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們好運!”</br> 后勤們的小帥哥朝他們擺了擺手,然后笑嘻嘻地走了。</br> “……”</br> 全場學員一臉懵逼。</br> 從軍多年,從未見過如此任性的部隊,一時間難以接受。</br> ——因為要準備過年,所以連新兵選拔都可以擱在一邊?!你們這個年是有多珍貴,連隊伍的未來都可以拋在一邊了嗎?!</br> ——這種任性的放養式選拔,一個教官都不露面,怎么不干脆在宿舍外弄個圍欄,到點了就將圍欄給打開啊?!</br> 沃日!</br> 我日昍晶!</br> 他們,怒了!</br> “艸,我入伍五年,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事兒!”</br> “他們這個‘年’是十年過一次嗎?要不要我們去獻愛心啊?”</br> “是他們飄了還是我四十米大刀握不住了?!”</br> “我屮艸芔茻,不像話!太不像話了!帥氣俊朗活潑可愛能文能武的我們,竟然比不過一個‘年’?!而且今天過年嗎?!誰家部隊過年還要提前準備的?!”</br> “希望從天而降一批指導員,好好教育教育他們這一幫離經叛道的!”</br> ……</br> 沒有教官的存在,學員們一個個都逼近“瘋”的邊緣。</br> 先前在旁看著不管他們,他們也就忍了,現在連個面都不露……能忍嗎?!怎么能忍?!</br> 還有,你們要是真的有事那就算了,可你們有事嗎?!你們只是為了“過年”!</br> 特么的能不能有點風險精神?!</br> 一個個的只覺得心里憋了一腔怒火,硬是沒地方發泄,無比憤怒。</br> 昨天就被打了預防針的墨上筠,倒覺得無所謂,在學員們亢奮怒罵的時候,自己慢悠悠地脫離人群,走向宿舍樓,打算先看看這一周的訓練再說。</br> “靠!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了?!訓練時間也要跟著嗎,我傻到會連安排的訓練都記錯嗎?!”</br> 剛走出沒多久,就聽到梁之瓊的咆哮聲。</br> 墨上筠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去,只見梁之瓊正暴跳如雷地對丁鏡進行控訴。</br> 丁鏡打量了暴躁的梁之瓊幾眼,然后一臉沉重地伸出手,撫摸著梁之瓊的臉頰,佯裝痛心疾首道:“你前天就記錯了。”</br> 梁之瓊:“……”</br> 沃日!</br> 她努力變強的理由又多了一個——抹、殺、丁、鏡!</br> 奶奶個熊的,必須搞死她!</br> “那是意外!”梁之瓊一掌拍開丁鏡的手。</br> 丁鏡沒忍住笑出聲。</br> 本來墨上筠讓她帶梁之瓊,她對梁之瓊是沒什么好印象的,但這幾天接觸下來,她倒是覺得梁之瓊蠻有趣的。</br> 雖然愛炸毛,有一身的大小姐毛病,但不可否認她很努力、會堅持,后者能抹除前者的瑕疵。</br> 以至于就算丁鏡現在“任務完成”,也不介意再幫梁之瓊一把。</br> 梁之瓊這兩周提升的速度都不錯,可在淘汰率極高的隊伍里,她也勉強在及格線上徘徊,若繼續保持這個水平,隨時都有可能被淘汰。</br> 然而這幾日被丁鏡折磨得筋疲力盡的梁之瓊,看到丁鏡就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瞬間遠離,最好永遠不要再見!</br> 就在這時,眼角余光閃現出一抹身影,丁鏡頓了頓,抬眼看向滿臉緊張走過來的盧景燁。</br> “之瓊,我們一起訓練吧。”盧景燁笑著朝梁之瓊說道,因為過于緊張,導致說話的語氣有些飄忽。</br> 盧景燁一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差錯,不由得窘迫地低下頭。</br> 梁之瓊偏過頭,皺眉道:“用不著,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br> 自從被墨上筠分配到丁鏡手里受“虐待”后,第二天盧景燁就加入了她們的隊伍一起訓練。梁之瓊聽說盧景燁跟丁鏡一樣都是“墨上筠懸崖跑腿”的成員,所以也不好說什么,可讓他老看自己在丁鏡手里“出糗”算怎么回事兒?</br> “你不行的。”丁鏡篤定地說完,隨后抬手抓住梁之瓊的肩膀,直接將梁之瓊往宿舍樓的方向扯,道,“不用客氣了,姐姐幫你。”</br> “我靠,你松開……”</br> 梁之瓊努力想要掙脫,然而丁鏡那爪子的力道實在過于彪悍,乃至于無論她如何用力掙脫,她放肩上的手都紋絲不動。