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點整。</br> 徐立碩倏地從夢中驚醒,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br> 就在這時,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隨后就是一陣喊聲:“報告!”</br> 坐起身來,徐立碩一把抓住外套套在身上,迅速走出帳篷。</br> “什么事?”徐立碩探出頭來,詢問道。</br> “有緊急命令!”</br> 戰士神情焦慮地回答。</br> 然后,他將上面的命令跟徐立碩重復了一遍。</br> 凌晨二點,打開那倆箱子,守護住里面的物資和人質,時間直至早上六點為止,倘若沒有在這個時間內保護好,則視為行動失敗。</br> 徐立碩平靜地聽完,心里沒有一點波瀾。——早就該想到團長那個老狐貍會在那倆箱子上面做文章,所以特地加派了人手守著。</br> 但,來奪取物資和人質的,會是什么人?!</br> 徐立碩道:“傳令下去,戰斗準備。”</br> “是!”</br> 那位戰士立即領命而去。</br> 徐立碩站在帳篷門口,感覺到一陣冷風從側面襲來,不由地擰了擰眉。</br> 微微一頓,他迅速回到帳篷里,把作訓帽給戴上。</br> 再次出來時,忽然聽到一陣汽車發動的聲響,頓時感覺心一沉。</br> *</br> 二點整,時間一到,公共頻道里的指示就下來了。</br> 行動!</br> 當即,所有隱藏在暗處的身影,第一時間開始行動。</br> 墨上筠和丁鏡從灌木叢里飛奔出去,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視野里,晟梓也沒有任何停留,徑直朝她的目標而去——她的任務是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車,那是她們的交通工具!</br> 墨上筠和丁鏡配合默契,悄無聲息地繞過好幾頂帳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繞到她們的目標帳篷。</br> 帳篷并不大,但在外駐守的卻有四人,整齊的站成一排,手里都拿著槍支,看起來嚴謹有序。</br> 墨上筠和丁鏡對視了一眼,然后從帳篷后方繞過,一左一右地朝他們靠近。</br> 她們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解決掉兩個崗哨,但很難一次性解決掉四個崗哨,可這是不得不完成的,她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里解決掉他們!</br> 電光火石之間的事。</br> 兩人幾乎保證在同一時間解決掉在最外面站崗的戰士,連招數都是同樣的,直接摁住他們的后頸,讓他們瞬間陷入短時間內的昏迷。</br> 在最外面那兩人倒地的那一瞬,站在里面的兩人剛剛回過神來卻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之際,她們倆已經潛入過去,快準狠的招數,下巴、腹部接連中招后,她們給他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警告他們已經“犧牲”,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倒地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br> 墨上筠和丁鏡做完手中的事兒,也懶得去理會倒在地上的身影,直接進了帳篷。</br> 帳篷里面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眼睛需要經過幾秒的適應才行。</br> 可是,里面有埋伏!</br> 幾乎就在她們進帳篷的瞬間,里面倏地有人朝她們倆沖過來,并且直接襲擊要害部位!</br> 墨上筠在抵抗期間,粗略地掃視了一圈,這里面埋伏的人,最起碼有六七人!</br> 光是交手的功夫,墨上筠就差不多能斷定,這個連隊格斗身手比較好的,應該都被擊中在這兒了。</br> 臥槽,徐立碩還真是神了……</br> 據他們所知,在這里駐扎的兩個營,應該不知道他們會半夜襲擊才對。</br> 也就是說,這些埋伏的存在,是因為徐立碩提前預料到有情況發生,為了避免意外才特地在這里安排的。</br> 毫無根據的情況下,安排這么多身手好的,要命的是,他們在抵達這里是壓根沒有發現端倪,所以徐立碩安排得或許更早……</br> 要了命了。