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爺。”</br> 話音一落,整個辦公室的氣氛似乎都變了樣兒。</br> 除了膽大包天的阮硯依舊在埋頭工作,在場所有的人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轉向門口。</br> 墨上筠也算其中之一。</br> 她抬眼時,閻天邢已經抬腿進門,徑直走向著一堆文件——也就是他們。</br> 最后,他停在墨上筠跟前,低頭打量了墨上筠一眼后,就直接把墨上筠手中排列的表格拿走了。</br> 他站在那里氣場全開,多少是有點兒嚇人的,其余人都是默默地看著,沒有找死到主動開口說話。</br> 至于他自己,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支筆,在紙張上劃了幾下,最后將紙張又交給墨上筠。</br> 將筆一收,閻天邢道:“按照這個來分配任務。”</br> “是!”</br> 墨上筠看都沒看紙張一眼,直截了當地應聲。</br> 閻天邢便轉身走向正在辦公的阮硯。</br> 不由分說的,他將阮硯以及阮硯的電腦一并帶了出去,看樣子是要好好跟阮硯聊聊。</br> 阮硯:“……”想跳槽。</br> 等他們倆離開后,墨上筠才想起手中表格,然后低頭掃了一眼。</br> 這一看,就愣住了。</br> 她遺憾地朝旁邊的段子慕喊了一聲,“段哥。”</br> 聞聲,段子慕有些莫名地湊過來,結果一看到那表格,臉色就忽然變了,眉頭止不住的抽搐。</br> 丁鏡和蘇北見情況不對勁,對視一眼也好奇地看過來。</br> 這一看,就忍俊不禁。</br> “050,不錯啊,肩扛重任。”丁鏡笑問,“你是哪兒惹到閻教官了?”</br> “段哥,對你表示同情。”蘇北道,“只要你能把這點任務完成,昨天打賭的事,我們就一筆勾銷了,行吧?”</br> 段子慕:“……”不是很想說話。</br> 不知段子慕小心眼,是閻天邢做事太狠了。</br> 墨上筠、丁鏡、蘇北負責的都是小部分,而段子慕則是負責所有的實例部分,如果按照數量來算,段子慕所負責整理的總數,應該是她們仨加起來總和的兩倍。</br> 那么多文件,他一個人就要負責三分之二。</br> 這個恩將仇報的男人。</br>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br> 察覺到他們幾人的神色變化,蕭初云走過來也盯著那表格看了幾眼,最后打量段子慕幾眼,不動聲色地道:“開始吧。”</br> 這叫“閻爺有上百種弄死你的手段”,只是讓段子慕做點兒雜活,應該還算是輕的了。</br> 段子慕無語地去進行整理了。</br> 墨上筠聳聳肩,也跟蘇北、丁鏡二人開始了整理工作。</br> 這些文件都被翻亂了,夾在里面的資料有些也挺凌亂的,所以整理起來需要費點心神,墨上筠幾人很快就全心全意地投入了工作。</br> 幾個都是一做事就會認真的人,忙碌起來也沒有半句抱怨,效率也算明顯。</br> 墨上筠做整理的時候,會順帶粗略瀏覽這些文件里的內容,大致了解一下其中講的是什么。</br> 不出她所料,所有資料都離不開毒品,不過應該是處于科普的范圍,沒有什么絕密的資料文件,都是可以公開的,所以才能允許他們幾個隨意地瀏覽和整理。</br> 但是,這些跟GS9有什么關系呢?</br> 或許在某些行動里,他們確實要做一些跟緝毒相關的工作,但……現在不是在考核階段嗎?</br> 墨上筠沒有想明白。</br>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出現在這間辦公室里的資料,應該跟GS9有關系,武警的工作輪不到GS9這種外來的幫忙處理,而既然同GS9有關的話,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還是跟他們這一批學員有關吧。</br> 暫且壓制住疑惑,墨上筠依舊保留著瀏覽的習慣,心情從最開始的疑惑納悶,漸漸變得有些煩躁凝重。</br> 四人忙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澎于秋、牧程、楚葉三人才罰完歸來。</br> 他們汗流浹背的,短袖被汗水浸透,若不是顧忌辦公室里有女兵,不然就直接將短袖都給脫了。</br> 三人一來,辦公室內沉悶的氣氛,瞬間就變了樣。