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看了眼燒烤架。</br> 里面放了火炭,旁邊擺著常用的打火機。</br> 墨上筠猶豫片刻,繼而挑眉看向閻天邢,“再加一份里脊。”</br> “好。”</br> 閻天邢笑眼看她,抬手拿了一份里脊,直接放到她的盤子上。</br> 見此,墨上筠看了眼周圍情況,在荒山野嶺扎營,到處都是枯枝落葉,方便得很。她彎下腰撿了兩根枯枝和幾片落葉,走到燒烤架旁,順手拿起一側的打火機。</br> 拿開燒烤架上的鐵絲網,她沒想弄臟手,用兩根枯枝將一些火炭挪到一邊,只剩下四塊,中間留有一點空隙。</br> 緊隨著,她點燃了落葉,丟到了中間空隙里,再將手中枯枝折成幾段,又丟了進去,燃燒的落葉很快點燃了枯枝,緊隨著燃燒了木炭。</br> 輕而易舉。</br> 她拍了拍手,又將鐵絲網夾了上去,“行了。”</br> 說著,墨上筠退開幾步,將位置讓給了閻天邢。</br> 與此同時,閻天邢端著盤子走過來。</br> “會嗎?”</br> 閻天邢停在燒烤架旁邊,卻不急著將烤串放到鐵絲網上。</br> “……不會。”墨上筠猶豫了下,才回答他。</br> “教你。”閻天邢看向她。</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技多壓身。”</br> 閻天邢一頓,笑了,“瞧您這意思,還嫌手上技能多了?”</br> “有點兒。”墨上筠正經點頭。</br> 嫌棄的挑眉,閻天邢指了指一旁,“旁邊站著去。”</br> 想了下,墨上筠極其誠懇地建議,“坐著比較好。”</br> 閻天邢:“……”</br> 再聊下去,這燃燒的正旺的火都能熄了,閻天邢干脆轉過身,懶得再理會存心偷懶的她。</br> 墨上筠還真去搬了張凳子,放到燒烤架對面,隔開安全距離,然后坐了下來。</br> 隔了近兩米,凳子比較高,墨上筠視野清晰。</br> 此時的明火已經滅了,有些許煙霧冒了出來,閻天邢將烤串放到了鐵絲網上,開始烤串。</br> 燒烤架、燒烤食材、各種調料、熟稔的手法。</br> 一切都像極了擺攤賣燒烤的。</br> 唯獨,正在烤串的人,有點不一樣。</br> 衣領處的領章,兩杠三星,明晃晃的有些刺眼。</br> 帽檐很寬,低頭去翻烤串的時候,遮住了額頭、眉目,露出筆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暖黃的光線灑落,于輪廓線條處籠了層暖光,這男人素來高冷疏離的氣息瞬間變了,看著平易近人不少。</br> 他烤串的動作很熟練,不拖泥帶水,干凈利落,火候正好,看著食材變化翻面,基本沒有多余的動作。</br> 墨上筠看了會兒。</br> 這樣的男人若是去大街上賣燒烤,應該能吸引不少人,尤其是,賺的會比在部隊要多。</br> “閻隊。”</br> 忽然聽到聲音,閻天邢抬了抬眼。</br> 墨上筠已經起了身,雙手放到褲兜里,踱步走了過來。</br> 他沒說話,只是看她。</br> “你要轉業的話,賣燒烤也該挺賺的。”</br> 墨上筠走近了,近距離看著那些烤串,不加吝嗇地夸贊。</br> “那我還得多謝你指一條明路?”閻天邢似笑非笑地看她。</br> “不用,”墨上筠聳了聳肩,輕松回答,掃了眼燒烤,又叮囑了一句,“多加點辣椒。”</br> 說完,在閻天邢的注視下,繞過了前面的燒烤架,走進后面的食堂帳篷。</br> 收回視線,閻天邢看了看一旁的辣椒,稍有無奈。</br> 不多時,墨上筠走了出來,手里拿了兩個水杯。</br> 一個放到燒烤架旁邊的小方桌上,一個拿在自己手中,她站在一旁喝了兩口水,又根據自己口味提了幾個意見,然后又拿著水杯坐了回去,繼續看著。</br> 中間,不忘了適當提醒閻天邢幾句。</br> 什么要加,什么不要,哪樣加多少,哪樣適當少一點,挑剔的不像話。</br> 閻天邢是覺得她閑得慌。</br> 想叫她自己動手,可一看她認真觀察著烤串的模樣,想了想,耐著性子聽她的話來加調料。</br> 到最后,總算把她點的烤串都給烤好了。</br> 用盤子裝好,遞了過去。</br> 墨上筠自覺起身,走過來接著。</br> “你吃什么?”墨上筠隨口問了他一句。</br> 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色香味俱全,又辣又香,很好吃。</br> 閻天邢看著她吃串的動作,一口咬下來,唇角沾了點辣椒,粉嫩的唇沾著細碎的調料,不知怎的,誘人的很。</br> “羊肉串。”閻天邢道。</br> 墨上筠算好心,將咬了一口的肉串放下,走到一旁的食材堆前,給他拿了兩串生的羊肉串。</br> 遞了過去,然后問,“還有嗎?”</br> 閻天邢接過,一想,又道:“雞翅。”</br> 墨上筠拿了一串雞翅過去。</br> 接下來,閻天邢雖然沒說,但墨上筠又挑揀了幾樣,走回去后,全部放到燒烤架的鐵絲網上,由閻天邢全然負責。