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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第二周【11】閻爺老了【二更】

    辦公室的燈光暗下來,只剩電腦屏幕微弱的光線,照在桌前工作的男人身上,往后投射出模糊虛影。</br>  墨上筠躺在沙發(fā)上,身上蓋著一層薄毯,因空調(diào)開著較高的溫度,所以睡覺時溫度正好。</br>  薄毯輕柔軟和,似乎不常用,鼻尖輕嗅,仿佛能感覺到他的味道。</br>  鍵盤敲打的聲響,伴隨著墨上筠入眠。</br>  睡眠不深,偶爾會睜眼醒來,但在看到于電腦前工作的男人后,墨上筠總是會閉眼再睡過去。</br>  斷斷續(xù)續(xù)的,墨上筠睡了兩個小時。</br>  再度睜眼的瞬間,墨上筠沒有混沌期,在第一時間大腦恢復清醒,且因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而調(diào)動全身防備,可,當視野里躍入某道身影后,所有的防備瞬間消失,墨上筠在心里松了口氣,漸漸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br>  閻天邢坐在對面假寐,見到墨上筠有所動作,眼睛倏地睜開,原本鋒利的眼神掃到墨上筠的那一刻,立即化作一灘柔和清水。</br>  “醒了?”</br>  閻天邢的嗓音略微沙啞。</br>  “嗯。”含糊地應了一聲,墨上筠從沙發(fā)上坐起身,手摁了摁眉心,“忙完了?”</br>  “嗯。”</br>  打量著略帶疲倦的閻天邢,墨上筠倏地意識到什么,問:“一晚沒睡?”</br>  閻天邢看了眼辦公桌的方向,沒有說話。</br>  不過,這反應在墨上筠看來,已經(jīng)相當于默認了。</br>  墨上筠教育道:“年齡大了,就不要跟年輕人較勁。”</br>  “你說什么?”</br>  隨著閻天邢低沉危險的語調(diào),充斥著殺氣的眼神迎面掃來,帶有銳利的無形刀鋒,讓人不自覺心生寒意。</br>  墨上筠坦然地摸了摸鼻子,“不承認也行,反正是你的身體。”</br>  緊盯著墨上筠那張滿是無辜神情的臉,閻天邢眼睛微微瞇起,冷聲問:“膽肥了?”</br>  “……”</br>  墨上筠干脆閉上嘴。</br>  不聽女友言,吃虧在眼前。</br>  年近三十的人了,還沒點危機感……熬夜是中老年人能做的嗎?</br>  閻天邢儼然被她那“雖然我不說了,但并不代表我是錯的”的表情給氣得不輕。</br>  冷著一張臉,閻天邢差點兒沒把“惱火”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br>  ——年紀一大把了,還要學年輕人斤斤計較。</br>  礙于自己只有這一條小命,墨上筠始終沒有把這話說出來。</br>  辦公室沒亮燈,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路燈光線透射進來,隱隱辨認出辦公室里的布置。</br>  門窗都關(guān)著,沒再聽到明顯的雨聲,不知雨停了沒有。</br>  將毛毯掀開,墨上筠把腿放下來,朝對面的閻天邢問:“雨停了?”</br>  “嗯。”</br>  閻天邢冷淡地回應她。</br>  墨上筠沒理睬他的態(tài)度,找到自己的軍靴穿上,在系鞋帶的時候又問:“閻小邢,你還會送我回去嗎?”m.</br>  見她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閻天邢擰了擰眉,冷哼道:“不送。”</br>  “哦,”系好鞋帶的墨上筠起身,然后居高臨下地看著閻天邢,挑眉問,“你就不怕我招搖過市?”</br>  她站在光影里,逆著光,看不清她的神情,但閻天邢總是能想象她的表情——得意又囂張。</br>  閻天邢臉色沉下來,“有膽你試試?”</br>  墨上筠雙手抱臂,懶洋洋地道:“我有沒有膽你不知道?”</br>  話音落地。</br>  閻天邢倏地起身。</br>  修長的腿繞過茶幾,不到兩步,就已經(jīng)站在墨上筠跟前。</br>  僅是憑借身高優(yōu)勢,就給墨上筠帶來極強的壓迫感。</br>  “大清早就找茬,”閻天邢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瞇眼問,“睡了一覺,還有脾氣?”</br>  就知道她還是覺得不平衡。</br>  因為他沒有跟她說她想要的理由。</br>  但是,她做出了妥協(xié)。</br>  所以她心里有一口氣。</br>  “唔,”墨上筠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脾氣也不是沖誰都能發(fā)的。”</br>  言外之意,他算是她可以發(fā)脾氣的人。</br>  閻天邢微微一怔,怒氣全消。</br>  心軟乎乎、甜絲絲的,像是裹了層蜜。</br>  半響,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道:“收拾一下,送你回去。”