連來說,就是一舉兩得了。</br> 如意算盤打的精妙,未雨綢繆防范未來的手段也行,她象征性地在心里表揚一下。</br> 閻天邢別有深意地看她,“人要知道變通?!?lt;/br> “那你說說?!蹦象尢裘?。</br> “我說,”閻天邢眼瞼一抬,“你一個人滅了三連,那是你的本事,不讓你參加行動,那就是歧視女性?!?lt;/br> 本以為他要說大道理,結果來了這么一番話,墨上筠不由得愣了愣。</br> 隨即莞爾,她笑問:“然后?”</br> “他做了最聰明的選擇?!遍愄煨线m時露出贊賞的神情。</br> “逗我玩呢?”墨上筠甩他一白眼。</br> 把事情都解決好了,卻不直接說結果,反而拋出問題一層層剝……</br> 若不是他長得帥,真想讓他那張臉掛點彩。</br> “這叫情趣?!遍愄煨蠎醒笱蟮亟舆^話。</br> “……”</br> 如此歪理,竟讓墨上筠一時無話。</br> 稍作停頓,墨上筠掰開筷子,打算吃餛飩,吃了一個后,她閑閑地問:“你們那兒,有女兵吧?”</br> “嗯。”</br> 視線從她身上收回來,閻天邢繼續開車,車速穩得很,讓墨上筠安心吃餛飩。</br> “有特殊待遇嗎?”墨上筠又夾起一個餛飩。</br> “哪一種?”</br> “不正常的那種。”</br> “沒有。”閻天邢答得極其果斷。</br> 餛飩太滑,筷子沒夾住,掉到了碗里,墨上筠干脆放下筷子,把勺子拿出來。</br> 抽空看了眼閻天邢,繼而視線收回,她聲音稍稍壓低,意味不明地道:“那挺好?!?lt;/br> 閻天邢想了想,沒吭聲。</br> 墨上筠也沒再說話。</br> 在車上吃完閻天邢的早餐,閻天邢帶她兜了會兒風,然后就開著車回了軍區。</br> *</br> 回了軍區,墨上筠和閻天邢就分開了。</br> 閻天邢要忙明天的行動,墨上筠對此事不好多加打聽,加上得看著二連那群小崽子,便各忙各的。</br> 墨上筠在訓練場待了一整個下午。</br> 不是監督二連積極訓練,而是監督他們按規定訓練,訓練量不能少、也不能多,天一黑,就強行把他們趕出了訓練場。</br> 她其實不怕二連累著,畢竟訓練這種事,只有越練越強,沒有越練越慫的,但她怕被指導員找,聽指導員說十分鐘的話,她腦子得嗡嗡嗡十個小時,倒不如讓二連輕松一下,她自己也落得個清閑。</br> 夜幕降臨。</br> 墨上筠按時吃了晚餐,習慣性去辦公室坐了會兒。</br> 不曾想,去的巧,接到了燕歸的電話。</br> “墨墨,我已經順利晉級,可以參加三月的軍區考核了!”剛一接聽,電話那邊就傳來燕歸聒噪的聲音。</br> 眉頭一抽,墨上筠將手機移開些許,強忍著沒掛了電話,很給面子地回應了一聲,“哦?!?lt;/br> “嘿嘿,”燕歸笑的很陰,“第一手消息,聽不聽?”</br> “不聽。”</br> “偷偷告訴你,”全然不顧墨上筠的回答,燕歸低聲道,“等考核結束后,軍區會舉行一場精英集訓,這些精英來自于兩個渠道,一部分人是通過這次考核挑選,一部分人是直接挑選的。我現在的目標是精英集訓!”</br> “哦?!蹦象藓苁瞧届o。</br> “你不驚訝嗎?”燕歸奇怪,“以你的能力,很有可能被直接挑選,到時候我們沒準能一起集訓呢。”</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淡定應聲,“哦?!?lt;/br> “你就不能,適當地激動一下?”</br> “那我很榮幸?!蹦象藓芙o面子的改口。</br> 燕歸嘴角抽搐:“謝了哈……”</br> 墨上筠掛了電話。</br> 順帶,靜音,將其丟回抽屜里。</br> 掃了眼桌面,注意到閻天邢上午看的文件夾,頓了頓,她將其拿了起來。</br> 沒跟閻天邢計較動她文件,是因為這里面都是二連的人員資料。</br> 全部都是她總結的。</br> 從基本信息到各項體能、科目的詳細記錄,甚至包括一個月來增長變化。</br> 平時閑的沒事,墨上筠就做這些總結,以至于比朗衍待辦公室的時間還長,不過這些她連朗衍都沒給看,等著等下個月的營里考核結束,再做一次詳細的總結,到時候再給朗衍看,好跟他商量接下來的訓練計劃。</br> 她將文件夾大概翻了翻。</br> 優秀的人,增長速度也快,比如黎涼、林琦、向永明等人,也有穩步增長的,當然,也有拼了命效果不顯著的。</br> 每個人的資料都過了一遍后,墨上筠將文件夾合起來,放到一邊。</br> 看了眼時間,九點半。</br> 她拿出抽屜里的手機。</br> 果不其然,燕歸打了兩個未接電話,見她不接,又發了很多信息過來。</br> ——【墨墨,你人呢?】</br> ——【不會是手機沒電了吧?】