</br> 她一邊咬著羊肉串,一邊在旁觀看。</br> 吃了一串,到第二串時,剛咬了一口,就聽到閻天邢的聲音,“給我吃一口。”</br> 聞聲,墨上筠動作一頓,繼而掃了眼僅剩的羊肉串,搖了搖頭,坦然回答:“沒了。”</br> 閻天邢默然地掃了眼她手中還剩下大半的羊肉串。</br> 墨上筠轉身就走。</br> “明天繼續準你請假。”閻天邢一開口,就放下了絕對的誘惑。</br> 于是,墨上筠停了下來,微微瞇著眼,將手中的羊肉串遞過去,大氣道:“送你了。”</br> “忙,”閻天邢找了個理由,厚顏無恥道,“喂我。”</br> 墨上筠垂下眼簾,看著閻天邢空下來的雙手。</br> 還挺想用羊肉串甩他一臉。</br> 不過,主動權在他手里,墨上筠往前一步,將羊肉串送到他嘴邊,“來,慢慢吃。”</br> 輕佻的語調,飽含著調戲。</br> 閻天邢卻從善如流地低頭,咬了一口,順著她先前咬得痕跡。</br> 微微凝眉,墨上筠視線不自覺地從他唇上掃過,不知想到了什么,動作稍稍頓了下。</br> 爾后,迅速回過神來,墨上筠大方地喂完閻天邢吃完剩下的羊肉串。</br> 等他一吃完,墨上筠第一時間端著盤子走向了旁邊的小方桌,自己吃著剩下的燒烤。</br> 羊肉串烤的不錯,其他的也都可以,墨上筠偶爾看上幾眼還在烤串的閻天邢,自己則是吃的心安理得。</br> 等她差不多吃完,閻天邢也將剩余的烤好了。</br> 然后,端著另一個盤子走過來。</br> 墨上筠看了他一眼。</br> 準確來說,是看了他的盤子一眼。</br> 唔,烤了挺多的……</br> “飽了嗎?”注意到她的視線,閻天邢停在一旁,笑著問道。</br> 經這一問,墨上筠眉目微動,欲要起身。</br> 然,沒等她站起來,閻天邢的手落下來,把所有的羊肉串都放到她盤子里。</br> 墨上筠便頓住了,抬眼看向閻天邢。</br> 這時,閻天邢將盤子往桌上一放,繼而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朝墨上筠道:“烤的不錯,試試。”</br> 想了下,墨上筠收回視線,繼續心安理得地吃羊肉串。</br> 閻天邢烤了不少,但是沒吃什么,見她盤子里的燒烤快吃完了,便時不時往里面加幾串,自己偶爾才吃上幾串。</br> 大部分時間,都是墨上筠在吃,他在一旁看。</br> 墨上筠吃烤串時,總帶著一股豪氣和灑脫,舉手投足皆是這種意味,雖然大口吃肉大口喝水,可她的吃相從不狼狽,反倒是養眼的很,莫名的吸引著人的視線。</br> 吃完。</br> 墨上筠喝完最后半杯水。</br> 再看時間,已近九點,該回去了。</br> 但——</br> 墨上筠看著閻天邢。</br> 閻天邢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直接道:“不送。”</br> “謝了。”</br> 墨上筠直接站起身。</br> 朝閻天邢一擺手,她便將手放回褲兜里,悠閑自在地離開。</br> 閻天邢一直看著她的身影走進夜色中。</br> *</br> 7號帳篷。</br> 墨上筠進門,就見到在里面忙碌的人。</br> 梁之瓊和季若楠不在,林琦和郁一潼在做自己的事,倪婼三人又圍聚在一起聊天。</br> 大概看了一眼,墨上筠拿了牙刷毛巾等去洗漱。</br> 這里是野外,生活環境相對艱苦,但附近就有一條河,水資源很充裕,他們用水管連接了水,一直到營地,用連接器分散開幾道水管,保證每隔三四個帳篷就能合用一個水龍頭,以此來節約洗漱等需要排隊的時間。</br> 墨上筠去的時候,沒有人排隊,一路順暢的洗漱完,然后又拿著牙刷毛巾回去。</br> 這一次,帳篷內比較鬧騰。</br> 還沒進門,就聽到喧嘩的聲音——</br> “我靠,這內務條例是什么鬼?”</br> “這怎么能辦到?”</br> “我的天吶,怎么忽然就改了內務條例了?”</br> 這是倪婼三人的議論。</br> 墨上筠停在了門外,并不急著進門。</br> 站了不到半分鐘,里面就有人氣沖沖地走了出來。</br> 剛一掀開門簾,往外面走了一步,就見到站在外面的墨上筠,登時驚住了。</br> 梁之瓊結結實實被墨上筠嚇了一跳。</br> 頓了頓,注意到是墨上筠,被驚到的心才歸回原地。</br> “你站在這里做什么,跟個鬼似的!”梁之瓊拍了拍胸口,沒好氣地吐槽道。</br> 墨上筠沒有理會她,直接往帳篷內走。</br> 梁之瓊也沒想管她,氣呼呼地往前走去,可剛走了兩步,忽然想到什么,步伐立即頓住,繼而轉過身來。</br> “喂!”</br> 喊了一聲,梁之瓊一伸手,就直接朝墨上筠肩膀而去。</br> 墨上筠眸色一凝,稍稍往旁移了一步,梁之瓊立即撲了個空。</br> “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