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了?”</br> “沒有?!碧圃娸p輕搖頭,然后吐出口氣,朝墨上筠勾唇笑了笑,“挺期待的。”</br> 她是跟著墨上筠一起離開的907。</br> 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對當初的選擇而后悔。</br> 梁之瓊也是。</br> 反而她和梁之瓊私下提及退出907一事時,還會覺得慶幸。</br> 慶幸離開了907,慶幸來到了GS9,慶幸遇到那么多個性突出奇奇怪怪的學員,更慶幸遇到那樣一批不按套路出牌卻給他們足夠發揮機會的教官們。</br> 907和GS9,或許在編制上的性質是一樣的——為國效力。</br> 但那只是對那些俯視、旁觀這兩支部隊的人來說。</br> 對于身處其中的他們而言,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地方,對這兩個地方的情感也是截然不同的?!@些情感不會因為它們的性質而被同化、改變。</br> 墨上筠便笑了一下,“那就讓他們好好瞧瞧?!?lt;/br> “嗯!”</br> 唐詩重重地點頭。</br> 一時間,覺得胸腔里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期待和興奮在蔓延。</br> 沒有就這個話題多談,墨上筠拿著木棍,繼續在前方探路。</br> 唐詩緊隨其后。</br> 但在后方的燕歸、郁一潼以及段子慕,就湊在一起,悄悄地就907的事情八卦了一下。</br> 燕歸和段子慕都略知一二,但郁一潼只稍微聽說過,他們將各自的信息互相交換過后,最后能確定的就是——墨上筠選擇不當907的教官,而是來到GS9當普通的學員,肯定是她對907有所不滿。</br> 而現在,墨上筠是他們的班長。</br> 他們也不需要知道詳細的前因后果,但他們可以做的是——讓907的這一批人,好好體會一下“慘敗”的感覺。</br> 對于軍人來說,任何恩怨,都可以在戰斗中解決。</br> 他們得讓907的人知道,墨上筠離開907是正確的選擇,而907沒有留住她,是這一支部隊的錯誤之舉。</br> “這次我們就摒棄前嫌,合作一下?!?lt;/br> 興致勃勃地說完,燕歸便擼了擼袖子,朝他們伸出手,打算來一個加油鼓舞的小儀式。</br> 郁一潼和段子慕沉默地互看了一眼,然后沒有任何停頓的,一左一右地從燕歸身側走過。</br> 原本還對他們倆有所期待的燕歸,見到他們倆轉眼越過自己后,一顆激動的心頓時化作碎片,嘩啦啦地摔落一地。</br> 墨墨啊,瞧瞧你帶的班,太松散了,一點儀式感都沒有……</br> 燕歸碎碎念地跟上他們,臉上寫著滿滿的幽怨。</br> *</br> 靠著兩條腿,墨上筠等人從白天走到晚上,最后一直走到深夜。</br> “終于到了?!?lt;/br> 精力旺盛如燕歸,在看到目標點所在的位置后,也是沒忍住感慨一聲。</br> 走在前面的墨上筠,步伐倏地一頓,然后回過神,朝四人問道:“想休息嗎?”</br> “想!”</br> 燕歸第一個舉起手。</br> “其他人原地休息半個小時,至于你——”墨上筠似笑非笑地打量燕歸一眼。</br> 燕歸立即汗毛豎起,有一種不祥的預感。</br>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聽到墨上筠涼涼道:“去打探地形。”</br> “就我一個?”燕歸用食指指了指自己那張被涂滿迷彩的臉。</br> “嗯。”</br> “墨墨,這樣不好吧?”燕歸躊躇著問。</br> “我相信你?!蹦象薜溃斑@事你最擅長?!?lt;/br> 得到肯定,燕歸頓時心花怒放,忙不迭地點頭道:“行,我馬上去!”</br> 于是,燕歸不由分說地打算去袒露,可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了,期待地望著墨上筠,“出現意外,你們會來支援我嗎?”</br> 正在研究電子地圖的墨上筠,頭都沒有抬一下,簡潔明了地回答:“不會?!?lt;/br> “?。俊毖鄽w不可置信。</br> 他家墨墨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無情了?</br> 這下,墨上筠抬了抬眼,肯定地說:“我們相信你能解決?!?lt;/br> “哦……行!”</br> 燕歸恍然應聲,竟然被墨上筠就這么糊弄了過去。</br> 墨上筠聳聳肩。</br> 另外三人:“……”素來精明到讓人頭疼的燕歸,也就只有在墨上筠這兒才那么好哄……哦不,是智商掉線。</br> 不過墨上筠將探路的事交給燕歸,也確實不是心血來潮的舉動,而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br> 畢竟,燕歸不止在人群里會打探消息,在戰爭里掌控各方面信息的能力,那也是一流的。</br> 而且這不是來源于燕歸的鉆研學習,而是他天生就有著對各種信息的敏感。</br> 就像他可以在人群里游刃有余,短時間內掌控跟人的相處模式,跟所有人搞好關系一樣,他在戰場上也有非常敏銳的感知力,能迅速將所有信息進行整合,好的與壞的,并對其做出趨向于自己目的的有效選擇。</br> 這是跟他一起組隊訓練久了后才能發現的。</br> 這種天賦能力,也著實讓人眼紅。</br> 燕歸走后,墨上筠遲遲沒有給另外三人安排任務。</br> 郁一潼站在一棵樹下,往后靠著,朝墨上筠問:“墨班長,我們真的休息?”</br> “嗯。”</br> 墨上筠漫不經心地道。</br> 三人都沒有說話。</br> 而,將地圖大致都記完的墨上筠,抬眸看了他們一眼,道:“休息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后行動,確保十分鐘內完成任務?!?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