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憶最終趕在晚訓即將結束前找到了墨上筠。</br> 依舊沒有現場監督的墨上筠,跟昨晚一樣待在墨上霜的辦公室里休息,喝喝茶,看看報紙雜志,順帶還蹭點小點心吃。</br> 可惜的是,墨上霜沒有準備瓜子。</br> 墨上霜和閻天邢都不在,任由墨上筠一個待著,肆無忌憚地折騰、打發時間。</br> “叩叩叩。”</br> “小墨教官。”</br> 隨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何憶從敞開的門口探進來。</br> 一見到墨上筠,他的表情簡直說得上是欣喜的。</br> 墨上筠從雜志中挪開視線,慢慢地看了他一眼,說:“這么巧?”</br> 何憶連忙擺手道:“不巧不巧,我是專門來找你的。”</br> 說著,他就堂而皇之地走進辦公室,對踏入這里可以說得上是很隨意了。</br> 墨上筠也不奇怪。</br> 她是昨晚第一次見到何憶,見他過來送文件,就順道跟他聊了兩句,后來發現這小子有點兒機靈,所以她就問問能不能弄來幾把鎖,他幾乎一口就答應了。</br> 然后,拉著她就展開了一系列話題,張口就叭叭叭的,技能雖然不如燕歸,但這個自來熟的嘴硬是停不下來。</br> 從他久聞她大名到如今終于一見,感慨著百聞不如一見,從他和墨上霜的‘鐵哥們兒’關系講到兩家父母的關系,從他們X特戰隊的學員一直八卦到GS9的學員……</br> 墨上筠簡直看到了燕歸二號,趕緊將他給打發了。</br> “不好意思啊,我早上沒有去食堂吃飯。”</br> 何憶朝墨上筠訕笑著,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腦勺。</br> 墨上筠一頓,剛想說話,就聽得他繼續道:“不過我知道的,你也沒去。”</br> 于是,墨上筠的眉毛動了一下。</br> “當當當當——”</br> 何憶忽然從身后掏出一包東西來,那動作可以說得上是給人驚喜的標準了。</br> 剛一拿出來,何憶就迫不及待地說:“看我帶來了什么。”</br> 不用看,墨上筠就聞到了燒烤的香味。</br> 他站遠一點,燒烤包裹得嚴實的話,墨上筠還真沒聞到味兒,可放到跟前一晃悠,燒烤濃郁的香味瞬間就擴散了。</br> 是挺誘人的。</br> 看在燒烤的份上……</br> “哪兒來的?”</br> 墨上筠沒來由張口詢問了一句。</br> 何憶朝墨上筠擠眉弄眼,“我跟炊事班的關系不錯,讓他們偷偷給弄的。”</br> 墨上筠仔細看了一眼,挺大一把的,應該有不少東西。</br> 俗話說得好,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但……美食誘惑不可擋。</br> “就在這兒吃?”</br> 墨上筠看了一眼這間干凈整潔的辦公室。</br> 唔,她毫不懷疑……就算他們在這里吃完后毀尸滅跡,墨上霜一進門同樣能猜到他們在這里做過什么。</br> 燒烤的味道實在是太明顯了,無孔不入,無處不沾。</br> “那我可能明天就見不到你了。”何憶嘿嘿一笑,然后說,“我知道一個好地方,平時我們都在那兒吃。”</br> “行啊。”</br> 沒有多想,墨上筠爽快地應了。</br> 何憶先是一驚,隨即由驚轉喜,頓時眉花眼笑的,笑得像朵花兒。</br> *</br> 何憶說的地點,是在距離辦公樓不遠的地方,那里是個小邪坡,坡頂周邊有幾棵零星的樹,沒有什么草——應該是被在這附近經常活動的人給扼殺在搖籃里了。</br> 這里視野極佳,站在坡頂可以看到這個基地的近半地形。這里占地面積很大,但多數都是訓練場地,樓房建筑并不多,于是會看到夜空之下的土地上,零星地亮著燈,暖白的光,透著窗戶和門投射出來,隔得遠一些的只成光點。</br> 除了還在考核期間的學員外,X特戰隊的正式學員似乎不用夜訓,但零星的還可以看到一些在基地里夜跑的人,不是圍繞著訓練場的專用跑道跑的,而是在基地的道路上隨便跑,看起來別有一番風采。</br> “怎么樣,這里地方不錯吧?我們常來這兒的。”何憶說。</br> 墨上筠挑挑眉。</br> 果不其然,每個部隊都存在這樣一批人,喜歡搞個“秘密基地”,來做點兒無關緊要的違規事宜。</br> “來來來,趁熱乎這兒。”</br> 將那一包燒烤打開,何憶朝墨上筠招呼道。</br> 墨上筠聞到燒烤的香味,便轉身走了過去。</br> 當兵的都不是講究人兒,地上都是泥土草屑,墨上筠直接盤腿坐了下來。</br> 嗬,種類還真不少。</br> 烤翅、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排骨……</br> 估計把能搬上來的,都給搬上來了。</br> 何憶連忙給墨上筠遞食物,但墨上筠并沒有接,而是繞過他去拿了擺放在地上的燒烤,他的動作頓了頓。</br> 有點尷尬。</br> 可墨上筠卻渾不在意地咬了口牛肉串,說:“味道不錯,謝了。”</br> 何憶便很快恢復過來,他將手給收了回去,然后強行轉移話題,跟墨上筠說著這些烤串的制作方法——說是從炊事班那里問到的。</br> 不過很顯然,他自己并沒怎么實踐過,依葫蘆畫瓢地照著說罷了。</br> 墨上筠笑了笑,倒也沒有戳破他。</br> *</br> 與此同時,辦公樓三層,某間會議室里。</br> 這里是臨時給GS9那批教官安排的場地。</br> 閻天邢站在窗口,以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山坡上的場景。</br> 今日夜色頗好,光線明亮,視野清晰。</br> 但閻爺的心情不是很美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