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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道歉,我拒絕【二更】

    能幫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墨上筠做事,燕歸一直為此而沾沾自喜。</br>  畢竟,墨上筠基本不給讓人幫忙的機會。</br>  燕歸覺得,墨上筠讓他幫忙,就代表他們關系很鐵。</br>  所以,高興還來不及。</br>  于是剛得到機會,燕歸就屁顛屁顛地跑進了帳篷,問清楚墨上筠的床位后,非常勤快地給她疊起被子來。</br>  墨上筠把盆一放,用杯子倒了點水,站在一旁看著。</br>  倪婼剛從郁一潼給的窘迫中回過神來,心思還未靜下來,就見到一男兵跑到帳篷里來,樂呵呵地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后就主動幫墨上筠疊起被子,整個人登時又懵了。</br>  他們倆什么關系?</br>  朋友?</br>  戀人?</br>  還是,備胎?</br>  墨上筠憑什么讓人幫忙疊被子?</br>  漸漸轉移了心思,倪婼冷冷盯著墨上筠,“墨上筠,你讓別人幫忙,不合規(guī)矩吧?”</br>  話里話外,有點找茬的意思。</br>  “這話就不對了,”燕歸三下五除二將被子疊好,然后抬眼看向倪婼,笑道,“沒有哪一條規(guī)矩說,不允許幫忙疊被子吧?戰(zhàn)友之間互相幫忙,不是理所應當嗎?”</br>  “……”</br>  倪婼被噎得說不出話來。</br>  理,是這個理。</br>  但是,她看不下去。</br>  憑什么就要幫墨上筠啊?</br>  除夕夜那晚,安辰渾身濕漉漉地回來,她沒好氣地說了墨上筠幾句,結果安辰一直在為墨上筠說好話。</br>  安辰處處維護她。</br>  剛來的女教官、季若楠,顯然也在幫著她。</br>  對什么事都不過問的怪人郁一潼,卻出奇地跟林琦打聽墨上筠,想必對墨上筠也是關注的。</br>  憑什么?!</br>  墨上筠那么囂張,跟那個梁之瓊半斤八兩,有點兒好了?</br>  “怎么樣,現(xiàn)在可以去吃飯了吧?”</br>  檢查了被褥,燕歸非常滿意,得意地朝墨上筠邀功。</br>  “等一下。”</br>  墨上筠將水杯放下,然后從自己背包里找出紙筆來,打量了梁之瓊的被褥幾眼,然后在紙上寫出“一二三……”等不合格理由。</br>  很快,寫完。</br>  把紙張直接擱在梁之瓊疊好的被子上。</br>  燕歸旁觀這一幕,不由得咋舌,“她招惹你了?”</br>  “嗯。”</br>  “那她夠厲害的。”燕歸露出極其佩服的表情。</br>  今天查內務的時間有所變動,12點查,所以都要先搞好內務。</br>  墨上筠的隔壁床,內務一看就不合格,應付了事,讓墨上筠來挑刺,簡直輕而易舉。</br>  據(jù)說內務不合格得受罰,那也蠻可憐的。</br>  “走。”</br>  收了紙筆,墨上筠拿了飯盒,朝燕歸挑眉道。</br>  “得嘞!”</br>  燕歸立馬應聲。</br>  人看著兩并肩離開,倪婼僵著不動,心懷怨氣,暗自咬牙切齒。</br>  *</br>  食堂是臨時搭建的,大型帳篷,里面擺了四五十張小型餐桌,每張有四個位置,餐桌擺成兩排,每一排餐桌連接處都沒有間隙,盡量節(jié)省空間。</br>  帳篷有兩個出口,最中間是打飯的地方,伙食還算可以,但也沒有特別優(yōu)待。</br>  墨上筠跟燕歸來到食堂,排隊打了飯。</br>  中間,向永明、黎涼,外加偵察一連的六人都來跟墨上筠打招呼,燕歸在旁看著,簡直驚掉了下巴。</br>  待人走后,燕歸不可思議地打量墨上筠,“墨墨,你的人緣怎么這么好了?”</br>  “一直都好。”</br>  墨上筠不動聲色,大言不慚。</br>  “……你高興就好。”燕歸難得笑的有些虛偽。