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阮硯無聲無息的“教訓”,學員們不敢再出聲來打擾阮硯,安安靜靜地聆聽阮硯的講課。</br> 教室內很安靜,除了阮硯的講課聲音,就只有做筆記和翻動筆記的聲響。</br> 就連呼吸聲,他們都不敢過于明顯。</br> 阮硯的課講得很好,但就態度而言,卻很隨意。</br> 他今天講的是《偵察情報裝備》,就在今晚全部講完,其中包括概述、光學偵察裝備、通信信號偵察裝備、非通信信號偵察裝備、地面傳感器偵察裝備、航空偵察裝備以及航天偵察裝備。</br> 前面幾個部分是重點,后面的估計就簡單介紹一下。</br> 學員們不需要精通這些,只需要進行初步了解即可,而阮硯儼然也甚至這一點,所以真的就是隨便講講,任何傾向于專業的一個字都不提。</br> 墨上筠覺得論趣味性,阮硯的課是一點都沒有的,論專業性……面向這一批非專業的學員,阮硯也盡量避免專業。</br> 所以,真的就是單純的講課,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辦到的那種。</br> 不過,她是估摸著,阮硯并不太喜歡講課,只所以站在這里,估計完全是出于任務。</br> 講完“通信信號偵察裝備”后,阮硯拿起自己的水杯,擰開蓋后,發現沒有一點水的痕跡,當即有些不爽地皺了皺眉。</br> 看了眼時間,發現還沒下課。</br> “005?!币暰€掃過,阮硯倏地喊道。</br> “到!”</br> 正在分神聽著的墨上筠,下意識從座位上站起身。</br> 阮硯將PPT調到下一頁,然后朝墨上筠道:“幫我把這一節講一下?!?lt;/br> 學員們:“……”</br> 怎么回事兒,他們竟然覺得麻木了?!</br> 特么的,內心激不起一點波瀾。</br> 墨上筠猶豫了一下,回絕道:“報告,我腿疼。”</br> 這還真是實話。</br> 昨晚她跳車的時候受了傷,本來沒什么大事,只是磕碰了一下,被撞破了皮,但今天的運動有點超出她的想象,傷口一直都沒有結疤,原本訓練的時候還不覺得,這不,剛一歇下來,身體的痛覺就被喚醒了,現在正在強撐著呢。</br> “報告,我也可以。”</br> 教室里忽的響起一道信心十足的聲音。</br> 很耳熟。</br> 在座的學員紛紛抬眼看去,赫然見到是……柴心妍。</br> 003,柴心妍。</br> 因為打一開始柴心妍就坐在第一排,所以她一張口說話,就特別的顯眼。</br> 在一旁困得直打哈欠的艾又槐,忽然被柴心妍這么一嚇,直接把所有的瞌睡蟲都給嚇跑了。</br> 面對諸多驚訝、質疑的視線,柴心妍面不改色地道:“我了解過這門課程。”</br> 阮硯卻平靜很多,他淡淡地看了柴心妍一眼,冷淡道:“我不信你?!?lt;/br> 非常直接明了的拒絕,連一點猶豫都沒有。</br> 眾目睽睽之下,這種反應讓柴心妍多少有些難堪。</br> 拳頭微微握緊,柴心妍克制住內心的怒火,讓自己冷靜地問:“那您對005是否太信任了?”</br> 阮硯道:“她有那個本事。”</br> “那您怎么知道我沒那個本事?在不了解的情況下任意判定一個學生,不是老師應該做的?!辈裥腻槐安豢旱氐?,“您可以隨便考我?!?lt;/br> 倘若不是周圍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柴心妍早就將手里的筆給折斷了。</br> 這個老師……太片面了!</br> 為什么墨上筠可以,而她不可以?</br> 就因為他跟墨上筠認識,想要給墨上筠表現的機會?!</br> 呵!</br> 柴心妍不服氣,很不服氣。</br> 墨上筠先前被霍革“破例”就算了,那畢竟是墨上筠曾經的老師。</br> 偏愛自己的學生……很多老師都這樣。</br> 但,步以容寬容墨上筠睡覺,墨上筠一點都不尊重老師,也能對墨上筠的惡劣行為不管不顧。</br> 如今的阮硯也是,依舊要為墨上筠開后門,講個課還得拉上墨上筠。</br> 而且,憑什么覺得墨上筠能完成的任務,她就不能完成?當老師的不該是一視同仁的嗎?!