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班準備了所有的食材和道具。</br> 但,也僅僅只在于準備食材和道具。</br> 從切肉、切菜、揉面開始,全部都得由學員們親自動手。</br> 這個時候,會包餃子的學員們儼然成了備受追捧的存在,瘋狂地被邀請入隊,各個桌都開始瘋搶。</br> 墨上筠看著燕歸和言今朝,一個揉面一個剁肉,將任務分配得非常完美,她默默地在一旁剝蒜,顯得索然無味。</br> 熬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漸漸走上正軌。</br> 而,被趕過來查看情況的澎于秋,總算姍姍來遲。</br> 唔,很吵……</br> 唔,很歡樂……</br> 唔,很……暴躁!</br> 澎于秋一到食堂門口,就先掃視了一圈整體情況,結果掃到一半就見到正在包餃子的梁之瓊。</br> 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梁之瓊,此時此刻整張在餐桌旁,仔細研究著怎么包餃子,在她旁邊的是盧景燁等人,有人忙活著搟餃子皮,有人忙活著包餃子,也有人忙活著……如何教梁之瓊包餃子。</br> 尤其是,梁之瓊還學得很認真、很開心。</br> 眼瞅著梁之瓊包好一個巨丑無比的餃子,正擰眉發愁,盧景燁笑著在旁邊說了幾句,梁之瓊苦惱地想了想,將自己的餃子遞給他,只見他稍微挽救了一下,那巨丑無比的餃子形態就趨向于正常了。</br> “臥槽,這么厲害。”</br> 梁之瓊驚喜的感慨聲隔著一定距離都落入耳中。</br> 澎于秋面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br> 鑒于澎于秋憤怒的氣場過于強大,那些個沉迷于包餃子的學員們都漸漸發現了他的存在,雖然都沒有明顯地停下手中動作,但一個個的眼角余光飛起,刷刷刷地落到他身上,欲要探究他的來意。</br> 澎于秋擰了擰眉,沒有再繼續站在門口當柱子,而是抬腿走了進去,徑直走向在附近旁觀的炊事班集體。</br> 跟面對學員時的冷漠不同,炊事班在面對澎于秋的時候,可謂是倍兒熱情,就連平時頂著張晚爹臉的炊事班班長,此刻都難得地露出一點笑容。</br> 學員們在心里沒來由的吐槽。</br> 虛偽!</br> 諂媚!</br> 不像話!</br> 哼。</br> 這個臨時的炊事班以前有六人,現在因為學員淘汰的有些多,所以減少到四人,炊事班班長是一隊炊事班的副班長,姓何,以前的五個人是各個炊事班拼湊出來的,現在三個有一個是一隊炊事班的,有二級廚師證,還有倆是新來幾個月的,都是勤快的小打雜。</br> 當然,因為GS9一隊隊員的吃貨屬性,跟炊事班的關系搞得那叫一個好,就算是澎于秋也不例外,見了面笑一笑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br> 澎于秋跟這位何班長聊了會兒,詢問著這些學員的情況。</br> 不出所料,在吃到那些寡淡的食物后,學員們為了這“20個餃子”,如同打了雞血一樣過來包餃子,管它會不會,反正先湊個人頭再說,所以包出來的餃子肯定也是良莠不齊的。</br> 何班長倒是心寬得很,表示所有餃子都會由他們自己吃進去,到時候如果吃壞肚子什么的,都得由他們負責。</br> 澎于秋不由得摸了摸鼻子。</br> 好的,身為一隊后勤部的一員,也成功繼承了他們的劣根性。</br> 沒事兒,開心就好。</br> 何班長問:“那邊也在包吧?”</br> “嗯,差不多結束了。”澎于秋點頭。</br> 何班長又問:“包的太差了才被趕過來的吧?”</br> “……”澎于秋沉重地看著何班長,然后抬手拍了拍何班長的肩膀,一臉真誠地道,“做人要講良心的。”</br> 何班長冷漠地將他的手給揮開,露出一個屬于經歷過創傷后滿懷閱歷的微笑,“跟你們講良心,我現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br> 曾記得剛被調來這里的時候,這些個人最甜的不要不要的,整天將你夸得心花路放,連一根毫毛都能被跨出一朵花兒來,他當時差點兒自掏腰包給他們加餐……現在想想,這群惡魔,簡直不是人吶!