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好像知道你跟墨姐姐的事兒了!”</br> 帶著哭腔的聲音落到耳里。</br> 花了一秒,閻天邢意識到發生了什么。</br> 微頓,閻天邢道:“給你兩分鐘冷靜,然后說明事情經過。”</br> “喔。”</br> 閻佳樂乖乖應聲,隨后深吸了口氣。</br> 她沒再說話,而是在沉默中冷靜。</br> 只是,這種沉默并沒有長達兩分鐘,不到一分鐘,閻佳樂就繼續開口了。</br>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云姨打電話給我,問我知道你女朋友的事嗎,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就答得支支吾吾的,后來大伯直接拿了云姨的手機質問我,問墨姐姐是不是你對象……嚇了我一跳,我后來才知道他們倆都從大哥那里聽到消息了,以為大哥是開玩笑的,就找我確認。”</br> 說到最后,原本冷靜下來的閻佳樂又回憶起被大伯兇狠氣勢支配的恐懼,一顆心止不住撲通撲通亂跳,不知加快了多少倍,于是語氣又止不住慌亂起來。</br> “我沒有答應,趕緊把電話掛了,然后想來問你。”閻佳樂有點小崩潰,“二哥,怎么辦啊,我還要去你家拜年呢……他們到時候問起來我該怎么辦?”</br> 閻佳樂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瞞了小半年,正當她覺得這個寒假可以安全無恙地度過的時候,冷不丁砸來一道雷,硬是把她的小心臟劈成了兩半。</br> 太驚悚了!</br> 一想到剛剛接電話時的感覺,閻佳樂就覺得倍兒酸爽,那種慌張、心虛的滋味簡直不敢再承受第二次……</br> 閻佳樂蹲在床下,默默撓地板。</br> 她可能沒臉再見這么帥的二哥了。</br> 瞇了瞇眼,閻天邢問:“閻天靖為什么說?”</br> 愣了愣,閻佳樂抓著自己的短發,苦惱道:“這個不知道,我待會兒去問問?”</br> 剛剛盡顧著慌張去了,完全沒有想到閻天靖做了什么。</br> 不過——說好的隱瞞呢?!</br> 這個大哥怎么這么不講誠信?!</br> 閻佳樂哭唧唧地想,堂兄妹之間都沒有信任可言了,活著還有什么意思……</br> 聽出閻佳樂語氣里的絕望,閻天邢微微一頓,問:“在軍校半年,格斗有長進嗎?”</br> “還……還好吧。”閻佳樂小心翼翼地回答,心想二哥是不是想要跟她來一場生死搏斗,一直將她打到死為止。</br> 閻天邢淡淡道:“那就先去把閻天靖揍一頓。”</br> “……”</br> 閻佳樂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br> 讓她去揍大哥,那不是讓她去找死嗎?</br> 猶豫半響,閻佳樂膽戰心驚地問:“我,我能再苦練兩年嗎?”</br> “可以。”</br> 閻天邢回了兩個字。</br> 然后,直接掐斷了電話。</br> 電話剛掛斷,他爸、閻白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br> 閻天邢看了一眼,沒有接,將震動的手機放到一邊。</br> 就在這時,步以容再一次過來串門送資料,見到那嗡嗡嗡直響的手機,樂了,“老爺子想你了,怎么不接電話?”</br> 閻天邢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br> 于是,步以容臉上笑容加深,“千萬別關機,不然他會更火大。”</br> “知道。”</br> 閻天邢冷淡地回應。</br> 步以容放下資料,出了門。</br> 而手機的震動終于停止。</br> 趁著這個間隙,閻天邢拿起手機,直接給云憐發了條短信——</br> 【媽,私聊。】</br> 之后,繼續將手機放到旁邊轟炸,他將即將因沒電關機的手機充上電,然后自己戴上耳機處理資料,任由其轟隆隆的響徹。</br> 足足過了十分鐘,手機的轟炸才就此停止。</br> 隨后,閻天邢將辦公室電話的線給拔了,辦公室終于陷入了寧靜。</br> 五分鐘后,步以容又一次飄了過來。</br> “閻隊,你在開會是吧?”</br> 步以容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問話的聲音里滿滿的都是揶揄。</br> 閻天邢擰起眉頭,問:“電話打到你那邊去了?”</br> “嗯。”步以容應了一聲,然后道,“我說你忙,在開會。”</br> 閻天邢道:“嗯,在開會。”</br> “看架勢,他不像是想你了。”步以容問,“出什么事了?”</br> 閻白山語氣里的怒火,儼然通過電話線傳播到千里之外的這兒,差點兒把步以容的整間辦公室都給燒著了。</br> 好在也跟閻白山打過交道,加上剛見到閻天邢辦公桌上震動的手機,不然步以容真的會說漏嘴。</br> ——沒辦法,閻白山氣場太強。</br> 閻天邢道:“小事。”</br> “小事能讓你爸急成這樣,你也挺能耐的。”步以容笑了笑,“不過你說小事就小事吧,有事最好年前解決,拖到年后影響心情。”</br> “嗯。”</br> 閻天邢應聲。</br> 步以容便將門關上,再一次消失了。</br> 之后,閻白山沒有再來騷擾。</br> 而,云憐的電話,一直到臨近中午才打過來。</br> 電話一接聽,就聽到云憐語調中的沉穩優雅,“說吧,兒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