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墨上筠都已經肯定回答,丁鏡就直接拉開車門走了下去。</br> 在這樣的小鎮里,這家飯店的規模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獨棟,裝修精致奢華,富麗堂皇,一進門就被熱情接待,笑臉相迎的漂亮服務員令人心情一陣舒爽。</br> 墨上筠和丁鏡就選擇一樓靠窗的位置坐下。</br> 墨上筠點了兩個蘇恒極力推薦的菜,就將其丟給了丁鏡。</br> 丁鏡瞄了一眼價格,挑著眉瞅向墨上筠,也沒有訛她,不曾放肆狂點,點了兩個便就此作罷。</br> “這地兒吃一頓,夠我一個月工資了,你確定不吃霸王餐?”</br> 待服務業一走,丁鏡就再次慫恿墨上筠。</br> 墨上筠笑她,“你好像對吃霸王餐很執著?”</br> 丁鏡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朝她道:“要不要我跟你說說這家店?”</br> 拿起茶水喝了口,墨上筠饒有興致,“你還了解這個?”</br> 不過,也不算是意外了。</br> 丁鏡對這個鎮子似乎還挺了解的,比如很多時候她開車壓根不需要導航,墨上筠開錯路她也會及時調整新的路線。</br> 所以,在墨上筠看來,丁鏡對于這個小鎮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但她了解居多的肯定不是美食歷史之類的,而是小鎮地形和黑幫勢力吧,那些容易被忽略和隱藏在黑暗里的東西。</br> “差不多吧。”</br> 丁鏡淡淡地說著,同時還端著一派世外高人的樣子。</br> 墨上筠淡定地瞅了她一眼,沒有接她的茬,于是稍微過了一會兒后,丁鏡還是憋不住了,主動同墨上筠說起這家飯店的事。</br> 簡而言之,飯店老板是個能耐人,黑道混出來的,后來順利脫離了,開了這個飯店做點生意,黑白兩道的都沾上那么一點,反正都吃得開就是。這些年,不知有多少明里暗里的生意是在這飯店里進行的,這看似正常的飯店里,水深得很呢。</br> “這就是你想吃霸王餐的原因?”墨上筠哭笑不得地問道。</br> “這難道還不能成為原因?”丁鏡理所當然地道,“老早就看這地兒不順眼了,能砸幾桌算幾桌。”</br> 反正就算知道她的底細,也不敢追到部隊去弄她。</br> 更何況,也沒什么人能查出她的底細。</br> “……”</br> 墨上筠簡直無言以對。</br> 行吧。</br> 她好像漸漸習慣了丁鏡的天馬行空……</br> “聽說這里的菜很好吃,”墨上筠淡淡道,“我可不想吃了這一頓就再也進不了門。”</br> 丁鏡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沒出息。”</br> 墨上筠:“……”臥槽,反了天了!</br> 丁鏡慢悠悠地補充道:“有能耐你把人家廚師給挖走啊。”</br> “……”</br> 呃,她好像說得挺有道理的。</br> 墨上筠微微擰著眉,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思考著要無惡不作到怎樣的地步,才會任性到挖走別人家飯店的廚師。</br> 問題是,你特么還不是開飯店的競爭對手。</br> 最后她也沒有想出個結果,而她們點的菜已經陸續端上來了,連帶著還有香噴噴的白米飯。</br> “味道還行。”</br> 品嘗過后,丁鏡做作地評價著,卻不忘了給嘴里塞吃的。</br> 墨上筠本想說讓她慢點吃,但一想到自己每次吃飯都跟丁鏡說這個,丁鏡每次都是好好好但速度不減,覺得說了也不會有什么用,于是便就此作罷。</br> 但沒想到,吃了幾口的丁鏡,卻主動停了下來,忽然抬頭朝墨上筠道:“還有故事,要繼續聽嗎?”</br> “聽。”</br> 墨上筠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蛇肉到嘴里。</br> 嘎嘣脆,真別說,挺香的。</br> 相較之下,他們在野外生存時搗鼓的蛇肉……大概只能算是補充能量的食物吧。</br> 活在部隊外面的人,還真挺會享受的。</br> “我以前……”丁鏡道,“還是沒有進部隊的時候吧,在這附近也算是住過一陣,有一天跑出來,餓得不行,稀里糊涂就給走這家店門口了。”</br> “那這家店的歷史還挺長的。”墨上筠由衷感慨。</br> 難怪廚師的手藝這么好。</br> “得嘞,這是重點嗎?!”丁鏡直接用手指叩響了桌面。</br> 墨上筠便改口道:“然后你就被人家給趕出來了?”</br> “你能不能把重點留給我這個講故事的人?”丁鏡怒了。</br> 墨上筠聳肩,“這種將故事的方式是需要互相交流的。”</br> “……我跟你沒有共同語言。”</br> 丁鏡氣得只想往嘴里塞食物。</br> 墨上筠笑著給她碗里加了兩塊肉,順利地將她給“哄”好了。</br> “還有,我們這兩天的目標……”丁鏡壓低了聲音,想要繼續跟墨上筠透露一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br> 卻不曾想,她活躍的心思還沒有泛濫呢,就忽然被一道聲音給打斷了——</br> “嘿,姐!”</br> 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聲音。</br> 丁鏡和墨上筠一個回頭,就見到門口處站著好幾位年輕人,其中一位十八九歲的少年,在面露喜意后,大步流星地就朝墨上筠和丁鏡的方向走來。</br> 丁鏡愣了三秒,才意識到——這人是往這邊走的,目標好像是,墨上筠?</br> 于是,丁鏡當即瞪大眼睛,“艸,你什么時候多了個弟弟?!”特么的組團認親現場嗎?!</br> 墨上筠:“……”哦,這個弟弟她不想認。</br> 但是,這位熱情的弟弟,卻在諸多少年的好奇視線下,直接來到墨上筠的身邊。</br> 在少年堆里,他看著是一副領頭羊的模樣,還有那么點兒清冷范兒,但一到墨上筠跟前,頓時就化作了軟綿的小綿羊,臉上的那個笑容——唔,別提有多藏不住了。</br> “姐,我們又見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