</br>  “喔。”</br>  墨上筠應了一聲。</br>  在閻天邢去給她拿帽子和外套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頭微微歪著,盯著閻天邢的背影看。</br>  也怪好哄的。</br>  脫下閻天邢的寬松外套,墨上筠換上自己的,再用手抓了兩下頭發(fā),把亂糟糟的頭發(fā)梳理了一下,就把作訓帽給戴上了。</br>  閻天邢幫她正了正帽子,然后領著她出門。</br>  外面還是黑漆漆的,但雨停后格外寂靜,總讓人有種處于幻境中的錯覺。</br>  軍靴踩在地面,聲音輕微,可在這種環(huán)境下,是極其明顯的。</br>  墨上筠不自覺的放緩了腳步。</br>  走下樓,沒有遇到人,墨上筠再次坐上閻天邢的車時,竟是有那么點心虛。</br>  這大清早的,如果被人撞見跟閻天邢一起……不知道會引來多大的亂子。</br>  她一學員,無論從哪個方面來想,都不該在這時候跟閻天邢待在一起。</br>  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br>  好在,沒別發(fā)現(xiàn)。</br>  墨上筠依舊坐在副駕駛后座,而閻天邢則是如昨晚一樣開著車。</br>  依舊是那條路線。</br>  不過,卻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br>  因為平時都四點左右起床晨練,墨上筠經(jīng)常會聽到五點半的起床哨——這是屬于這些正式隊員的,在學員宿舍樓聽不到這些。</br>  她以為他們都是五點半才活動,可車子一路開過去,墨上筠還是會看到一些早起的,有的是忙碌自己的工作,有的走在道路上前往目的地,訓練場上也會看到幾道身影……沒有誰因為已經(jīng)拿到合格資格證了就放棄努力。</br>  就自覺性而言,偵察營跟這里簡直沒法比。</br>  越強悍的人,越是努力,也越是自覺。</br>  所以,差距越來越大。</br>  墨上筠視線落在外面,見到場景一幕幕從眼前劃過,有那么點新奇感。</br>  漸漸地,離宿舍樓近了。</br>  在前往宿舍樓的路上,有一段路,中間沒有建筑物,也沒有什么人,總而言之就是偏僻。</br>  “就停在這兒。”</br>  墨上筠選擇在這條路上喊停。</br>  知道墨上筠在想什么,閻天邢不僅沒有減緩速度,反而適當?shù)靥嵘俣取?lt;/br>  他近乎鄙夷地道:“欲蓋彌彰。”</br>  墨上筠:“……”</br>  艸。</br>  她這叫小心謹慎。</br>  真被有心人發(fā)現(xiàn)什么貓膩……她走了倒沒什么,可他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br>  結(jié)果,她還被嫌棄了?!</br>  閻天邢一直將車開到宿舍樓下,在經(jīng)過訓練場的時候,就吸引了諸多視線,但他將車開得坦坦蕩蕩的,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于是看到這輛車的學員們,心里也坦坦蕩蕩,沒覺得有什么。</br>  停好車,閻天邢道:“下車。”</br>  “閻爺。”</br>  墨上筠將帽檐微微往上抬,語氣慎重地喊了閻天邢一聲。</br>  閻天邢眉頭一擰,直覺告訴他——墨上筠不會說什么好話。</br>  結(jié)果,不出所料。</br>  “年齡大了不要緊,但還是要注意休息的。”墨上筠慢悠悠地提醒他,“時間還早,回去還可以睡一覺。”</br>  那悲憫的語氣,聽到誰耳里,都得生氣。——哪怕是她在拐彎抹角地心疼他。</br>  抓住方向盤的力道一緊,閻天邢還未來得及說話,墨上筠就迅速利落地下了車。</br>  車門被關(guān)上。</br>  閻天邢帶有怒火的視線穿透車窗落到墨上筠身上。</br>  偏偏墨上筠這個膽兒肥的,還站在車窗外面,以非常正經(jīng)的姿態(tài)朝閻天邢敬了個軍禮。</br>  看似正常的動作,落到閻天邢眼里,就跟在跟長輩告別似的……</br>  閻天邢眸色一暗。</br>  ——她這氣人的本事,竟然還能與日俱增。</br>  閻天邢沒好氣地開車離開,甩了她一臉的尾氣。</br>  墨上筠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br>  脾氣還真大。</br>  不過……她脾氣好,權(quán)當他是熬夜綜合癥吧。</br>  墨上筠走向宿舍樓,帶著渾身正氣,沒有一點“做賊心虛”的感覺。</br>  原本那些個早起的學員,在見到墨上筠從閻天邢的車上走下來后,還有那么點狐疑的,可在見到她敬完禮后坦蕩走進樓,便將那點齷齪的想法給徹底掐滅。</br>  ——想什么呢,能是那種關(guān)系嗎?</br>  ——真要是他們想的那種關(guān)系,墨上筠能這么坦然,閻天邢能把她送到樓下?藏還來不及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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