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嘰嘰喳喳的時候,墨上筠抬手揉了揉耳朵。</br> 嘖。</br> 吵得很。</br> “出來逛逛。”墨上筠倏地笑開,視線在那炫酷的機車上掃了眼后,笑瞇瞇地朝跟前的少年問道,“能借來玩玩嗎?”</br> 本以為墨上筠會被嚇到的,沒想卻見她游刃有余地笑著,那少年沒來由地愣了一下。</br> 然后,他也露出個笑容,“有意思,你會開嗎?”</br> 墨上筠挑眉輕笑,抬手間就奪去了少年手中的頭盔,然后她再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領,直接將他從機車上拖了下來。</br> 她動作猝不及防,又迅速利落的,沒有多余的動作,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年已經站在地上,而她則是扶著機車,穩穩地坐了上去。</br> 一條腿踩在地面,墨上筠身形微微傾斜,然后挑釁而張揚地朝那少年笑了笑,道:“姐帶你逛一圈。”</br> 說話時,她將頭盔往腦袋上一戴,隨著啪的一聲,護目鏡放了下來,動作瀟灑又帥氣,給人一種難以言明的心顫感覺。</br> “姐?”重復了下這個稱呼,少年奇怪地問道,“你多大——”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一些,怎么自稱“姐”?</br> “來不來?”</br> 墨上筠簡潔地打斷他的話。</br> “行。”</br> 難得在路上遇見這樣有趣的女生,少年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br> 墨上筠吹了聲口哨,朝后方看了一眼。</br> 縱然整張臉都被遮住,也能從她身上感覺到那份痞氣。</br> 少年很快就坐上了車。</br> 下一刻,機車揚長而去。</br> 這一幕,驚呆了剛剛那一干人等。</br> “臥槽,我竟然覺得那女生……有點小帥。”瞠目結舌地望著機車遠去的一少年感慨道。</br> “帥什么啊,除了那張臉,就不像是個女生。”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不爽地吐槽道。</br> “人家長得可比你好看多了。”旁邊有個少年出言諷刺道。</br> 剛剛站在那里的墨上筠,素面朝天,穿著最簡單的T恤牛仔運動鞋,卻像是一道與眾不同的風景,引人注目。</br> 這不是漂亮的皮囊能達到的效果。</br> 純靠氣質。</br> 那女生抿唇,雖然怒火燒心,卻不敢頂撞回去。</br> 其余幾個女生也識趣地沒有說話。</br> 但很快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了會兒,最后笑開來。</br> “柏哥在她跟前像個小受,GAYGAY的。”</br> “噓——這話可不能讓他知道。”</br> “誒,我們怎么辦?”</br> “能怎么辦,跟上唄!”</br> 話音落,幾人就不約而同地發動了車,打算跟上墨上筠。</br> 墨上筠算是“老司機”了,沒有考駕照的時候就喜歡開這玩意兒,車技算不上晟梓那種超一流,但勉強算得上是一流的,秒殺這些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完全不在話下。</br> 于是,原本還打算坐車上看她笑話的少年、柏哥,在見她將車開得飛快的時候,徹底地懵了。</br> 墨上筠開車不僅快,還……險。</br> 她不求穩妥,而是追求刺激,在跟前方障礙即將撞上的時候才繞開,你甚至能感覺到前方障礙擦著頭皮而過。</br> 風在耳邊呼呼地響,驚險刺激的感覺遍布全身,直接刺激著腎上腺素飆升,他覺得自己瀕臨死亡,隨時都會就此“英年早逝”。</br> 特么的,這比他自己開車要瘋多了。</br> 換句話說,他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飆車除了速度快之外,還可以玩得如此驚險!</br> 在將后面的機車全部甩開之后,墨上筠倏地剎車,讓原本飛馳前行的車瞬間停下來。</br> “怎、”一張口就感覺到自己聲音有些飄的柏哥,停頓了一下后,深吸一口氣,然后才問道,“怎么了?”</br> 剛剛速度太快,他感覺飄飄忽忽的,現在都沒有置身現實的感覺。</br> “把手松開。”墨上筠懶懶道,“我男人會吃醋。”</br> “……哦。”</br> 柏哥默默地將環住墨上筠腰的手給松開了。</br> “離我遠一點兒。”墨上筠又道。</br> “……哦。”</br> 柏哥老老實實地往后移了移,跟墨上筠保持一定的距離。</br> 仍舊處于叛逆期的少年,卻在墨上筠這里非常乖巧,不敢有一點的愉悅。</br> 見他很老實,墨上筠才滿意了,繼續開車前行。</br> 地圖她看了足足半分鐘,早就將前往24小時藥店的幾條路線記在心里,現在她選取的是最短的一條路線,按照這樣的速度,估計也就半個小時左右。</br> 不過,得益于這輛車的好性能和夜晚這寧靜寬敞的道路,墨上筠只花了二十多分鐘就順利抵達24小時藥店。</br> “下來。”</br> 車再次停穩,墨上筠清涼的聲音落入柏哥耳里。</br> 柏哥愣了一下,腦海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做出反應——他下了車。</br> 茫然地看了一圈,很快的,柏哥的視線停在身側還亮著燈的藥店門面上。</br> “藥店?”柏哥狐疑出聲。</br> “等會兒。”</br> 隨之下來的墨上筠朝柏哥吩咐道。</br> “哦。”</br> 柏哥不假思索地點頭。</br> 于是,墨上筠大步流星地走進藥店。</br> 不到三分鐘,墨上筠就提著一堆的胃藥出了門。</br> 柏哥本想仔細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藥的,但剛偷偷摸摸地看了兩眼,就見墨上筠將袋子打了一個結,直接將袋子朝他跑了過來。</br> 墨上筠涼聲道:“幫我拿一下。”</br> “哦。”</br> 下意識地接過,柏哥乖乖地應聲。</br> 他低頭,通過透明的塑料袋,掃了眼里面藥盒上的字,大概清楚了這些是治什么的藥后,他便打量了眼生龍活虎完全不需要“胃藥”的墨上筠。</br> “給男朋友買的?”他好奇地問。</br> “嗯。”</br> 坐回機車上,墨上筠將頭盔往頭上一戴。</br> 戴好后,她朝后方看了一眼,示意他上車。</br> 他一邊靠近一邊問:“你男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br> 實在是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跟……唔,眼前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亦或是技巧都那么不一般的女子在一起。</br> 墨上筠偏頭想了想,然后道:“長得很好看。”</br> “好看?”</br> 柏哥驚了,拿藥袋的手一抖,差點兒沒將藥袋給丟了。</br> 將護目鏡抬起來,墨上筠仔細瞧了他一眼,認真地強調道:“十個你也比不上的那種好看。”</br> “……”夸就夸,不帶傷別人自尊的。</br> 雖然很服她,但對她的形容很不爽,所以柏哥在坐上車后,就嘀咕了一句,“原來是小白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