</br> ——【還有件事跟你說,上次回家的時候,我特地去你家拜年了,見到你爸和你媽,跟他們聊了聊……我跟你說,特別驚悚!】</br> ——【你爸打算給你相親!相親!你知道對象是誰嗎,就是咱們軍區軍長的兒子,叫封帆!】</br> ——【信息我都給你打聽清楚了,28歲,兩杠一星,你的校友,學電子對抗的。】</br> ——【墨墨,你吱個聲啊?!?lt;/br> ——【墨墨,雖然我是你媽的腦殘粉,但這件事,我站你這邊!我的墨!別慫啊!千萬不要慫!長輩包辦的婚姻都是不幸福的,更何況你才21歲,你的大好青春別被家庭束縛了!我跟你說,絕對不要答應去相親,不然你這輩子就毀了!誰知道那個封帆長啥樣,名字還沒我好聽呢,萬一長得肥頭大耳、歪瓜裂棗的,到時候對后代不利?。 ?lt;/br> 墨上筠本想回他幾句,看到最后那條信息,臉色微微一黑,最后決定忽視了。</br> 相親又不是聯姻,被他整的跟非嫁不可似的。</br> 莫名其妙。</br> 放手機放回去,墨上筠站起身,關了燈出門。</br> 今晚,情況特殊,墨上筠特地去三樓和四樓轉了一圈,一間間宿舍去串門。</br> 如她所料,這一個個的,亢奮得跟吃了興奮劑似的,商量著明天的行動、如何向三連報仇,激情昂揚。</br> 只有墨上筠在的時候,他們才收斂了點兒。</br> 逛了一圈,墨上筠實在無奈,來了一次緊急集合,讓處于興奮狀態的他們來了一次五公里武裝越野,跑完后,看著一個個焉了吧唧的戰士,才把他們趕回宿舍睡覺。</br> *</br> 第二天。</br> 黎明時分,五點整。</br> 集合哨聲在偌大的基地內響起。</br> 十分鐘后,三個連隊的人全部集合,一輛輛卡車停在操場上,將他們裝上車。</br> 每個連隊三輛車,基本每個排分配一輛車。</br> 墨上筠代替朗衍參與行動,上了一排的車。</br> 道路崎嶇,一路顛簸。</br> 眾人從精神抖擻到困意蔓延,一個小時后,基本都在打哈欠了。</br> 就這么干坐著,實在是無聊得很。</br> 墨上筠坐在角落里,一把88式狙擊步槍放在手邊,閉目養神。</br> 忽的,聽到有人問了一聲。</br> “墨副連,我們有什么計劃嗎?”</br> 她睜開眼。</br> 訝然發現,那一句話,把車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順利吸引過來。</br>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車廂內,視野也漸漸清晰不少。</br> “有?!?lt;/br> 墨上筠微微瞌著眼,語調懶洋洋的。</br> 她的聲音很獨特,雖是年輕的女聲,但不尖銳刺耳,帶著慣有的沉穩、清冷、淡然,莫名其妙的,一說話,不僅能讓人認真傾聽,還能穩定人心。</br> 本就是有人隨口一問,不求能聽到墨上筠有什么計劃,可她的回答出乎意料,眾人立即來了精神,只覺得睡意全無。</br> “什么計劃?。俊?lt;/br> “是對付其他兩個連隊嗎?”</br> “墨副連,有什么好主意,趕緊說來聽聽唄?!?lt;/br> ……</br> 聲音過于嘈雜,墨上筠遂睜開眼,狹長的眼睛里一片清明,沒有半點睡意。</br> “今晚,解決掉三連。”墨上筠云淡風輕道,“后面兩天,你們自己看著辦?!?lt;/br> 眾人:“……”</br> 哈?</br> 他們,沒有聽錯?</br> 直接把三天的計劃全說了,而“解決掉三連”,這么大的事,她一句話帶過,好像壓根不值得一提似的。</br> 他們表示有點懵,一時半會兒沒回過神來。</br> “墨,墨副連,”張政的聲音有些抖,不可置信地盯著墨上筠,一字一頓地重復,“你說,今晚解決掉三連?”</br> 神色淡淡的,墨上筠看了他一眼,“嗯?!?lt;/br> “……”</br> 張政差點兒咬到自己舌頭。</br> 與此同時,其他人回過神來,紛紛發聲——</br> “墨副連,你是不是知道我們跟三連的事了?”</br> “今晚怎么解決掉三連?”</br> “今天是你一個人出馬解決,還是順帶捎上我們?”</br> “墨副連……”</br> ……</br> 墨上筠有些煩,抬手揉了揉左耳。</br> 見到她這個動作,眾人下意識閉上了嘴。</br> ——總有一種感覺,墨上筠下一刻會掏出一枚哨子來,朝他們吹個幾聲,鬧得大家耳朵都不得安寧。</br> “你們的恩怨,你們自己解決?!蹦象拚f的極其平靜,眼見著他們一個個的又想發言,才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我負責布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