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姐?”</br> 正當老板心生警惕的時候,先前進門的人一愣,然后挑著眉這么喊了一聲。</br> 下一刻,她徑直朝墨上筠走了過來。</br> 差不多一年未見,司笙跟先前還是沒什么兩樣,沒化妝,簡單的素顏,皮膚保養極好,短發稍稍長長了一些,沒有打理地披散下來,趁得那張天生就該當明星的臉愈發的精致小巧,可她的美從來都不是柔和的,眉目美出一股凌厲,就算笑眼看人的時候,也有那么幾分殺傷力。</br> 她踩著一雙高跟皮靴,搭著牛仔褲,上身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長袖針織衫。</br> 身材還是那么惹人。</br> 司笙直接在墨上筠先前坐的位置坐下來,同時打量了墨上筠幾眼。</br> 墨上筠瘦了一些,但大致上是沒有變的。</br> 司笙問:“什么情況?”</br> 墨上筠道:“有點事。”</br> 微微點頭,司笙朝還杵在旁邊的老板說道:“老板,她的帳我結了。牛肉粉多加點辣椒。”</br> “好嘞。”</br> 老板立即跑進了廚房里。</br> 司笙問:“還有點什么嗎?”</br> “喝點茶。”</br> 墨上筠說著,將一直未動的茶水端起來,喝了一小口。</br> 這店雖然比較有年代感,味道手藝都不怎么樣,但有一點比較好,就是每一桌都擺了一壺茶,隨便你倒,想喝多少喝多少,管你喝飽。</br> 雖然這所謂的茶……唔,很廉價就是。</br> 不過,墨上筠之所以沒有走,為的也不是喝茶,而是司笙的出現。</br> 自然,司笙也看出來了。</br> “聽說你和蘇恒接了一檔活兒,”將茶杯放下來,墨上筠問道,“不是在云城那邊嗎,怎么跑這兒來了?”</br> 司笙抬手拿出一個倒放的杯子來,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先是拎著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她才道:“雇主到處跑,我們只能跟著。”</br> 墨上筠揚眉,“雇主在這兒?”</br> “那沒有。”司笙淡淡道,“我就隨便出來逛逛。”</br> “哦?”</br> 墨上筠勾唇,狐疑的語氣,表明對司笙的不信任。</br> 掀起眼瞼,司笙一見墨上筠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心知這事兒藏著掖著也沒什么意思,遂挑了挑眉,將茶杯一放,直接道:“雇主惹的人盯得太緊了,我和蘇恒打算直接以絕后患,把人給做掉。這不,聽到他們在這一塊出現,我就過來看看。”</br> 墨上筠頭一偏,重復著她那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做掉?”</br> “不會下死手的。”</br> 她還是個明星,有身份在,肯定也不能亂來。</br> 墨上筠極不信任地盯著她。</br> 被她盯了會兒,司笙心想人這玩意兒,真的是沒法說個準數,想自己叱咤風云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百十把刀指著自己,她能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br> 但她還真怕了墨上筠了。</br> 不知是不是跟墨上筠一起待過幾年,正好是年少無知的時候,對對方也是知根知底,所以司笙在墨上筠跟前還是有幾分收斂的。</br> 尤其是墨上筠進了軍校,成為軍人之后。</br> 只要墨上筠想,她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帶著浩然正氣,嚴肅起來總是讓司笙頭皮發麻。</br> 干司笙這一行的,雖然不怕軍警,但也是恨不得避而遠之的。</br> 能不接觸就不接觸。</br> 于是,司笙肯定地說道:“真不下死手。”</br> “那行。”墨上筠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但話鋒一轉,又問,“我的車怎么樣了?”</br> “碰的不嚴重,就掉了點漆。”</br> 不過墨上筠這車身價貴,磕著碰著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所以需要賺錢養家的蘇恒沒敢再開——雖然他對自己的車技有著足夠的信心,但他對這座城市里神出鬼沒的行人實在是提不起信心,索性租了一輛車來開,倒也沒什么影響。</br> “哦。”</br> 墨上筠應得很隨意。</br> 實話,她對這輛車……倒是真不怎么上心。</br> 畢竟一年到頭也開不了幾回。</br> 不知道以后成為正式隊員了,可不可以放GS9基地里停著。——開不了的話,看一看那也是好的。</br> 不多時,司笙的牛肉粉給端上桌,依舊熱氣騰騰的。</br> “你呢?”司笙將一次性的筷子掰開,隨口問道,“就你一個?”</br> “還有個朋友。”</br> “要幫忙嗎?”司笙下意識地問。</br> “要。”</br> “……我就隨便問問。”</br> 墨上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br> 三秒后,司笙無奈妥協,“行,你說吧。”</br> 雖然她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但誰叫墨上筠是‘小師姐’呢?</br> 反正同一師門的,不用太講原則。</br> 墨上筠猶豫了下,然后朝司笙靠近了些,在司笙耳邊低聲說了幾句。</br> 司笙聽完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爽快地應了。</br> “行。”</br> 墨上筠瞇了瞇眼,“那我先走了。”</br> 司笙這人過于顯眼,丟在人群里幾乎是不可能被當路人的,所以墨上筠不能跟司笙呆的太久,以免對人留下較深的記憶——不然接下來這幾天的任務怕是不太好完成。</br> “嗯。”</br> 司笙微微點頭。</br> 墨上筠便站起身,走出了面館。</br> 她一走,司笙就從兜里掏出一個手機,慢悠悠地找到蘇恒的電話,然后點了接聽。</br> “怎么?”</br> 電話一被接聽,司笙就懶懶地出聲,“蘇哥,到了你報修車之恩的時候了。”</br> “……”不是很想報恩。</br> “我遇到小師姐了。”</br> “……”手機沒電了,他只想掛電話。</br> 不過司笙自然是沒有給他逃脫的機會的。</br> *</br> 離開面館后,墨上筠掃了眼酒吧附近的動靜,然后低頭給丁鏡發了一條詢問信息。</br> 沒有在原地停留,她轉身走向丁鏡先前看中吊墜的店鋪。</br> 距離不遠,幾分鐘的路程,而且一路上全程可以看到酒吧外面的動靜。</br> 反正也不想進車里坐,索性不如出來走動一下,就當消消食,順便將吊墜給買了。——承諾過的事,自然不能食言。</br> 沒曾想,墨上筠剛拿了吊墜,用閻天邢給的現金付賬,就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br> 一看,是丁鏡的。</br> 有急事?</br> 墨上筠一愣,趕緊拉了接聽。</br> 電話一通,那邊嘈雜的聲音就系數傳來,吵鬧得很,墨上筠眉頭皺得直打結,手機稍稍拿遠了一些。</br> 很快,她聽到丁鏡的聲音,“該死的,我想砸場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