</br>  墨上筠沒搭理他。</br>  很快,兩人打好了飯,選了兩個空位置坐下。</br>  “墨墨,你參加這次考核,怎么都沒跟我說一聲。”燕歸給墨上筠夾了兩塊肉,然后問,“說起來,你要不要參加四月的集訓啊?”</br>  “參加。”</br>  看在那兩塊肉的份上,墨上筠如實回答。</br>  “真的?”</br>  燕歸驚喜地抬眼。</br>  掃了眼坐在左邊的燕歸,墨上筠覺得有點失算,抬手摸了摸耳朵。</br>  “嗯。”</br>  墨上筠淡淡應聲,夾了一筷子白米飯到嘴里。</br>  “那我們沒準能一起訓練呢。”燕歸興致勃勃道,“我來的時候,我們連長說,四月集訓被選中的名單里,有我。”</br>  “……”</br>  墨上筠有點同情他。</br>  一想,還是不要打擊他了,默默地吃著飯。</br>  “墨墨。”</br>  燕歸忽的朝墨上筠靠近了些,鬼鬼祟祟地喊她。</br>  “嗯?”墨上筠斜了他一眼。</br>  朝她使了個眼色,燕歸看向墨上筠右側,壓低聲音道:“那邊那小子,老是在看你。”</br>  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墨上筠注意到隔了兩桌的安辰,視線正好有一瞬的交錯。</br>  墨上筠很快收回視線,漫不經(jīng)意地點頭,“嗯。”</br>  “你認識他嗎?”燕歸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br>  “認識。”</br>  “他是不是在追你啊?”</br>  頓了下,墨上筠道:“不是。”</br>  燕歸想了想,也是,小時候他還嚷嚷著要娶墨上筠當小老婆呢,結果被狠狠揍了兩頓后,他在墨上筠面前連“老婆”兩個字都不敢提了。</br>  應該沒人有那膽子追她。</br>  “那你把人給得罪了?”燕歸只能想到這個可能。</br>  “有可能。”墨上筠敷衍道。</br>  “那我?guī)湍愫煤媒逃逃毖鄽w幸災樂禍地說著,可一抬眼,話語頓時戛然而止,過了片刻后,他撞了下墨上筠的胳膊,“誒誒誒,有人來了。”</br>  墨上筠沒有抬眼去看,反倒是威脅地盯了燕歸一眼。</br>  說了三分鐘,吃了三口飯,還沒完沒了了。</br>  燕歸會意,立即坐的端正了,可眼角余光還是止不住朝右邊的出口瞥,同時還忍不住分析,“你熟人啊,跟你一起當特邀教官那個,長得挺帥的,看起來是總教官。”</br>  燕歸說話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周圍嘈雜的議論聲,也漸漸的安靜下來。</br>  光是聽燕歸的描述,墨上筠就猜到是誰,連人都沒去看一眼,自顧自地吃著飯。</br>  當食堂內大部分人都抬眼去看時,唯獨不抬頭的那幾個,看起來極其明顯。</br>  閻天邢剛進來,就見到端正坐著、慢條斯理吃飯的墨上筠。</br>  她頭頂亮著昏黃的電燈,從上方傾瀉而下,身上染了層暖黃的光,迷彩作訓帽的帽檐下,是一張側臉,皮膚白皙,從眉心到鼻梁,再到薄唇、下巴,線條弧度優(yōu)美流暢,好看得緊。</br>  目不斜視,神情閑散。</br>  專注地吃飯盒里的飯。</br>  隨后,閻天邢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收回來。</br>  就這么會兒功夫,兩個助教已經(jīng)給他們打好了飯,端著飯盒走過來。</br>  “閻教官,牧教官。”</br>  喊了他們一聲,然后把飯盒交給他們。</br>  “隊長,坐這邊吧。”</br>  牧程殷勤地指了指旁邊的空位。</br>  四個空位置,都沒有人坐。</br>  閻天邢掃了眼空位置,在諸多打量和好奇的視線中,從善如流地坐了上去。</br>  牧程規(guī)矩地坐在他旁邊。</br>  爾后,兩個助教也打了自己的飯菜,坐到了閻天邢和牧程的對面。</br>  “澎于秋呢?”閻天邢忽的問。