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快的速度,兩人一路跑回宿舍樓。</br> 原本走路要十來分鐘,但她們倆僅花了三分鐘。</br> 一抵達,兩人就停了下來,然后站在原地喘氣。</br> 丁鏡喘了幾口氣,然后好笑地問墨上筠,“咱們倆是不是有點傻?”</br> 墨上筠:“……”</br> 不,她很酷。</br> 連帽子都沒掉。</br>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墨墨,救命——”</br> 墨上筠抬眼一看,發現燕歸正趴在走廊上,抬手朝下面揮舞著,手里是一個迎風飄揚的筆記本。</br> 站在他旁邊的,是言今朝。</br> “……你先上去吧。”墨上筠嘆了口氣。</br> “保重。”</br> 丁鏡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直接上樓。</br> 墨上筠爬上二樓的時候,看到好幾個蹲在走廊上打著手電筒“補習”的,除了燕歸和言今朝,還有盧景燁那一伙,一個個手里都拿著筆記本,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br> 見到墨上筠上樓,他們都滿懷希冀地看著她,如同見到救星一樣。</br> 有些無語地掃視一圈,墨上筠嘆了口氣,“十分鐘。”</br> 一群人頓時眼睛一亮。</br> 他們蹲在走廊上,主要是為了互換筆記,但陷入瓶頸問題是,有的知識點很專業,有的知識點都沒記住,墨上筠不需要耗費太多時間,稍微幫他們理一下思路、補充幾個知識點,就算是完事了。</br> 解決掉問題的燕歸,激動地直接朝墨上筠撲了過去,不過在中途被言今朝給揪住后領,生生扯了回去。</br> 這種場面墨上筠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就習以為常,擺了擺手,“先記賬,改天請吃飯。”</br> 盧景燁等人:“……”</br> 墨扒皮,果然名不虛傳。</br> 墨上筠上樓后,這幾個熱衷于學習的,也沒有在走廊上久留。</br> “走吧走吧,回宿舍睡覺。”肖強將盧景燁手中的筆記本奪走,勸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小梁同學不一定靠你拯救呢。”</br> “……”</br> 盧景燁老臉一紅。</br> 按理來說,盧景燁不是個熱衷于學習的,高三那年努力奮斗一把,勉強考上了個一本,大學期間也是應付著學習,雖然沒有掛過科,但也只是踩著及格線而已,畢業那年被征兵廣告看得滿腔熱血,然后頭腦一熱就跟倆兄弟一起來了部隊。</br> 在部隊期間倒是很奮斗,最起碼軍事科目上非常認真,從不馬虎,可一談到學習……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頭疼。</br> 在原先的部隊,人家熱衷于去圖書室看書,搞各種文化活動,但他卻更愿意多花點時間在訓練場上。</br> 結果好嘛,一聽到梁之瓊發愁文化理論課,盧景燁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上課時認真聽講,一分鐘都不敢懈怠,好不容易課間休息幾分鐘,他也是找各種大佬請教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狂熱的學習愛好者。</br> 只有他那幾個兄弟知道,這小子只是想在梁之瓊有不懂問題的時候,可以幫梁之瓊一把。</br> 嘖。</br> 不知道這是好現象還是壞現象。</br> 在兄弟的勸說下,盧景燁總算暫且擱置了自己對學習的熱情,然后被推搡著回到了宿舍。</br> *</br> 墨上筠推門而入。</br> 她的聲音很輕,按理來說不會驚擾到學員,但一進門,就發現有視線從不同方向掃射過來,全都盯在她身上。</br> 除了丁鏡,還有唐詩和艾又槐。</br> 她難免愣了一下。</br> 艾又槐正舉著手電筒在被窩里看筆記學習,隨著她的動作,有些許光線透射出來,很是顯眼。</br> 唐詩在上鋪探出頭,有點好奇地看了一眼,但見到是墨上筠之后,很快就收回視線。</br> 墨上筠多看了兩眼,覺得有些不對勁——梁之瓊的床鋪沒有人。</br> 她又朝唐詩的床鋪看了看,這才發現梁之瓊竟然跟唐詩擠在一起睡覺,應該已經睡著了,而唐詩正在一本一本地整理著筆記本。</br> 大抵,梁之瓊是纏著唐詩講題,但聽著聽著,把自己給聽睡著了。