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炮火槍戰的交鋒中,夜幕終于降臨。</br> 墨上筠這一支小隊,白天都在找陰涼之地輪流休息,一邊聽著其他小隊的動態,一邊優哉游哉地打發時間。</br> 他們運氣很好,一整天都沒有遇上遭遇戰。</br> 可惜的是,一到晚上,他們就持續得到“噩耗”。</br> 指揮部的教官們來了消息,說是他們的后勤補給遭到襲擊,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他們將不會有后勤補給,無論是子彈補充還是食物和水資源,都需要他們自己來解決,無法依賴后勤進行提供。</br> 此外,他們的一支小隊遭遇襲擊,對方來勢洶洶,他們雖然奮力抵抗、成功逃脫,但也折損了一員猛將在此番戰斗里。</br> 哦,唯一讓人心理平衡點的是,這位猛將在“犧牲”之際,還補“死”了倆敵人,算是給逃出生天的隊友們一點心理安慰。</br> “誰淘汰了?”</br> 頻道里響起閻天邢懶洋洋地詢問聲。</br> “報告,嚴景燁。”言今朝認真地回答。</br> 這聽起來,只是簡單地詢問,并且沒有后續的話語。</br> 但是,這話一落到學員們耳里,那就是心驚膽戰的,沒一個敢放松警惕。</br> 死了死了,嚴景燁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br> 不,嚴景燁這次回去……</br> 眾人在心里替他默哀。</br> “墨墨,我怎么覺得,這后勤斷的有點突然?。俊毖鄽w挪到墨上筠身邊,一臉認真地思考道。</br> “怎么突然了?”</br> 悠閑地喝著水,墨上筠隨口問了句。</br> “我們剛斷了紅隊的后勤,紅隊就來斷我們的后勤。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咱也可以理解是吧,但紅隊真的能預料到我們的后勤補給路線,然后真就那么順利地‘報復’成功了嗎?”燕歸抬手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想都覺得有問題。而且,報復心那么強的教官們——我哥除外啊,竟然只是通知,一點反應都沒有?!?lt;/br> 最重要的就是這一點了。</br> 按照閻天邢、紀舟、步以容他們一貫的做法,一般會直接采取措施給對方一個教訓才對,怎么都不會善罷甘休,然后認了這么一樁事,再輕描淡寫地讓學員們自己搞定接下來的后勤物資。</br> 不合道理。</br> 不符合他們的作風。</br> “嗯,”墨上筠淡淡道,“他們可能是想制造跟紅隊一樣的困境?!?lt;/br> “干嘛呀這是?”</br> “不想讓我們贏得太輕松?!?lt;/br> 將水壺一放,墨上筠仰面躺在地面,雙手枕在腦后,抬眼看著滿是星辰的夜空。</br> 不得不說,這沙漠里的夜空,就是別有一番韻味,有那么點異國風情的感覺。</br> 可惜環境太艱苦了。</br> 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她還挺想來沙漠訓練幾個月的。</br> 燕歸不知她思緒飄出多遠,而是著重于眼下的話題,“他們就這么斷定我們會贏?”</br> 墨上筠微微偏了下頭,看他一眼,道:“他們要是沒一點把握,就不可能坐在指揮部啥事都不干了?!?lt;/br> 啊了一聲,燕歸問:“那我們的計劃還要不要進行了?”</br> “當然?!?lt;/br> “萬一我們的后勤徹底斷了呢?”</br> “那就斷了?!蹦象蘩硭斎坏?,“我們又不缺?!?lt;/br> 就算什么都沒有,他們隨便打劫一撥人,就足夠了。</br> 物資什么的,總有人往他們跟前送。</br> 可惜全程防紅外,他們不能用自熱食品,弄到手的也都是些壓縮餅干和巧克力……打劫起來都沒什么勁。</br> 燕歸下意識看向他們滿滿的物資,然后點頭:“行。”</br> 他們倒是不愁物資,就是苦了其他兄弟了……</br> 都一只腳邁入特種兵的大門了,希望他們都有自力更生的本領了吧。</br> *</br> 燕歸和墨上筠躺在地上閑聊了會兒,等到天色徹底暗下去。</br> 段子慕、唐詩以及郁一潼,已經做好準備工作,把兩輛特種突擊車都給翻出來,先是加滿了油,又準備了足夠多的油以及彈藥,將他們需要的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的。</br> 做好一切后,段子慕站在車門旁,朝墨上筠和燕歸的方向揮了下手。</br> 墨上筠便翻身坐起,通過頻道下達指令,“出發?!?lt;/br> 燕歸從地上站起來,“哎呦,我這段老哥還真靠譜?!?lt;/br> “看上他了?”</br> 墨上筠隨口接上一句話。</br> 然而,小組的頻道現在是開通的,他們的話落到每個人耳里。</br> 段子慕很快就笑著接過話,“我不合適。”</br> 這架勢,倒像是在“拒絕”燕歸了。</br> “呸呸呸,”燕歸一陣雞皮疙瘩,“我要申請跟唐詩妹妹調換,這次不跟他一組!”</br> 唐詩忙道:“我開車技術不行。”</br> 段子慕是狙擊手,還是可以在移動中射擊的頂級狙擊手,所以需要一個能跟他配合的,開車技術還行的人。</br> 燕歸是當之無愧的搭檔。</br> “別害羞,放心大膽地上吧!”墨上筠拍拍燕歸的肩膀。</br> “墨墨,你——”</br> 素來能說會道的燕歸,這時候竟然不知該怎么反駁了。</br> 恥辱?。?lt;/br> 莫大的恥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