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鏡的提醒之下,開始擔心“懲罰”的墨上筠,為了報復,搶在丁鏡之前去洗了個澡。</br> 不過,丁鏡轉身就去隔壁宿舍去洗澡了,她的“報復”壓根沒有任何作用。</br> 五天都沒有洗澡,加上在叢林里摸爬滾打,墨上筠早就承受不住。</br> 就算是冷水,她也足足洗了二十分鐘,才帶著一身的涼意走出來。</br> 而比她晚一步的丁鏡,已經回到房間里開始擦頭發了。</br> “要睡覺嗎。”打了個哈欠,丁鏡問。</br> “嗯。”墨上筠點頭。</br> 牧程走的時候,說讓他們回宿舍,沒有說讓他們回基地,意思就是讓他們休息的。</br> 丁鏡飛快道:“一起。”</br> 墨上筠:“……”她一點都不想在睡覺的時候打架。</br> 不過,就丁鏡這架勢也不會同意,懶得跟她爭執,擺了擺手后,她就爬上了上鋪。</br> ——沒有像以前那樣風騷地跳上床鋪,是因為她現在肩膀用不了力,風騷不起來。</br> 丁鏡也是。</br> 因為她的手受傷,沒法展現自己靈巧的身姿,老實跟在墨上筠后面爬了上去。</br> 這一點,讓墨上筠稍微覺得心理平衡了點兒,對她爬上自己床的事情,并沒有特別的反感。</br> 墨上筠再一次沾枕就睡。</br> 丁鏡打了個哈欠,懶得去拿自己的被子了,于是將稍微蓋了點墨上筠的被子。</br> 兩個人在入睡之前,都以為下午會有一場惡戰,丁鏡甚至還在想自己會不會被墨上筠再一次丟下床,但萬萬沒有想到,兩人相安無事地睡到了天黑。</br> 一直等人來敲門,她們才恍惚地從床上爬起來。</br> “幾點了?”</br> 墨上筠從床上坐起身,迷迷瞪瞪地朝丁鏡問道。</br> 丁鏡也隨之起身,將額頭靠在墨上筠的肩膀上,迷糊地回答:“不知道,眼睛睜不開。”</br> 墨上筠一把將她的腦袋給推開,“趕緊下去,你擋我道了。”</br> “你飛下去唄,”丁鏡嘟囔道,“又不是沒有飛過。”</br> 丁鏡所謂的“飛”,就是墨上筠從靠墻的那一邊,越過丁鏡,然后飛越上鋪,落到地上。</br> 墨上筠嘆息,“肩膀疼,飛不起來。”</br> 媽的,就算她還能繼續留下來,接下來幾天也不知道能否撐過訓練。</br> 天知道她的肩膀剛能習慣平時背包的重量。</br> “哦。”</br> 丁鏡竟然乖乖應了一聲,然后對墨上筠表示理解。</br> 下一刻,丁鏡掀開被子,慢慢從上鋪下去。</br> 然而,她們倆的速度實在有點慢,加上宿舍門是壓根就沒有上鎖的,所以門直接就被推開了。</br> 兩雙眼睛立即朝門口的方向看去。</br> 這一眼,看的兩個迷迷瞪瞪的瞬間清醒。</br> 丁鏡連往下爬的動作都停了下來。</br> “睡著呢?”姜瓊倚靠在門邊,抬眼借著一點光線看著房間里的兩人,倏地調侃道,“怎么,還睡一起啊?”</br> 真不知該說她們什么好。</br> 說心大吧,結果還有心思睡覺。</br> 說心不大的吧,結果要睡一張床。</br> 墨上筠:“……”</br> 丁鏡:“……”</br> 雖然不知道具體多的原因,但兩人不約而同都覺得有些囧。</br> 墨上筠也不再繼續磨蹭,趕緊隨著丁鏡一起下了床。</br> 兩人都是洗了頭發簡單擦拭下頭發就上床的,睡了一覺,短發雖然干得差不多了,但卻無比凌亂,呆毛全往上面豎起。</br> 穿好鞋襪后,墨上筠順手拿起帽子,覺得頭發亂糟糟的不太自在,用手抓了兩下,這才將作訓帽給戴好。</br> 跟她相比,丁鏡就隨意多了,直截了當地往頭上戴帽子,幾縷頭發斜著從帽檐下飛出來,她竟然都覺得無所謂。</br> 墨上筠只能強行控制給她整理頭發的沖動。</br> “你們跟我下來。”</br> 姜瓊也耐心地看她們整理完,才跟她們說了一句。</br> 說完后,她就轉身走向走廊。</br> 墨上筠和丁鏡對視一眼,然后跟著一起走出了門。</br> 趁著丁鏡關門的空隙,墨上筠忍無可忍地將丁鏡抓過來,給她抓了一下頭發,然后才把她的帽子給戴正。</br> 正好,準備下樓的姜瓊沒聽到腳步聲,朝這邊看了一眼,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里。</br> 若不是懷疑墨上筠和閻天邢……這一刻,姜瓊還真的有些懷疑這二位的性取向了。</br> 當然身為隊長,必須要正經點兒,不能想亂七八糟的事兒,于是姜瓊就當什么都沒看到,繼續往樓下走。</br> 墨上筠和丁鏡都沒有耽擱,很快就跟上了姜瓊的速度。</br> 一到樓下,兩人才發現,任予和柴心妍已經在宿舍樓下站著了。</br> 而,除了他們倆,還有紀舟和閻天邢二人。</br> 剛出樓梯,墨上筠就感覺到四人的視線,而她一眼對上的,就是閻天邢的。</br> 閻天邢的神情很嚴肅,但是光線太暗,墨上筠看的不太清楚。</br> 墨上筠幾乎就在這一刻認定——這件事絕對沒有辦法糊弄過去。</br> 墨上筠和丁鏡跟著姜瓊走過去。</br> 姜瓊一站定,就笑眼看向閻天邢,道:“閻隊,005就交給你了。”</br> 閻天邢微微點頭。</br> 姜瓊偏頭朝墨上筠看了一眼。</br> 墨上筠呼出口氣,抬腿走向閻天邢。</br> 閻天邢很快就轉身離開。</br> 墨上筠硬著頭皮跟上。</br> 走出一段距離,她還聽到紀舟說要帶任予去受罰,丁鏡和柴心妍就由姜瓊來管。</br> 不過,墨上筠已經沒閑心去擔心他們的情況了。</br> 她滿腦子都是閻天邢,以及閻天邢那一日跟她所說的問題。</br> ——“你的問題在于,你把同伴都當做需要你庇護的人。”</br> ——“第一次,第二次,你有這個能力,你能保證永遠都有這個能力嗎?”</br> ——“你得嘗試去改。”</br> 墨上筠輕咬著唇角,眉頭緊鎖。</br> 她想說,她有聽他說的——嘗試去改。</br> 很可惜的是,她并沒有做到。</br> 她想問,可不可以,再給她一次機會。</br> 盡管她也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br> 她只能這樣跟在閻天邢的身后,思考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br> 難得的,她會如此在意她即將面對的“懲罰”。</br> 終于,走了很長的路,得到很多視線。</br> 閻天邢帶著墨上筠來到他的辦公室。</br> 在這么多雙眼睛里將墨上筠帶過來,閻天邢也沒有為了避嫌而將門敞開,而是直接把門給關上了。</br> 聽到門被關上的輕微聲響,墨上筠眼皮子倏地一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