</br> 心里念頭閃過,但墨上筠的動作卻沒有分神。</br> 還好過來的是她和丁鏡,不然尋常人還真的難易駕馭的住這種猛烈的攻擊。</br> 丁鏡下手要比她狠得多,短短時間內揍得四個人爬不起來,而她只解決掉三個。</br> “你去找物資!”</br> 掃了眼在地上擋道的戰士,墨上筠朝丁鏡喊了一聲。</br> 丁鏡一點頭,然后就打起了手電筒,迅速去那一堆貨物里尋找所謂的“物資”。</br> “物資”并不是多大的貨物,應該是指行動里某樣重要物品,丁鏡本以為還會有點特殊,結果運氣爆棚的她,第一個打開的箱子,就見到里面有一樣物品貼著“物資”二字。</br> 丁鏡:“……”媽的,沒見過這么敷衍的。</br> 她伸手一抓,抓到軟綿綿的一團,拔出來一看,差點兒沒被劣質飛舞的毛線糊了一臉。</br> “操,是個娃娃!”</br> 丁鏡擰著眉頭咒罵一聲。</br> 這時候的墨上筠,正在拖住那些拼死打算去阻止丁鏡的人,將一個個欲要起身的都給踩回去,聽到她這么一喊,立即回頭看去,結果真看到手電筒光團下的……布娃娃。</br> 真是……無話可說。</br> “撤!”</br> 墨上筠一腳又踢到一個欲要起身的,然后朝丁鏡喊了一聲。</br> “等等。”</br> 丁鏡倒是不急,又打開了旁邊的一個箱子。</br> 她將貼著“人質”標簽的玩意兒揪起來,然后嘴角狠狠一抽,“這倆有什么區別嗎?”</br> 墨上筠又看了一眼,見到丁鏡手中的“人質”除了腦袋上貼著“人質”兩個字之外,跟“物資”完全沒有什么兩樣。</br> 墨上筠:“……”</br> 敷衍成這樣,她也是服氣的。</br> 真想抽幾分鐘時間來幫他們扎一個稻草人。</br> “來了。”</br> 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墨上筠朝丁鏡提醒一句。</br> 其實也不是有多擔心,因為,在這樣急促的腳步聲、戰斗裝備撞擊聲里,她們還聽到了汽車發動的聲音。</br> “走。”</br> 丁鏡應了一句,然后摟住了倆布娃娃,“人質”“物資”一個不漏,全部被夾在腋下。</br> 她用手電筒晃了一下地上躺著的人,隨后從他們身上飛躍而過,倆質量差到極致布娃娃在隨著她飛躍的時候,身上的毛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有的戰士不小心吸入后,差點兒沒直接被嗆死。</br> 墨上筠和丁鏡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然后從帳篷里沖了出去。</br> 左右兩個方向都有戰士朝她們沖過來,但人數并不多,因為各個地方都引起了騷亂,她們只需要面對一個連的戰士,很多戰士都不明所以只能跟無頭蒼蠅似的亂竄。</br> 更重要的是,另一個需要搶奪“人質”的小組,也開始行動,只是他們運氣比較不好,幫她們吸引了大批的火力。</br> 丁鏡手里拿著倆布娃娃,沒法將肩上的步槍給取下來進入戰斗,事實上她們也沒想在這里跟他們交火,所以在槍口對準她掃射的時候,她們只是第一時間躲閃。</br> 丁鏡直接閃到墨上筠身后,讓墨上筠對他們進行火力壓制。</br> 就在這時,晟梓搶奪來的越野車到了。</br> 只不過——這位將這個連大半的火力都吸引了過來。</br> 墨上筠和丁鏡對視了一眼,甚至有種“不如當做互不認識,各干各的”的想法。</br> 好歹看在“戰友”這兩個字的份上,她們猶豫過后,還是直接朝那輛越野車沖了過去。</br> 墨上筠手里的不是機關槍,沒辦法進行真正的火力壓制,她之所以能壓制住那些往前沖的,是因為她彈無虛發,一打一個準,開槍的速度還特別快,直接用極準的槍法將人給嚇回去的。</br> 但這么多人都沖上來了,她一個人實在沒法進行壓制,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朝越野車的方向沖了。</br> 丁鏡手里撈著倆布娃娃,竟然沖的比她還快,嗖嗖嗖地就上了后座的位置。</br> 墨上筠稍微慢了一步,空包彈擦著她的側耳而過,呼呼地,帶著驚險的味道。</br> 緊隨著,有兩個戰士直接朝她沖了過來。</br> 一個擋住車門,一個欲要拉住她。</br> 從身后襲擊的那個,在即將靠近墨上筠的時候,就被墨上筠一個過肩摔摔倒在地,而前方擋在她和門的人,她壓根不曾理會,直接抬腿往上沖,整個人從空中翻騰而起,她在倒轉一百八十度后從戰士頭頂飛過,雙手在那位戰士肩上一撐,整個人就借力翻到了越野車車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