</br> 她也是軍校畢業的,當初以專業第一考上的軍校,之后四年一直保持著第一的成績,獎學金拿到手軟……究竟哪里不如墨上筠了?!</br> 就算是選拔到現在,她雖然不是樣樣出挑,在女學員里也可以保持前十,訓練場上不比誰偷懶、反而更努力,課堂上打起精神來聽課,困到極致的時候還用筆戳自己清醒,每次考試的成績都是接近滿分的……</br> 憑什么?!</br> 她想不通!</br> 墨上筠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能輕而易舉拿到!</br> 教官的偏愛、老師的厚待、學員的崇拜、強者對她的縱容……以及,燕寒羽的關注。</br> 所以,她忍無可忍地站了出來,在這種時候出頭,打算挽回一下那些自己應得的。</br> 她想讓他們知道,不止墨上筠一個人有能耐!</br> 然而,面對她的,卻是阮硯并不感興趣的眼神。</br> “你或許確實有本事,但優秀和最好是存在差距的。況且,我現在沒時間了解你是否有這個本事?!比畛幷Z氣淡漠地回答她,然后就將視線落到依舊站著的墨上筠身上,“005,坐著講課?!?lt;/br> “是!”</br> 這一次,墨上筠沒有反駁。</br> 既然阮硯都這么堅持了,以阮硯執著的性子,應該是不會讓她安穩坐回去的。</br> 再者,只有她站上去了,阮硯和柴心妍的爭執才能結束。</br> 將后面一節放心地交給墨上筠,阮硯就拿著水杯和文件夾離開了。</br> 墨上筠本以為他那個文件夾是他的教案,但見他拿著文件夾就走,心里不由得覺得奇怪——他不會是帶著別的資料來上課吧?</br> 不過,該講的PPT里都有,墨上筠無需費神,以阮硯的授課模式講解一遍即可。</br> 但,她平靜、從容的講課,落在柴心妍眼里,卻像足了示威。</br> ——阮硯第一遍喊她講課,當初怎么不同意?!眼下她一被阮硯拒絕了,她就爽快地答應了?!</br> ——當著那么多學員的面被老師拒絕,柴心妍心里本就不痛快,臉上火燒火辣的,如今再看到墨上筠如此平靜地講課,耳里回響著墨上筠的聲音,柴心妍的胸腔差點兒被氣得爆炸。</br> 柴心妍一個字都沒聽,甚至拒絕集中精神,以防將墨上筠話語給聽了進去。</br> 因為生氣,她的身子甚至氣得微微發抖,周圍好幾個學員都察覺了,但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候,分神幾秒就會錯過知識點,所以完全沒空去管她此刻的心情。</br> 就連艾又槐,雖然很擔心柴心妍的情況,卻也只是間或的看上柴心妍幾眼,沒有做出什么實際性的舉動。</br> 柴心妍覺得很丟臉。</br> 但實際上,大多數學員都在佩服她的勇氣。</br> 站出來是一種勇氣,被老師拒絕還能辯駁,也是一種勇氣。</br> 盡管,他們覺得阮硯說的話,也挺有道理的?!獨w根結底,這里并不是課堂,沒有學校里培養學生、鍛煉學生一說。教官只負責講課,而且要保證質量,與其讓完全不了解的柴心妍上來講課、觀察她講的如何,倒不如直接讓確定了解的墨上筠來。</br> 最起碼,在墨上筠講課的時候,阮硯可以徑直離開。</br> 而讓柴心妍上講臺,阮硯還得在一邊旁觀才行。</br> 那一句“沒時間了解你是否有這個本事”,并不只是為了應付柴心妍,而是實打實的真心話。</br> 只可惜,此時羞憤不已的柴心妍,并不會想到這些。</br> *</br> 阮硯打完水回來后,沒有直接回教室,而是聽了兩分鐘后,去了隔壁的教室,翻看著他手里的文件夾。</br> 這些都是論文資料,都是他最近要看完的。</br> 閻天邢這個周扒皮,給他找一堆一堆的事,還不允許墨上筠幫他講課,整得他幾天都沒睡好覺了。</br> 不過,阮硯怎么也想不到——</br> 閻天邢會抽這個時間過來。</br> “叩。”</br> 門倏地被敲響,在寂靜的教室里異常響亮。</br> 阮硯覺得眼皮子一跳,一回頭,就見到站在后門的……閻天邢。</br> “阮老師,不去上課,在這兒偷懶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