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行五人的能力,以及饑餓狀態對食物的渴求,不到兩個小時,他們找到的蘑菇加起來,都可以湊成半麻袋了。</br> 當每個人都將自己找到的蘑菇堆積在一起的時候,那一座越來越大的小山,讓他們幾人都目瞪口呆。</br> “這么多?”</br> 傅哲有點懵了。</br> “吃不了幾餐。”</br> 丁鏡不緊不慢地說著,將自己最后一點蘑菇丟到小山上。</br> 不過就現在這情況,這山上不說蘑菇隨處可見吧,但只要花點心思,就不會把他們給餓著。他們一解決掉火的問題,溫飽問題即可迎刃而解。</br> “現在火怎么辦?”</br> 脾氣有點暴躁的學員用力搓了搓臉,出聲問道。</br> 許是習慣墨上筠當組長了,他詢問的時候,下意識是沖著墨上筠的方向。</br> 墨上筠道:“你們倆將所有蘑菇都拿去洗,火的問題由我們來解決。”</br> “吃得完嗎?”那人第一時間質疑。</br> 墨上筠正不爽著呢,得到質疑頓時反問道:“誰說讓你一次性吃完了?”</br> “……”</br> 那人一時沒再吭聲。</br> X特戰隊的倆學員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后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br> 墨上筠的實力倒是真沒話說,她能說得這么肯定的事,基本都是能夠做到的。</br> 雖然在墨上筠這里受了氣,但現在如果能順利解決溫飽問題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br> 很快,他們倆就直接拿起裝著所有蘑菇的塑料布,然后扛著往小溪的方向走。</br> 附近沒有河,但有一條小溪,雖然也在漲水,但水還算干凈,他們可以直接拿來沖洗,無需做多余的處理。</br> “得嘞,這鬼地方燒火,大工程啊。”</br> 他們倆一走,丁鏡就擼起袖子,朝墨上筠感慨道。</br> “還行。”</br> 墨上筠從兜里摸出幾根被劈成豎條狀、容易攜帶的木頭來。</br> 不多,就十來根,她一只手都能握得住。</br> 干燥,易燃。</br> 然后,墨上筠又從兜里一摸,竟是一些干枯的草屑,易燃的那種。</br> 傅哲看得驚呆了。</br> 丁鏡嘖了一聲,“我去,你竟然還留了一手?”</br> 有了這兩樣東西,墨上筠想要點燃這個火,是完全沒有問題的。</br> ——當然,前提是這時候不要下雨。</br> 丁鏡下意識抬眼看了看天,竟然覺得有那么一丁點的緊張。</br> 墨上筠道:“以防萬一。”</br> 這是她在第一天就放兜里的,而且準備了最起碼燒七次火的量。——身上就帶一份,多余的被她放到背包里。</br> 她喜歡未雨綢繆,因為在叢林里遇到的事,素來都是料不準的。</br>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這是陳路教她的。</br> 不過,就算她準備充分,前幾天那種暴雨,她也無法生火,所以壓根就沒跟他們說。</br> 眼下這種情況,有食材又沒有下雨,正好是生火的好時機。</br> 眨了眨眼,丁鏡最終不得不朝墨上筠豎起大拇指。</br> 在來參加野外生存的時候,她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并沒有付諸行動——因為她想起這事的時候,陽光正好,而且這樣的天氣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br> 她覺得沒有關系,無關緊要。</br> 等她意識到這一點重要性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所見之處都被大雨澆得個濕透。</br> 傅哲主動道:“我去撿點柴火來,我剛發現一些木柴,沒有被淋得很濕。”</br> “嗯。”</br> 墨上筠點了點頭。</br> 丁鏡則是留下來給墨上筠幫忙,用刀子清理出一片空地,又稍稍挖出一個小坑來擋風,再之后就蹲在風口,手里拿著一些樹枝,等待出現火苗的時候往上加。</br> 墨上筠也耐心地開始點火。