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最后一天,夜幕降臨。</br> 最后的戰斗即將到來。</br> 在這兩天的戰斗里,GS9的學員也有好幾個遭到淘汰,但他們的整體情況還算好,907的學員損失慘重,陳宇將大部分的兵力都給調了回去,看管幾個重要的地方,不再跟他們硬碰硬,以免損失更加大。</br> 到現在為止,就算藍隊什么都不做,演習也是可以勝利的。</br> 如果他們再多點事,那紅隊就輸得太難看了。</br> 墨上筠趴在地上,用望遠鏡看著紅隊指揮部。</br> 經過這兩天的努力,他們終于可以確定紅隊指揮部的位置,以及他們目標點所在的位置。</br> 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但他們這分開行動的兩支隊伍,現在都已經準備就緒。</br> 就等天黑。</br> “方位基本確定,東南方向的守衛最薄弱。”頻道里響唐詩的聲音。</br> 墨上筠將望遠鏡放下來,懶洋洋地應了一聲。</br> 在這次演習里,墨上筠嘗試著讓唐詩去統領全局,照顧整支隊伍的情況,讓她驚訝的是,唐詩將一切都處理得很好,雖然部分地方有些稚嫩,但大體上是挑不出差錯的。</br> 唐詩是除段子慕之外,最穩定的一個。——當然,身為經驗豐富的狙擊手,段子慕是必須穩的,毋庸置疑。</br> 墨上筠動了動筋骨,打算為接下來的行動做點準備。</br> 就在這時,丁鏡忽然在頻道里問:“話說回來,這次小組合作,誰來指揮?”</br> “頭兒吧。”任予道。</br> “當然是我墨墨!”燕歸立即表態。</br> “墨上筠。”段子慕也附和道。</br> ……</br> 很快,蘇北也道:“墨上筠。”</br> 墨上筠懶懶的,“免了,指揮不來你們。”</br> 丁鏡笑瞇瞇的,“不用這么客氣。”</br> 墨上筠眉頭一抽,沒好氣地回她一個字,“滾。”</br> 必要的時候,墨上筠肯定不會跟他們“客氣”。</br> 但這一次,她是真的不想指揮。</br> 特么的,跟自己組在一起還好,但跟丁鏡、蘇北這兩支隊待了兩天,差點兒沒把她給折騰死。</br> 三次行動,每次行動之前他們都商量得好好的,這一支隊負責哪個區域,那一支隊負責哪個區域,期間怎樣團隊合作……戰前準備非常完善。</br> 但是,一到行動的時候,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br> 這兩個隊的不穩定性因素實在太多,打著打著就胡來了。比如,這個原本是防守的,但一心血來潮就直接沖上去,逼得大前鋒的往后面撤退,不得不幫忙掩護。</br> 戰前準備對于他們來說,簡直什么都不是,打得興奮起來就全給拋在腦后了。</br> 墨上筠相信他們在實戰的時候不會這樣,演習剛開始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因為這次演習過于順利,他們覺得沒有什么挑戰性,所以才會在戰斗的時候經常性地“突發奇想”,想要搞點事來——按部就班對他們而言太簡單了。</br> 但是,這往往會讓墨上筠頭疼不已。</br> 負責全盤計劃的墨上筠,經常要費心思觀察整個戰斗的局勢,然后根據他們抽瘋的舉動及時改變某些計劃。</br> ——他們之間的默契也僅在于合作過的一群人而已,三個隊想要達到完美的配合,必須有指揮官來做協調。</br> 結果好嘛,他們一個個都打得開心暢快了,就墨上筠除了要在戰斗里動手,還要動腦筋,別提有多累了。若不是她將幾個小隊都交給唐詩和百里昭這倆靠譜的來指揮,她非得累到先將蘇北和丁鏡兩個人送去演習外休息不可</br> 太欠了。</br> 她簡直懷疑蘇北和丁鏡倆是串通好了來折磨她的。</br> 不過,除了他們行動的糟心,還有一個理由——</br> 她攻打指揮部,不是為了搞事,而是單純地想了結一下私事,所以不合適做指揮。</br> “你不指揮,那就我來了?”丁鏡慢悠悠地道。</br> “我也可以。”蘇北很快搶過話。</br> 墨上筠沒有搭理她們,而是道:“段哥,你來。”</br> 稍作猶豫,段子慕也沒有拒絕,直接應聲,“好。”</br> 墨上筠和段子慕對話完,指揮官的身份基本就確定了。</br> 至于蘇北和丁鏡,對段子慕也是服氣的,沒有什么異議。</br> 其余人就更不用說了,在他們這個大的團隊里,墨上筠的話基本是毋庸置疑的——丁鏡和蘇北雖然嘴賤一點,但一般都會聽從墨上筠的指揮,只有百里昭偶爾會跟墨上筠提意見。</br> 現在三個組長都確定好了,組員自然是聽從組長的決定,對段子慕做指揮沒有任何意見。</br> 而事實上,在外縱觀全局、負責壓制和支援的段子慕,也最適合做這種事了。</br> 墨上筠便勾了勾唇,說:“那么,十點行動。”</br> 她從地上爬起來,望遠鏡丟給身側的燕歸,然后從山坡上滑了下去。</br> 在這鬼地方待了四天,也沒想過會有什么形象可言,身上滾了滿滿的泥土,她也只是隨便拍了拍,壓根沒有當回事兒。</br> 燕歸緊隨其后滾落下來。</br> 墨上筠朝他勾了勾手指。</br> 燕歸立即起身,然后屁顛屁顛地朝墨上筠跑過去。</br> 偏過頭,墨上筠在燕歸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燕歸滿臉懵逼地聽完。</br> 眨了眨眼,燕歸擔憂道:“會不會,有點風險啊?”</br> 墨上筠聳肩,無所謂道:“我沒想全身而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