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說完后,墨上筠就宣布了行動。</br> 五個人的班,分成三支隊伍,墨上筠單獨為一支,段子慕和郁一潼為一支,燕歸和唐詩為一支。</br> 這是他們最半個月來最常見的隊伍分配,他們從來不會質疑墨上筠獨自一人行動會失敗。</br> 在墨上筠下達指令后,另外兩個組第一時間散開,前往他們計劃中的路線。</br> 三個方向進行突破,全都是最偏僻、危險的路線,也是據點的敵人最容易掉以輕心的路線。這些路線,一般的人都會避開的,因為危險程度很高,放到以前,墨上筠也會給他們安排最靠譜的路線——以最安全、最保守的方式擊潰敵人。</br> 但,墨上筠他們這行人在GS9待了那么久,獨辟蹊徑的事做得多了,有時候想要循規蹈矩都覺得渾身不自在。</br> GS9的教官總喜歡玩一些出乎意料的招手,自然而然的,也耳濡目染地感染到他們。</br> 更何況,現在的他們完全可以駕馭這些復雜的路線,就算是唐詩這種在行動上偏弱的,墨上筠也全然放心她能做到。</br> 墨上筠將步槍背在肩膀上,吐出一口氣后,朝左右兩支隊伍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揚了揚唇。</br> 閻天邢,你看。</br> 她可以放任手下的人去做事了。</br> 她可以,不用去擔心,也不用被擔心了。</br> 終有一天,真正的實戰里,她也可以辦到。</br> *</br> 管取目不轉睛地盯著據點。</br> 被懸掛高空,滋味實在是不好受,更何況自己竟然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被俘虜,簡直讓他身心都備受煎熬。</br> 如今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轉移一下注意力。</br> 而轉移注意力的方法,也只能是關注下面戰斗的發展了。</br> 雖然他一直都瞧不起那幫戰友,也不喜歡跟那群人合作,但如果是面對敵人的時候……而且是在面對墨上筠這樣一批敵人的時候,他還是很樂意看到那幫戰友勝利的。</br> 盡管這一次的勝利,會讓他們有機會踩在自己頭上,拿自己的失敗來刺激、諷刺自己。</br> 但是,不管怎么樣,都要比墨上筠他們獲勝要好。</br> 就是見不慣這幫人趾高氣揚、游刃有余的樣子!</br>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管取從一開始的緊張等待,到后面注意力愈發地難以集中,吊掛著的痛楚時刻能將他從專注的觀察里拖出來,提醒他此刻的處境。</br> 一直等他忍無可忍的時候,終于聽到了槍聲。</br> “砰——”</br> 聲音是在據點附近響起的。</br> 頓時,管取目不轉睛地盯著據點。</br> 據點的面積其實很小,本來是一塊空地,周邊用木樁、泥袋、石頭圈起來,制造幾個可以防守埋伏的點,中間再插上一根旗幟。</br> 敵人全殲隊伍,或者奪取旗幟,都算是取得勝利。</br> 管取這個組有七個人,除去因俘虜而被掛在這里的他,還剩下六個人,其中四個人負責把手據點,兩個人負責在外面的草地灌木里隱藏,一方面是可以及時發現靠近的敵人,另一方面是可以對從其他方向進攻的敵人進行攻擊。</br> 管取其實也在外圍埋伏的一個,但因為過于無聊,所以才走下山坡去搜尋敵人蹤跡的。</br> 在被懸掛的時間,他無時無刻不在祈禱,隊長能夠發現他的消失,意識到敵人已經有所準備了,但他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br> ——他的戰友們,將他的消失當做他的任性之舉,完全不相信他會被敵人虜獲。</br> 此時此刻,據點附近只響了一聲槍響,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動靜。</br> 隱藏在草叢的自己人沒有動靜,也沒有敵人發動攻擊。</br> 管取懵了。</br> 他那支隊伍的其余學員,同樣也懵了。</br> 他們迅速聯系周邊的學員,兩個都沒有回應,應該都已經被不動聲色地解決掉了。</br> 然而,敵人依舊不見蹤跡。</br> 管取急的火燒火燎的,恨不得直接抱著槍朝他們沖上去,可要命的是,他只能干著急,事實上什么事都做不了。</br> 終于,他看到有兩道身影在視野里晃動,就在距離據點處不遠的地方。</br> 管取想喊,但聲音被堵住了。</br>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著。</br> 然后,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隊友,是如何以絕對被碾壓的方式被全部擊敗的。</br> 墨上筠等人一開始的目標就不在旗幟,而是在解決掉所有的學員。</br> 先是用兩個人吸引注意力,左右兩個方向,在他們專注射擊的時候,另外兩個方向都冒出人來,直接開槍擊中他們——都只開了一槍,他們的頭盔就冒煙了,顯然是擊中了要害。</br> 與此同時,墨上筠忽然從視野盲點冒出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沖上去,對最后的兩個人進行射擊,同樣是一槍一個。</br> 速戰速決。</br> 等戰斗結束的時候,忽然就被“擊斃”的四個隊友,完全是一臉懵逼,沒有意識到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br> 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整支隊伍就全部被滅掉了。</br> 清楚地看到自己隊友是如何落敗管取,絕望地閉上了眼。</br> 這群人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