</br> 有打火石和匕首,加上墨上筠這種身經百戰的老手,沒刮兩下,火就順利被引燃,最先燃燒是草屑,然后將易燃的干木頭放上去,等火苗漸漸變大的時候,丁鏡將自己手里抓著的樹枝給放下,雖然木頭有點濕,但也順利地點燃了。</br> “……我看到這火,特么的竟然激動了一小會兒。”</br> 丁鏡伸出手放到火苗上,有些郁悶地吐槽道。</br> “不熱啊你?”</br> 往火上又添了一些柴火,墨上筠無語地看了她一眼。</br> 雖然下過雨,但這可是夏天,一年最熱的時候,空氣潮濕悶熱,讓人心情莫名地煩躁。</br> 丁鏡竟然還往篝火前面湊。</br> 丁鏡揚了揚下巴,“我高興。”</br> 墨上筠道:“把衣服脫下來,烘干。”</br> “……哦。”丁鏡乖乖照做了。</br> 有了火之后,一切都好辦。</br> 在成功點燃第一個篝火后,墨上筠又撥開兩處,成功地又點了兩個篝火,再跟丁鏡合作,在篝火旁搭了幾個架子,專門用來烘干衣服。</br> 傅哲則是負責撿柴,專挑掩藏在下面的那些半干的木頭來,沒一會兒竟然也撿了不少。</br> 三個人都將外套脫下來,然后各自守著一個篝火來烘干身上的衣服,讓自己能清爽一點。</br> 傅哲甚至還用火烘了會兒傷口處,權當高溫消毒了,之后抹上墨上筠先前放他背包里的一些藥,又用新的繃帶將傷口給包扎起來。</br> 等做完這一切,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br> 這火好像能給他希望似的,讓他一直懸浮的心忽然安定不少。</br> X特戰隊的兩個學員速度也快,不到半個小時,就抬著洗好的蘑菇回來了,而他們見到坐在三堆篝火旁的三人,以及周圍那些晾衣服的架子,都不由得一愣,然后喜上眉梢。</br> 真的有火了!</br> 他們幾乎是跑過去的。</br> 可,他們剛一停下來,墨上筠就塞給他們一把樹枝,道:“把蘑菇都串起來,直接烤。”</br> 墨上筠和丁鏡都在削樹枝,剛剛砍下來的新鮮樹枝,都很細,一只手臂的長度,她和丁鏡削了都有二三十來根了。</br> 傅哲剛剛忙完,雖然只有一只手,但也在嘗試著去削。</br> 他跟墨上筠和丁鏡商量好似的,兩人一回來,他就將手里的樹枝都交給墨上筠,然后起身去拿蘑菇準備串。</br> 耐心學員問道:“所有蘑菇全都烤好嗎?”</br> 墨上筠頭也不抬地道:“到十二點,能烤多少是多少。”</br> 她說花一個上午的時間找吃的,就絕對不會花更多的時間放這上面。</br> 食材有了,火也有了,那倆學員憋了幾個小時的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br> 他們開始勤快地串蘑菇,串好就往篝火旁的泥濘地一插,直接開烤。</br> 很快的,他們就明確了分工。</br> 墨上筠和丁鏡在削完一定的樹枝后,就沒有再繼續,而是跟傅哲三人守著三個篝火,負責將蘑菇翻面、烤熟。</br> 另外兩個人則是負責串蘑菇。</br> 等第一批烤熟后,第二批剛放上去,五人就先吃蘑菇、填飽肚子,然后再繼續守篝火、串蘑菇。</br> 不過兩次來回,本來饑腸轆轆的五人,直接給吃撐了。</br> 接下來他們就盡情地烤蘑菇,把烤好的蘑菇平均地塞到每個人的背包里,等餓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拿來吃。</br> 他們進行得很順利。</br>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最后一批蘑菇也順利烤完了。</br> 墨上筠在他們分配蘑菇的時候,穿好已經烘干的外套,同丁鏡二人將三個篝火都給熄滅了。</br> “怎么樣,這點時間,不算虧吧?”</br> 做完這一切,丁鏡朝那倆X特戰隊的學員問道。</br> 那倆X特戰隊的學員頓時羞愧不已,趕忙說不,同時又向墨上筠表示歉意。</br> 還是那句話,磨刀不誤砍柴工。</br> 是他們倆自己考慮不周。</br> 先吃飽了才有體力,加上衣服都烘干了,他們走路不如先前那般費勁,效率大大提升。按照先前的速度,咬牙費勁地往前走一天,還不如現在這種狀態走半天來得快。</br> 吃飽喝足,連下面幾頓的余量都有了……</br> 他們都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了。</br> 墨上筠將他們的心思看在眼里,卻沒有多說什么,直接道:“省著點吃,接下來兩天我們都要趕路。”