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午餐的時候,墨上筠特地要了一杯水,然后找個地方坐下,在五分鐘之內慢條斯理地將午餐給吃得一干二凈。</br> 其實炊事班的飯菜做的并不怎么樣,墨上筠甚至懷疑他們是故意的,有時候米飯煮的跟稀飯似的,有時候又煮的跟石子一樣,總而言之從來沒有“正好合適”的時候。</br> 菜也是這樣,除了最開始幾天還正常一點,越到后面發揮越隨性,咸淡沒有一次是準的,一個蔬菜都能炒焦,好不容易放幾塊肉能不炒一下直接往水里煮,一點味道都沒有,不知多少人私下里吐槽炊事班的味覺。</br> 到了今天,炊事班怕是愈發地消極怠工,飯菜簡直難以下咽。</br> 但,今個兒因為時間太趕,所以所有學員都皺著眉頭將飯菜往嘴里刨,中途硬是沒敢有半句吐槽。</br> 將飯菜解決掉,墨上筠吐出口氣,然后把剩下的水給喝完。</br> “啊,我中毒了——”</br> 任予端著盤子路過,在中途夸張坐做作地喊了一聲,然后捂著胸口滿臉扭曲地蹲了下去。</br> 墨上筠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后道:“燕歸,收尸。”</br> “好嘞!”</br> 早就吃完等她的燕歸,當即麻利兒從位置上站起身,于一張空桌子上直接翻過去,然后來到戲精·任予跟前。</br> 任予立即收斂戲精專用表情,道:“誒,就開個玩笑嘛?!?lt;/br> “嘿嘿?!?lt;/br> 燕歸朝他笑了兩下,然后強行拖走了任予。</br> 因為任予在拼命掙扎,于是言今朝也站起身,跟燕歸一左一右地扛走了燕歸。</br> 可是,在出門之前,他們仨正好碰到從外面進來的倆炊事員。</br> 倆炊事員本來是打算直接去操作間的,但見到兩個人脅迫一個人的場面,于是下意識停頓了一下。</br> 就在這時,任予在地上站直了,然后跟燕歸對視一眼。</br> “啊,我中毒了——”燕歸學著任予的做作模樣,捂著胸口痛苦出聲。</br> 很快,任予也附和地倒下,“飯里有毒——兄弟們,一定要為我報仇——?。 ?lt;/br> 言今朝在原地沉默了兩秒,最后松開任予,就跟不認識任予、燕歸一般,一臉嚴肅地從他們倆身邊走過,一路出了門。</br> 他那架勢,恨不得從頭頂到腳下都寫上“我不認識他們”這幾個字。</br> 食堂里剩下的一堆人:“……”</br> 路過的炊事員:“……”</br> 這種戲精場面,過于年輕的他們實在是招架不住。</br> 這時,覺得被羞辱的炊事班班長拿著勺子沖出來,怒氣沖沖地朝他們倆吼道:“干什么,信不信我跟你們閻隊投訴,說你們嫌棄我們做的飯菜?!信不信我們罷工,讓你們連毒都吃不了!”</br> 被炊事班班長一頓咆哮,燕歸和任予二人立即老實了。</br> 惹不起,惹不起……</br> 兩人佩服地朝炊事班班長拱手,然后相攜離開。</br> 食堂內的眾人,就當看了一場戲,默默地收回了視線。</br> 不過,他們也沒有久待,因為午餐時間已經結束,炊事班班長直接揮舞著菜勺轟人了。</br> 頭一次在部隊被“轟”出食堂的墨上筠,神色頗為凝重,不過等她想“整治”一下那倆惹事的家伙時,這倆已經不知竄到哪兒去了。</br> 墨上筠便只能作罷。</br> *</br> 中午休息的時間里,今日可以在訓練場看到難得一見的景色——大部分的學員都沒有進行自己的訓練,而是在咬牙切齒完成規定的訓練。</br> 結束完訓練才去吃飯的墨上筠等人,此時此刻,異常的悠閑,晃晃蕩蕩地在訓練場上招攬了一堆仇恨值后,才去做自己的事。</br> 午休即將結束的時候,燕寒羽過來了一趟,是過來找燕歸的。</br> 過年了,家里也事多,因手機現在可以自由通訊,所以燕寒羽跟家里打了通電話,期間大部分事都是圍繞燕歸展開的,要轉告燕歸的事兒也不少,所以燕寒羽干脆直接過來一趟。</br> 不管聊得什么,燕歸都很開心,所以任由燕寒羽一一將事情轉告,心情那叫一個好。</br> 乃至于,在燕寒羽要將事情交代完后,燕歸注意到一直在附近徘徊的柴心妍,還多看了柴心妍一眼。</br> 柴心妍也借此機會,趕緊走了過來。</br> “燕歸?!?lt;/br> 柴心妍懷著緊張的心情,先是落落大方地朝燕歸打了聲招呼,然后在走近以后,順利將視線轉移到燕寒羽身上。</br> 停頓兩秒,柴心妍朝燕寒羽留喊道:“寒哥哥。”</br> “……”</br> 聽到這個稱呼,燕寒羽緊緊皺起眉頭。</br> ——學員怎么能這么稱呼教官?!</br> 燕歸察覺到燕寒羽生氣的點,心想這也偏差十萬八千里了,于是善心大發地幫忙解釋道:“她是柴叔叔的女兒?!?lt;/br> “嗯?!毖嗪鹄淅鋺艘宦?,卻道,“墨上筠也是叫我‘燕教官’的,以后注意一下?!?lt;/br> 一句話把氣氛聊到死。</br> 燕寒羽對柴心妍有點印象,也知道柴心妍的來歷,但他計較的是這個場合身份的稱呼。</br> 就連燕歸都是稱呼他為“教官”的。</br> 不過親弟弟沒有可比性,所以都是“熟人家的女兒”的墨上筠,跟柴心妍來作對比就更合適了。</br> 然而,這話落到柴心妍耳里,就變了味。</br> ——好端端的,拿墨上筠來作比較,是不是對墨上筠有意思?</br> “好?!辈裥腻狡鹊攸c了點頭,尷尬道,“我以后會注意的,燕教官?!?lt;/br> “嗯,多向墨上筠學習?!毖嗪饾M臉嚴肅地交待道,如同老師對同學的口吻。</br> 燕歸:“……”</br> 柴心妍:“……”怎么句句話都離不開墨上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