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鏡在以前部隊的生活呢?”</br> 丁鏡那尿性,她是知道的。</br> 只會撿好聽的說。</br> 說自己如何強大、囂張,對自己夸贊起來,可以面不改色夸個三天三夜的。</br> 但是,她記得,丁鏡說自己會出一些任務,多數跟S團有關的。</br> 此外,就算丁鏡的身份是保密的,但在部隊里總會有人知道她的過去,這注定會讓她跟其他的兵不一樣。</br> 她的生活會是怎樣的呢?</br> “很普通的連隊生活,”閻天邢道,“遇到過善的惡的,跟誰的生活都差不遠。”</br> 說完,閻天邢又若有所思地看她,“沒有你在偵察營的生活那么精彩。”</br> “客氣了。”墨上筠拱了拱手,“一般人都不會有這么精彩。”</br> “你還嘚瑟上了。”</br> “運氣好也是一種實力,是該嘚瑟一下。”</br> 墨上筠一本正經地說。</br> 閻天邢微微一頓。</br> 沉想片刻,閻天邢也沒有告訴她,她自認為的“運氣好”,遇見的那些會縱容、包庇、理解她的人,并不是單純的運氣,而是靠她的人格魅力。</br> 這才是她真正擁有的實力。</br> “聽說她參加過一些實戰。”墨上筠又問。</br> 閻天邢知道她想問什么,直截了當道:“她自愿的。普通的部隊生活不適合她,加上她有很強的單兵作戰能力,有時候會破例參加一些行動。”</br> 不過,多數跟丁鏡一起參加過實戰的,都會對丁鏡避而遠之。</br> 因為丁鏡以前接受的教育就跟部隊有著本質區別。</br> 她行動時快準狠,精準快速地取敵人首級,用最簡單粗暴地辦法,很多人都接受不了。</br> 理念歸理念,實踐歸實踐。</br> 丁鏡是個習慣實踐的人,沒有循序漸進的階段,而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經歷、走到她這樣地步的。</br> 所以能理解她的人,少之又少。</br> 好在丁鏡看得很開,只管完成任務,對于他人的看法和議論都不在意,日子過的也挺不錯的。</br> “那——”</br> “趕緊寫檢討。”閻天邢沒等她說完就起身,“寫完去臥室睡覺。”</br> 一說完,閻天邢就走向書房的門。</br> 眼見著門被關了,墨上筠也沒將滿腹疑問問出來,嘆了口氣。</br> 她也知道適可而止,閻天邢能跟她說這么多也挺不易了,索性將心思收了收,把注意力放在跟前的檢討上。</br> 下連隊以來,寫檢討的次數越來越多了。</br> 早就掌控套路的墨上筠,寫這玩意兒也是愈發地得心應手。</br> 六千字的檢討,在墨上筠的努力之下,總算是順利完成。</br> 由于到結尾時還有些收不住,她還附贈了閻天邢好幾百字。</br> 就是不知道現在增加的字,能不能放到下次寫檢討的時候湊個數。</br> 畢竟,就算思如泉涌,也耐不住寫出來時手會酸痛啊……</br> 稀里糊涂地想著。</br> 墨上筠覺得有些困了,低頭一看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三點。</br> 也不知能睡多久。</br> 墨上筠伸了個懶腰,將檢討整齊的疊在一起,又把筆放回筆筒里后,才走出書房。</br> 去臥室要經過客廳,墨上筠出書房的時候,才想到——如果她睡臥室,那閻天邢睡哪兒。</br> 結果,這想法剛冒出來,她就見到沙發上的身影。</br> 客廳的燈是關著的,沒有很明亮的光線,但好在城市里晚上也亮著燈,眼睛適應黑暗后,多少能看清楚客廳的布置。</br> 閻天邢就躺在沙發上,雖然看起來挺寬敞的沙發,可就閻天邢這體型,往上一躺連翻個身都為難。</br> 他洗了澡,換了身衣服,身上蓋著薄薄的毛毯。</br> 昏暗的光線里,躺在沙發上陷入熟睡的閻天邢,少了平日里指點江山的氣勢,但出奇的讓墨上筠心下一塌。</br> 看起來,有點……唔,乖。</br> 沒有凌厲和硬朗,閉上眼睛異常地柔和。</br> 不知抱著怎樣的心理,墨上筠忽的放輕腳步,慢慢朝閻天邢的方向靠近。</br> 她的動作放得很輕,閻天邢沒有蘇醒的跡象。</br> 她慢慢地在閻天邢跟前蹲下來,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打量著閻天邢安靜的睡顏。</br> 長成這般妖孽模樣,說他是睡美人也不為過。</br> 不過這樣的想法,還是不要讓他知曉微妙。</br> 莫名其妙的,原本還算困的她,此刻端詳著閻天邢的臉,忽然就清醒了不少。</br> 墨上筠就這么盯著閻天邢的臉看了會兒。</br> 最后,手指就跟不受控制似的,慢慢地朝閻天邢的臉靠近……</br> 一點,一點。</br> 就在手指指尖感覺到臉部溫熱肌膚的時候,原本安穩睡著的閻天邢忽然動了。</br> “閻爺。”</br> 手腕忽然被手掌抓住的那一瞬,墨上筠急忙出聲,以防自己喪生在睡夢蘇醒的閻天邢手里。</br> 聽到墨上筠的聲音,閻天邢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他睡眼惺忪地睜了睜眼,瞧見蹲沙發前的墨上筠,擰起眉頭就道:“大晚上的,當鬼呢?”</br> “我檢討寫完了。”墨上筠無不心虛地道,但面上的正經依舊未改。</br> “那就去睡。”</br> 閻天邢將她的手給松開。</br> 幾日沒有休息好,如今忽然驚醒,頭疼欲裂。</br> “這不,剛想叫醒您,讓您去睡床,沙發什么的,讓小的來睡就行。”</br> “哦?”閻天邢瞇起眼,狐疑地掃了眼她剛不規矩的手,沒好氣地問,“叫醒我,要往臉上戳?”</br> “我喊您了,您沒醒。”墨上筠正色道。</br> 那架勢,看不出一點假的。</br> 但心里卻著實有些慌。</br> 以前這么糊弄閻天邢,難保會被識破,但今晚……閻天邢似乎確實乏了,估計他也會自我懷疑。</br> 果不其然,閻天邢蹙眉想了片刻,最終沒有追究墨上筠什么,他將毛毯一掀,然后坐起身來。</br> “去拿瓶水。”閻天邢道。</br> “冰箱?”墨上筠問。</br> “嗯。”</br> 站起身,墨上筠本想去拿,但轉念一想,又勸告道:“涼的喝了對胃不好。”</br> “……”這只會折騰自己的女人,什么時候到她用這種口吻說話了?</br> 閻天邢用手摁了摁眉心,沒來由的一陣煩躁。</br> 看出閻天邢的郁悶,墨上筠唇角微妙地彎了彎,但很快她就道:“我去廚房找找,沒準有常溫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