</br>  “哦,”想到澎于秋,牧程立馬道,“被季若楠叫去了,說是要讓他幫忙調教一個女兵。”</br>  閻天邢眉頭動了動。</br>  “對了,”牧程迅速朝墨上筠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聲道,“這事好像還跟墨上筠有關。”</br>  “什么事?”</br>  “說是墨上筠剛把被子疊好,就被那個女兵弄亂了,被季若楠抓住,還死不認錯……”</br>  牧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季若楠是來找他,問澎于秋在哪兒的,他追問了幾句,季若楠就將情況簡單跟他說了一下。</br>  沒有想到,源頭在墨上筠身上。</br>  閻天邢全程聽完,一句話都沒說。</br>  牧程意識到不對勁,問:“隊長,我們不插手嗎?”</br>  “不插手。”</br>  閻天邢話語簡潔,表明立場。</br>  “……哦。”</br>  應了一聲,牧程還蠻失望的。</br>  如果閻爺也插一腳,那這場戲就好看了。</br>  可惜了。</br>  牧程惋惜地搖頭。</br>  然——</br>  正當他思緒轉移時,冷不丁聽到閻天邢慵懶地聲音,“幾點查內務?”</br>  “今天是中午12點,明天開始,早上八點。”牧程回過神,老實回答。</br>  “以后提前半個小時。”</br>  “啊?”</br>  懶懶地掀起眼瞼,閻天邢聲線低沉,“7號帳篷,墨上筠負責檢查內務。”</br>  牧程:“……”</br>  隊長這心,可真偏大發(fā)了。</br>  “那其他帳篷……”</br>  “女兵季若楠負責,男兵澎于秋負責。”</br>  “好。”</br>  沒有自己什么事,牧程應得極其爽快。</br>  *</br>  另一邊。</br>  遠離帳篷的空地上,地處偏僻,附近沒有來往的人,唯有荒草灌木,風吹過,枝葉搖晃,聲響很大。</br>  梁之瓊和澎于秋面對面站著。</br>  澎于秋收斂了平時的吊兒郎當,神情嚴肅、冷峻,臉色頗為陰沉,陽光打落下來,光與影在他俊朗的臉上呈現(xiàn)出明顯分界線,暗處陰冷嚴峻,明處強硬堅決。</br>  對面,梁之瓊眼神緊緊盯著他,不再是先前的張揚跋扈,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委屈,淺褐色的眼眸染了層濕潤,可憐巴巴的,又透著幾分執(zhí)著,死撐著不肯退縮。</br>  “我不道歉!”</br>  梁之瓊堅定地表態(tài),雙手緊緊攥著衣袖。</br>  見她這模樣,澎于秋哭笑不得。</br>  自己做錯了事,被訓幾句、讓她認個錯,她還委屈了?</br>  澎于秋咬牙,“梁之瓊,你還小嗎?”</br>  “……”</br>  梁之瓊抿著唇,眼睛透亮,卻不說話。</br>  “淘汰還是道歉,選一個。”澎于秋皺了皺眉。</br>  “我不道歉!”</br>  梁之瓊一字一頓地重復先前的話。</br>  澎于秋被她氣笑了,點頭道,“行,那就是淘汰了。”</br>  梁之瓊急了,眼看著澎于秋要走,立即張開手擋住他,委屈道:“我考核是合格的,你能淘汰我!”</br>  “梁之瓊,”澎于秋頓了頓,抬起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按你這意思,是要讓我走嗎?”</br>  “我沒有。”</br>  梁之瓊急忙解釋。</br>  “行,那你是怎么個意思?”澎于秋擰眉問。</br>  “我……”</br>  梁之瓊張了張口,一時說不出話來。</br>  她就是不想賠禮道歉而已,澎于秋就找別的法子來逼她。</br>  明知道她不想被淘汰,明知道她是沖著他來的,也不可能讓他走。</br>  “怎么,不會說話了?”</br>  澎于秋手指微微彎曲,敲了敲她的腦袋。</br>  用了點力,梁之瓊疼得兩道柳眉蹙起來,愈發(fā)地委屈了。</br>  “把被子疊的那么好的都是變態(tài)。”梁之瓊不甘心道。