</br> 見狀,盧景燁也很快跟了上去。</br> 無意間見到不遠處的墨上筠時,他愣了一下,然后朝墨上筠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br> 墨上筠聳聳肩。</br> 剛剛這么一耽擱,原本聚集在一起發牢騷的學員們,也漸漸意識到罵再多都是沒有用的,所以與其在這里耽誤時間,還不如先去看看訓練安排表完成今日任務再說。</br> 于是三兩成群地往宿舍樓方向走。</br> 墨上筠也隨波逐流,混入人群中。</br> 半響,瞥見秦蓮和燕歸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么,她看了兩眼,燕歸就立即朝這邊看來。</br> 緊隨著,燕歸朝秦蓮說了一句,就朝墨上筠跑過來。</br> “墨墨!”</br> 燕歸跑近后,笑得眉花眼笑的。</br> 墨上筠斜乜了他一眼。</br> ——很多時候,墨上筠也是挺佩服燕歸的。以前秦蓮針對她,但燕歸一方面跟她關系好,又能在秦蓮那邊吃得開。現在秦蓮、秦雪和艾又槐、柴心妍是死敵,可燕歸卻兩邊隊伍轉悠,兩方似乎都挺相信他的樣子。</br> 這種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br> “墨墨!”</br> 來到墨上筠跟前后,燕歸又清脆地喊了一聲。</br> 墨上筠挑眉,“想拜早年?”</br> 愣了一下,燕歸好奇地問:“有紅包嗎?”</br> 墨上筠問:“你哥會給你嗎?”</br> “會!”</br> 燕歸果斷地點頭。</br> 墨上筠朝他和氣一笑,道:“那你應該給我紅包。”</br> “……”</br> 竟然被拐偏了……不愧是他墨墨!</br> “說事。”</br> 墨上筠淡淡地將話題扯回來。</br> “哦哦,”燕歸點了點頭,然后狐疑地打量著墨上筠,“昨個兒小梁妹妹想找你說事兒,但沒找到你,所以經過她的慎重思考,她決定讓我把事情轉告給你。”</br> “說。”</br> 墨上筠抬腿往前走。</br> 清了清嗓子,燕歸一點兒迂回的話都不說,直截了當地問:“能不能把她換回百里昭的隊伍?”</br> “不能。”墨上筠不假思索地回答。</br> 百里昭雖然能耐不錯,但丁鏡儼然更厲害一些,加上丁鏡這是“一對一輔導”,一般人想要還沒有呢。</br> “這樣啊!”燕歸沒有幫忙說上半句話,果斷地點頭,隨后又笑嘻嘻道,“那我幫你轉告她。”</br> 墨上筠涼颼颼地看向他,“你這樣陽奉陰違的,就不怕被梁之瓊知道滅口?”</br> “怎么會呢!”燕歸一臉驚訝,“小梁妹妹那么好的人……而且,她也打不過我哦。”</br> “……”</br> 墨上筠甩了他一個大白眼。</br> 可想而知,昨日燕歸從梁之瓊那里“攬下任務”的時候,用的是怎樣一副“親切”的口吻,什么保證完成任務,信誓旦旦,讓梁之瓊有種“已經脫離丁鏡魔爪”的錯覺。然后,現在從她這里回去后,會跟梁之瓊進行一大堆的描述,開口用“我已經盡力了”“墨墨也是為了你好”……之后再用一大堆的歪理對梁之瓊進行“洗腦”。</br> 而且,梁之瓊肯定會相信他。</br> 因為燕歸身上就是有一種讓人“無端相信”的魔力。</br> 當然,燕歸做出這么多看起來“自找麻煩”的事,歸根到底也是為了幫她。梁之瓊來找她,一旦她不同意,沒準梁之瓊會纏著她,多少會影響到她。而燕歸當這個中間人,只是簡單過來說幾句話就行,其余的都能靠他的“忽悠”解決問題,且讓梁之瓊心甘情愿接受“丁鏡的指導”。</br> 對于墨上筠來說,省了一樁麻煩。</br> 這事兒要擱在除她之外任何一個人身上,燕歸都不會費這個心思。</br> 跟著墨上筠走了一段路,燕歸左右看了一眼,爾后又笑嘻嘻道:“對了,有點兒小八卦,你想聽嗎?”</br> “秦雪和柴心妍的?”墨上筠問。</br> “哎!”</br> 燕歸拖長聲音,果斷點頭。</br> 墨上筠道:“說說。”</br> 燕歸問:“她們倆隊伍的事兒你知道多少?”</br> 想了想,墨上筠道:“吃瓜群眾知道的程度。”</br> “哦。”</br> 燕歸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吃瓜群眾’應該知道多少信息。</br> 奈何他這兒的信息太多了,對普通的‘吃瓜群眾’就信息的搜集能力不是很能掌控,所以不由得嘆了口氣。</br> “……”</br> 墨上筠從燕歸的嘆息里見到屬于信息大佬的沉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