</br> 澎于秋笑了笑,“大過年的,不要這么殘忍。”</br> “我現在捅你兩刀都不算殘忍。”何班長游刃有余。</br> 澎于秋便不由得笑出聲,一雙桃花眼里滿是笑意,他又感慨地拍了拍何班長的肩膀。</br> 又跟何班長聊了幾句,澎于秋才笑著走進人群。</br> 另一邊,低頭包餃子的梁之瓊,在注意到澎于秋的出現后,故意低下頭不去看,可包餃子時總是心不在焉的,明明極有彈性的餃子皮,到她手里又脆又薄,手指稍微戳一下就露餡,一分鐘一個餃子都沒包好,氣得她差點兒將手里的玩意兒給砸了。</br> 正值暴躁的時候,卻冷不丁瞥見在跟何班長聊天的澎于秋,他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眉花眼笑的,笑得跟朵紅艷艷的桃花兒似的,生怕不夠耀眼,還非得往人堆里湊。</br> 但,明明再三勸說自己的梁之瓊,心卻沒來由漏掉一拍,此后眼神止不住地朝澎于秋所在的方向瞥。</br> 而她手里的餃子,陷全部露出來了。</br> “你這是想做面皮煮陷嗎?”</br> 見梁之瓊遲遲沒有做好新的餃子,盧景燁湊過來一看,倏地樂了,不由自主地調侃了一句。</br> “啊?”梁之瓊先是一愣,爾后注意到手里那亂糟糟的一團,頓時反應過來,于是慚愧不已,“不好意思啊。”</br> 我去,走神了!</br> 而且還是在團隊活動里走神了!</br> “沒事沒事,”見梁之瓊有些尷尬,盧景燁連忙道,“重新來就可以了。”</br> “嗯。”</br> 梁之瓊點頭。</br> 盧景燁本來想給她重新拿一張餃子皮的,但一回頭發現搟皮的趕不上包餃子的,正在搟皮的兄弟還在揉搓小面團,于是只能作罷。</br> 就在這時,故意繞了一大圈的澎于秋,總算來到這附近。</br> 見到梁之瓊低頭盯著那一團肉餡爛面皮發呆,他頓了頓,然后朝梁之瓊走了過去。</br> 一直等澎于秋來到身邊,梁之瓊才猛地反應過來。</br> “怎么做成這樣?”</br> 猶豫幾秒,澎于秋沒話找話。</br> 盧景燁趕緊湊過來,直接從梁之瓊手里拿過那一團,抱歉地朝澎于秋點頭,“不好意思教官,是我們的皮沒搟得好。”</br> 見到他自然而親密的動作,澎于秋原本還算得上和善的神情,一下就變得陰冷起來。</br> 盧景燁感覺到兩道冷意從身側襲來,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br> 察覺到澎于秋神色不對勁,梁之瓊還以為他要跟盧景燁就“面皮沒搟好”一事發火,梁之瓊看了盧景燁一眼,然后吐出口氣,果敢地抬眼看著澎于秋,承認道:“不是,是我自己沒包好。”</br> 本想就此作罷的澎于秋,忽然又見梁之瓊倔強地說出這種話,且有種維護盧景燁的意思,澎于秋剛抑制住的不爽頓時無限擴大,占據了內心每一個角落。</br> 一顆心,酸酸的。</br> 半響,澎于秋板著臉道:“浪費食材。”</br> “我認罰!”梁之瓊干脆利落地道。</br> “……”</br> 澎于秋直接被她梗住。</br> ……又沒說罰她。</br> 這丫頭怎么變得這么犟了?</br> 盧景燁在一旁急了,“澎教官,這事兒沒那么嚴重吧……”</br> 與此同時,桌上其他人也陸續停下動作,想要說點什么,但是又不知該說點什么。</br> 見到兩人互相維護的模樣,澎于秋心里頓時一陣煩躁,那種抓心撓肺的煩躁,好像有爪子在心里一點點的撓,硬是不給個干脆,非得要慢慢折磨。</br> 終于,這種情緒再也按捺不住,澎于秋緊皺眉頭,說:“操場,十圈。”</br> 原本只是憋著一口氣的梁之瓊,在聽到懲罰的那一瞬,眼底劃過一抹驚訝,她有過一瞬的愣神,然后慢慢地接受了這樣的“懲罰”。</br> “是。”</br> 她咬著牙喊道。</br> 然后,直接跑出了食堂。</br> 從將“十圈”說出口的那一瞬起,澎于秋的心就一直懸著,視線緊緊盯著梁之瓊,注意著她所有的神情變化,從不敢置信到咬牙接受,以及……從他身邊跑過時驀然紅了的眼圈。</br> 澎于秋下意識想轉身追上去,可卻聽到盧景燁求情的聲音,“澎教官……”</br> 一句‘教官’,生生讓澎于秋的腳步扎根于原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