</br>  澎于秋笑了,“疊成你那樣的,那叫四肢殘廢。”</br>  “你……”</br>  梁之瓊咬了咬唇。</br>  如果他不是澎于秋,她非得跟他打起來。</br>  憋了口悶氣,梁之瓊不高興道:“你干嘛要幫她說話。”</br>  “難不成我要幫你助紂為虐?”澎于秋再一次敲了下她的腦袋。</br>  又是敲得同樣的地方。</br>  疼得很。</br>  梁之瓊抬手摸著腦袋,往后退了一步,略帶怨氣地瞪著澎于秋。</br>  “我昨天跟你說什么來著,把你的大小姐脾氣收斂收斂,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欺負戰(zhàn)友算什么本事,頂撞教官很了不起嗎?”</br>  說著,澎于秋再次抬手,想敲她。</br>  然而,手剛伸到半空,抱著頭的梁之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眼巴巴地盯著他,可憐的不像話。</br>  跟在外人面前張揚跋扈的模樣,判若兩人。</br>  澎于秋頓了頓,將手收了回來,繼續(xù)教訓,“說,知道自己錯了嗎?”</br>  “知道了。”梁之瓊勉強認錯。</br>  “道不道歉?”</br>  “……道歉。”</br>  “以后還做不做這樣的事了?”</br>  提及這個,梁之瓊將手放下來,挺直腰桿,不服氣道:“這個要看情況。”</br>  先前見她態(tài)度還行,澎于秋的氣剛消了點兒,一見她又強硬起來,澎于秋真來了氣,“怎么,你還想把欺負戰(zhàn)友當做你軍旅生涯的偉大目標了?”</br>  “那倒沒有,”梁之瓊搖了搖頭,義正言辭道,“我軍旅生涯的偉大目標是搞定你。”</br>  澎于秋被她氣得咬牙,“你還挺能說的。”</br>  “本來就是嘛……”梁之瓊撇了撇嘴。</br>  “還說?”澎于秋眉宇間多出些許怒氣。</br>  “不說了。”</br>  梁之瓊立馬規(guī)矩、老實了,腰桿挺得筆直,差點兒沒跟澎于秋端正地敬個軍禮。</br>  澎于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跟這小丫頭片子計較。</br>  “現(xiàn)在,去找墨上筠,道歉。”澎于秋命令道。</br>  “我還沒吃飯呢。”梁之瓊撒嬌道。</br>  “晚了,”澎于秋看了眼腕表,沒好氣回她,“沒飯吃。”</br>  “……”梁之瓊想了想,上前一步,雙手揪住澎于秋的衣袖,遲疑道,“那,你陪我去。”</br>  她活了二十二年,記憶中,還沒跟人說過幾次“對不起”呢。</br>  更何況,那少數(shù)的幾次,基本都是跟澎于秋說的。</br>  澎于秋低下頭,拍開她的手,淡淡道:“自己的事,自己解決。”</br>  梁之瓊手一疼,縮了回去,氣惱地瞪著他。</br>  澎于秋卻沒管她,視線一收,繞過她,走了。</br>  離開,連頭都不回一下。</br>  梁之瓊氣得在原地直跺腳。</br>  *</br>  吃過飯,墨上筠洗了飯盒,同燕歸往回走的時候,被牧程給攔住。</br>  “怎么?”</br>  墨上筠挑了下眉。</br>  “隊長……閻教官說,從明天開始,由你檢查7號帳篷的內務,時間定在上午七點半。”說到這兒,牧程做賊心虛,又自己補充道,“因為內務的情況有所變動,澎教官負責男兵內務,季教官負責女兵內務,正好季教官住你們7號帳篷,所以為了避嫌,要選其他人來檢查,閻教官覺得你很合適。”</br>  “哦。”</br>  墨上筠云淡風輕地應了,未曾流露出半分驚訝神情。</br>  “還有,”牧程道,“隊長說,晚上七點開會,在會議帳篷。”</br>  “行。”</br>  墨上筠爽快道。</br>  說話時一直關注著墨上筠,卻沒有見到半點驚喜、驚訝,牧程內心著實失望得很,通知完就懨懨地走了。</br>  他前腳剛走,燕歸就聒噪起來。</br>  “墨墨,我怎么覺得,那姓閻的教官,是故意在幫你呢?”</br>  “你的錯覺。”墨上筠斜眼看他。