</br> 墨上筠笑了一下,將門給關上,然后去陽臺洗漱了下,回來睡覺。</br> 太累了,她幾乎躺倒就睡,而素來難以入睡的丁鏡,竟然也沒怎么折騰,跟她頭靠著頭,沒一會兒就陷入了睡眠狀態。</br> 如果那急促的哨聲不響起的話,今晚應該是個安眠之夜。</br> 凌晨四點,尖銳的哨聲從樓下響起。</br>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br> 哨聲刺耳,響徹整座宿舍樓。</br> 不出所料,緊急集合。</br> 墨上筠入睡前就有準備,每一件衣服都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在哨聲響起的那一瞬,就爬起來將衣服套上,然后跳下床鋪去穿鞋襪。</br> “啊——”</br> 正準備系鞋帶的時候,墨上筠猛地聽到一陣慘叫。</br> 她幾乎沒有多想,在看到有身影從前方掉落的時候,直接伸出雙手,將驚慌失措中從唐詩床上滾落的梁之瓊給攔腰接住。</br> 好一個公主抱,若是再高一點兒,墨上筠的雙手直接能脫臼。</br> 梁之瓊被嚇出一身冷汗,下意識摟住墨上筠的脖子,然后驚了驚后,不由得感慨道:“靠!大清早的竟然要經歷一場英雄救美。”</br> “……該減肥了。”墨上筠咬了咬牙。</br> “我身材很好的,有胸有臀,不像你——”梁之瓊反駁的聲音在墨上筠兇狠的眼神下漸漸弱了下去。</br> 墨上筠忽然很后悔為什么要做這么多余的動作。</br> 正好這時,丁鏡從床上跳下來,看了一眼就沉重地搖頭,“嘖嘖嘖,有傷風化。”</br> 甩了她一記冷眼,墨上筠直接將梁之瓊放下來。</br> 梁之瓊也沒空去跟丁鏡罵架,抓緊時間穿好鞋襪、整理衣服,隨后就順著人群匆匆往下跑。</br> 三分鐘后,所有學員都在宿舍樓下集合。</br> 本以為會見到燕寒羽那張剛正不阿、正直嚴肅的臉,但一站定后,他們差點兒沒被步以容那張帶有笑容的俊臉嚇得魂飛魄散。</br> ——媽媽呀,理論課的老師竟然是他們的教官?!</br> ——我勒個去,不會突襲來個點名回答問題吧?!</br> 一群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一起,然后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br> “今天的訓練有點特殊,”步以容笑眼看著他們,道,“大家都沒醒吧,那就先負重越野5公里,讓各位先熱熱身,稍微清醒一下。”</br> “……”</br> 你家的越野5公里只是熱熱身哦?!</br> 學員們瞪大眼,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從何開始吐槽。</br> 忒能扯了點兒吧?!</br> 微微一頓,步以容又補充道:“速度比我慢的,都算是不合格。”</br> “……”</br> 眾人眨著眼,疑惑地看著他。</br> 速度比他慢……這意思是,陪著他們一起跑?</br> 然而,接下來他們就傻了眼。</br> 特么的,步以容一個轉身,直接上了輛越野車。</br> 眾人:“……”</br> 我艸!</br> 我屮艸芔茻!</br> 兩條腿和四個輪子……特么的,這玩意兒怎么比?!</br> 他們目瞪口呆地的步以容淡定自若地坐上車。</br> 坐上副駕駛后,步以容朝司機道:“開慢點兒。”</br> 司機強忍住笑,“好嘞。”</br> 速度再慢,也耐不住這車性能好啊,開得慢還不如直接熄火呢,浪費。</br> 所以,司機在開車后,還是保持了一定的速度。</br> 學員們背著重重的背包,跟在越野車后面狂奔。</br> 心里MMP,嘴上卻一句話都喊不出來,因為一張口,山上潮濕的冷風直接往嘴里灌,話還沒有出口呢,嘴巴和嗓子就直接干了,他們干脆就不說話了。</br> 昨晚剛下了雨,山地多少有些潮濕,一腳踩下去,軍靴上全都是泥,有時候泥坑深了,拔出來都為難,環境大大地增加了他們奔跑的難度。</br> 不過,也有能順利跟上越野車的。</br> 比如墨上筠、丁鏡、言今朝、段子慕這一群體能強悍的,背著裝滿石頭的包在山地上跑,也如履平地一般,壓根就沒有任何影響的樣子。</br> 眾人眼睜睜看著因體能而越拉越大的差距,內心崩潰如泰山崩塌,一顆自尊心被碾壓成渣渣。</br> 艸!</br> 待在這鬼地方,成天盡受刺激了,一天天的,還有完沒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