</br> 最初都沒什么人說話,教官和學員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兒,學員們都鮮少開口,但他們仨的出現,就讓氣氛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br> 澎于秋、楚葉、牧程分別幫助蘇北、丁鏡、墨上筠三人進行整理,似是故意的,直接忽略掉任務繁重的段子慕。</br> 兩人一起做同樣的工作,就不可避免地會交流,尤其是楚葉和牧程這倆大話癆,一來就嘰嘰喳喳的沒個停歇,除了工作整理的對話,還偶爾跟她們說一些別的,無關緊要的。</br> 比如他們今晚就可以看到以前的同伴了,而接下來幾天的時間,他們都會待在這里,并且下面的行動跟武警都有一點關系。</br> 這些消息的透露都沒什么,墨上筠幾人心里也都能猜得出來,但放到明面上來交流的話,就讓氣氛歡樂許多。</br> 后來聊得歡了,牧程和楚葉忽然扯到昨晚的行動上。</br> 他們描述著那批暴跳如的武警,昨晚武警大隊的隊長氣得半夜三更地來找閻天邢算賬,不過是步以容接待的這位隊長。</br> “你們知道我們步副隊有多氣人吧,反正就是一只笑瞇瞇地狐貍,張口就道歉,后來說沒想到這批學員那么能耐,能在武警這么嚴密的部署下,還能折騰出那么大的動靜。他本以為武警能在三分鐘內結束的。”牧程說得眉飛色舞的,“你們是不知道,他們隊長走的時候,臉都氣成豬肝色了,差點兒沒把門給砸了……還好他們的門質量不錯。”</br> 墨上筠幾人相視而笑。</br> 就算是很不爽步以容的蘇北,眉宇都有著難得的笑意。</br> 跟步以容接觸久了,就知道他雖然看著挺好相處的,但絕對不會吃虧。</br> 紀先生想整人的時候,有時候還會特地幫你挖出一個他滿意的坑,但你步教官想整你的時候,可以笑瞇瞇地誘惑你自己挖好坑,然后自己往里邊跳。</br> 他們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最快抓住你的弱點,然后適當地利用。</br> 反正其它特種部隊的人不一定會如此變態,但能在GS9長久待下來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妖孽的潛質,如果進化不了,那大抵就會退化成牧程這樣的傻白甜,或者是燕寒羽這類本來就比較特殊的存在吧。</br> 楚葉摩拳擦掌的,“還有,剛剛我們罰跑的時候,很多人打聽你們幾個,聽說早上你們幾個又去出了個風頭?”</br> “我們就熱熱身。”墨上筠笑了一下。</br> “得了吧,他們被刺激得雙目通紅,看到我們在訓練場跑步,差點兒沒把我們生吞活剝了。”牧程無語地接過話。</br> 若不是他們的衣服上都有肩章,可以適當地壓制一下對方,不然真的要打上一架才能回來了。</br> 別人以為他們是故意過去惹事的。</br> “是嗎?”</br> 墨上筠反問一句,就當啥都不知道。</br> 這個事兒嘛,也不是他們故意的……</br> 純粹是意外,意外。</br> 有人幫忙工作,還能說話打發時間,不知不覺間,墨上筠、蘇北、丁鏡三人的工作就在相對輕松的環境里解決得差不多了。</br> 中間他們休息了會兒,澎于秋不知從哪兒拿了點零食來,把門一關,他們就在里面給分了,一直等吃飽喝足才將門給打開。</br> “我來幫你吧。”</br> 活動了下手臂,墨上筠主動來到段子慕負責的區域里。</br> 段子慕驚訝地看了她一眼。</br> “順便滿足一下好奇心。”墨上筠坦誠地說道。</br> 她的目的不是多想幫段子慕,而是……想要看一看段子慕負責的這些資料內容。</br> 毒品、禁毒的基礎知識,她都是有自己研究過的,連《禁毒法》她都爛熟于心,但對于一些實例就很少觸及了。</br> 她總是接觸各種各樣的信息,但因為接觸得太多了,所以沒時間對其進行詳細的了解,大部分都沒有深入研究過。</br> 但現在,她對段子慕負責的這一部分,還是挺感興趣的。</br> 可是,她剛幫段子慕整理了兩個文件夾,就發現原本還算歡樂、熱鬧的辦公室,忽然就安靜下來。</br> 瞇了瞇眼,墨上筠停下動作,然后朝門口看去。</br> 赫然見到步以容和閻天邢站在門口。</br> 好巧不巧的,閻天邢的視線正好落到她身上。</br> 莫名地,她能感覺到,閻天邢有些不愉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