</br>  “這是直覺。”燕歸強調。</br>  走了一段路,燕歸一路都在“正確合理”的分析,墨上筠揉著耳朵,朝燕歸提醒道,“你該回去了。”</br>  燕歸看了眼時間,非常隨意道,“時間還早,不急。”</br>  “我要午睡。”墨上筠不緊不慢地道。</br>  “那……”燕歸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好吧。”</br>  末了,他還依依不舍道:“我下午再來找你。”</br>  墨上筠懶得理他,拎著飯盒事先走人。</br>  繼續(xù)待下去,燕歸就“下午見面”的話題,都能跟她扯上兩個小時。</br>  對于他的話嘮技能,墨上筠還是很服氣的。</br>  ……</br>  7號帳篷。</br>  墨上筠剛走近,就見帳篷外的梁之瓊,神情極其不爽,在門簾外走來走去的。</br>  一注意到墨上筠,梁之瓊頓時停下腳步,滿是防備地盯著她,張口,“墨……”</br>  墨什么來著?</br>  話到嘴邊,梁之瓊把名字給忘了。</br>  墨上筠仿佛不知道她有叫自己的意思,大步流星地往前,有繞過她進門的架勢。</br>  “哎,你等等。”</br>  眼見著她走過身邊,梁之瓊出聲,抬手就去抓墨上筠的手腕。</br>  墨上筠側過身,輕而易舉地避開她的動作。</br>  手抓了個空,梁之瓊暴脾氣又上來了,剛想發(fā)火,卻想到澎于秋的訓話,雖有不甘,但也沒發(fā)作。</br>  她收回了手。</br>  然后,抬眼看著墨上筠,極不情愿道:“被子的事,我道個歉。”</br>  偏過身,墨上筠正面朝向她,一手拎著飯盒,一手放到褲兜里,閑閑地點頭,“嗯。”</br>  見墨上筠這云淡風輕的態(tài)度,梁之瓊心情有點堵,語氣僵硬道,“那就這樣。”</br>  說完,轉身想進門。</br>  “等等。”墨上筠叫住她,聲音清冷。</br>  “做什么?”</br>  停下步伐,梁之瓊不耐煩地問。</br>  墨上筠冷冷看她,反問,“不是道歉嗎?”</br>  梁之瓊一頓,有些莫名其妙,“我剛不是說了嗎?”</br>  不僅自己道了歉,而且她也接受了。</br>  還糾纏個什么勁?</br>  與此同時,林琦和郁一潼也散步回來,正巧碰見了剛剛那一幕。</br>  林琦忽的笑了一下,出聲提醒道:“我記得道歉,得說‘對不起’。”</br>  梁之瓊心頭一怒。</br>  下意識想要發(fā)飆,可一想到澎于秋,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br>  如果讓澎于秋知道,自己答應的事沒有辦到,那——</br>  垂落的雙手緊握拳頭,梁之瓊面色僵硬,看著墨上筠,微微抬了抬下巴,依舊是高傲張揚地神態(tài)。</br>  她毫無誠意道:“行,對不起咯。”</br>  林琦和郁一潼互看了一眼。</br>  這樣的對不起,還不如不說。</br>  林琦下意識看向墨上筠,等待著墨上筠接下來的反應。</br>  在偵察營,墨上筠能輕而易舉將人制服,但當時她是副連長,能以軍銜和職位碾壓,而且,營里沒有梁之瓊這樣的刺頭兵。</br>  換句話說,墨上筠當時的阻礙沒有這么大。</br>  眼下,難得有一個人能不把墨上筠放在眼里,且有膽量跟墨上筠叫囂。</br>  說實話,林琦還挺期待的。</br>  然而,墨上筠卻沒有任何表情,神情淡淡的,見不到半分怒氣。</br>  “哦,”墨上筠輕描淡寫地應聲,眼瞼抬了抬,待到梁之瓊放松下來時,冷不丁吐出三個字,“我拒絕。”</br>  我拒絕。</br>  三個字,悠悠然砸落在地,砸在三人耳畔。</br>  你說對不起,她可以拒絕。</br>  于是,那一瞬,這三個字似是帶動了周邊空氣,連氣氛都凝固、沉默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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