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沒有給他們安排住所。</br> 事實上,也沒有必要安排。</br> 在空地上進行短暫的休整后,教官們忽然從天而降,將他們全部給踢上了直升機。</br> 這個時候,凌晨三點。</br> 學員們都困得直打瞌睡,可在見到直升機后,瞬間進入戰斗狀態,一登上直升機后都精神抖擻的,期待著有什么新任務降臨。</br> 然而,他們親愛的可愛的敬愛的教官們,卻丟下他們兩個字:睡吧。</br> 簡單明了。</br> 除此之外,再無指令。</br> 眾人面面相覷。</br> 然后,都利索地找好位置,擠在一起沒有任何停歇地開始睡覺。</br> 按照他們對教官們的了解,在“睡”完之后,肯定有什么要命的事等待著他們。</br> 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忤逆教官的命令,必須抓緊一切時間休息。</br> *</br> 天亮之際,直升機停了下來。</br> 從一個軍區,到另一個軍區,反正都是陌生的,對GS9的學員來說沒什么兩樣。</br> 但是,折騰來折騰去,也不是回GS9基地,就很讓他們……唔,鬧心了。</br> 教官們又想玩什么花樣?</br> 抱著這個心態,學員們滿懷緊張地從直升機上滑降下去。</br> 墨上筠落地的時候,看了眼基地周圍的布置,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眼熟。</br> 然后,她看到一排人站在訓練場上,而帶頭的那個……</br> 墨上筠眼皮子一跳。</br> 她伸手摁住自己的右眼皮。</br> 這里是X特戰隊的基地!</br> 杵得跟個木樁一樣屹立不倒的那位,正是她哥——親哥的那種。</br> “怎么,看到帥哥被閃瞎眼了?”丁鏡驚奇地來到墨上筠身邊,湊在她耳邊說道。</br> 丁鏡的聲音被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給扯散,但墨上筠勉強可以聽到她的聲音。</br> 她側過身就給了丁鏡一手肘。</br> 自知是在老虎頂上拔毛的丁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當即閃身躲過,只是衣服被她稍稍碰到,身體一點損害都沒有。</br> “嗶嗶嗶——”</br> 哨聲一響,嬉笑打鬧瞬間消失無蹤,每個人都迅速集合。</br> 直升機也隨之遠去。</br> “是這樣的,你們宿舍樓最近水管漏水,正在搶修,所以這個月就換個地兒,”紀舟笑瞇瞇地跟他們說,“咱們在這兒跟真正的特種兵一起訓練。”</br> 沒接到“水管漏水”消息的燕寒羽,滿是狐疑地看了紀舟一眼。</br> 好在也不是個會當場拆臺的人,燕寒羽什么話都沒有說,很快就將視線給轉移開了。</br> 負責進行解說的只有紀舟和燕寒羽。</br> 事實上,這次上直升機的,總共也就三個:燕寒羽、紀舟、閻天邢。</br> 其他教官……包括步以容都離開了,估計是回基地了。</br> 閻天邢一下直升機,就走向了不遠處的那一個列隊,然后就跟帶頭的墨上霜“攀談”起來。</br> 不知道是在聊正事兒還是在單純敘舊。</br> 墨上筠的心情……有那么點兒,一言難盡。</br> 她來過兩次X特戰隊。</br> 一次還是七年前,她沒有成為軍校學生的時候。</br> 一次是一年半之前,她以特邀教員的身份在這里玩了幾天。</br> 沒想到,一次比一次掉價,第三次來,直接成為學員了。</br> 墨大佬仔細思考了下,這些年來她到底遭遇了什么。——行吧,生活,讓她掉價。</br> “來了啊?”</br> 在紀舟的交代到尾聲的時候,有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過來。</br> “來了。”紀舟笑著朝他點點頭。</br> 男人便爽快道:“那帶走吧,我們晨練馬上就開始了。”</br> “行,交給你們了。”</br> “你們這幫甩包袱的,現在輕松了吧?”男人笑了笑,抬手拍著他的肩。</br> “多虧了你們。”紀舟道。</br> “行。”</br> 男人便拿出GS9給的花名冊來。</br> 他剛翻開一頁,掃了一眼,然后就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站在前排的女學員。</br> 女學員有兩排,十多個,但氣質特別突出能讓他一眼看到的——得!全湊一塊了。</br> 都站在第一排,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br> 他看到了墨上筠。</br> 很多年沒有見,記憶中的身影早就模糊了,他甚至都很難想起當初那個少女長什么模樣,可當在看到墨上筠的時候,一些模糊的記憶瞬間就變得深刻起來,熟悉而深切。</br> 墨上筠瞇起眼,朝他笑了一下。</br> 那是一種很肆無忌憚的笑,淺淺的,淡淡的,混不經意,卻暗藏殺機。</br> 男人手一抖,差點兒沒把花名冊給抖掉了。</br> 臥槽,救命啊,不得了了!這批學員里來了個BUG!</br> 男人在心里咆哮著。</br> 然而,他的嘶吼聲除了墨上筠,怕是也沒人能聽到了。</br> 男人緊緊捏著花名冊,嘴角擠出一絲笑意,然后說:“哎喲,這姑娘看起來怎么那么面熟啊?”</br> “報告,可能以前見過!”</br> 墨上筠雖然是以下屬回復的口吻,但說得那叫一個輕描淡寫。</br> 大佬氣勢十足!</br> “這風水輪流轉。”</br> 男人低聲說著,純粹為了給自己壯膽。</br> 很多時候,敗得最慘的那一次,回首去望或許沒什么,甚至有那么淡微不足道,但留下的印象是最深的。</br> 所以,就算墨上筠在他眼皮子底下,以“學員”的身份出現,他還是沒來由一陣膽寒。</br> 聽說墨上筠是墨上霜的妹妹,奶奶個熊的,墨上霜怎么都不帶提醒一句的?</br> 哪怕墨上霜稍微透露一下,他現在都不會站在這里跟墨上筠大眼瞪小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