</br> 四人都說好,沒有任何異議。</br> 有了墨上筠上午這明智的舉措,他們也無法說“不”。</br> 五人簡單收拾一下,便準備繼續出發。</br> 狀態好,有精力,還沒有下雨,下面這一路他們都走得很順。</br> 可是,天剛黑的時候,他們就遇到了大麻煩。</br> ——大雨再一次下了起來,同時,有教員忽然出現襲擊他們。</br> 惡劣的天氣,以及惡劣的教官!</br> 沒有淘汰制度,對方手中有武器,他們不能反抗,只能盡量狂奔。</br> 在第一個追擊結束的時候,五人氣喘吁吁地聚集在一起,每個人的情況多少都有些狼狽。</br> “我敢肯定,這絕對是GS9的教官,”丁鏡只手撐腰喘了口氣,然后朝墨上筠看了一眼,“他們全追著你腳后跟掃子彈,你發現沒有?”</br> 墨上筠沖她翻了個白眼。</br> 她感官失靈了嗎,能連這都沒有發現?</br> X特戰隊一學員聞聲,驚奇地朝墨上筠問:“他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br> 墨上筠沒有搭理。</br> 丁鏡幫忙道:“說來話長。”干脆就不說了。</br> 兩人被她們倆拋出的話題勾得心癢癢,最后也只能找傅哲下手,攬著傅哲的肩膀詢問著具體的情況。</br> 墨上筠將手電筒拿出來,同丁鏡一起走在前面。</br> 傅哲打著手電筒,跟另外兩人走在后面。</br> 教官就在后面跟著,而且他們懷疑在分發的設備里有定位系統,所以教官們能在他們修改路線后,還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他們。</br> 這個時候,他們不能歇息。</br> 幸運的是,他們背包里都有吃的,餓的時候吃拿一點來吃,雖然味道不咋樣,但好歹能填飽肚子補充能量,所以他們堅持下去倒也不成問題。</br> *</br> 教官一出現,就跟牛皮糖似的,再也甩不掉了。</br> 無論學員們怎么跑,都會被教官給跟上。</br> 有的組運氣好,像墨上筠他們組這樣的,可以趕在教官出現之前儲備一點吃的,被追擊的時候沒那么倉促。</br> 但有的組運氣差了些,被時不時出現突突一些的教官能逼得當場崩潰,恨不能拋開一切跟他們血拼一把。</br> 不過,也多虧了這一批神出鬼沒的教官,讓他們挑戰自我、突破極限,行動效率大大加快,一天能趕兩天的路程,不管前面要繞多少路,他們都覺得終點以非常明顯的速度跟他們逼近。</br> 也有學員發現定位系統存在的可能性,甚至還排除了很多道具,將其鎖定在統一發放的手表里,可他們誰也沒敢將手表丟下。</br> 定位系統的存在,除了能讓教官發現他們、折騰他們外,還是他們的一層安全保障。</br> 如果遇到信號彈丟失、落單迷路、發生意外等情況,教官都可以通過定位系統順利找到他們,以防他們的生命安全受到波及。</br> 所以,無論他們再怎么疲憊、痛苦、抓狂,他們都沒敢丟下那塊手表。</br> ……</br>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學員們就離崩潰邊緣一點點逼近。</br> 陸續有人選擇放棄。</br> 每一天都有人被接回來,然后失魂落魄地離開。</br> X特戰隊的領導很焦慮,淘汰數量比他們所想的要多,本以為這一屆的尖兵可以多留幾個,擴充一下兵力,但與日俱增的淘汰數,讓他們坐立不安。</br> 不過,有閻天邢和墨上霜扛著,他們誰都沒有發難,只能在心里偷偷不爽。</br> 他們將選拔的任務給墨上霜,就會相信墨上霜所做的一切,哪怕結果不如他們所想,他們也只能逼迫自己接受。</br> 當然,每一天墨上霜都會被隊長、政委拉著詢問——</br> “咱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一屆的學員,到最后到底能留幾個?!”</br> 墨上霜很實誠地表示,“不知道。”</br> 一切看學員自己的選擇結果。</br> 然后,他理所當然就要面對一堆牢騷。</br> “知道給你挖這批學員廢了多少心思嗎?”</br> “一個個都是他們長官的心頭肉,給你將嘴皮子磨破了才放人,你倒好,都不懂得珍惜!”</br> “跟GS9學去吧!你就學他們的淘汰率,怎么不學學他們一年能做多少事?!上次跟他們演習碰上,咱們輸了吧?!我這臉喲——”</br> ……</br> 墨上霜表示很無辜。</br> 這一波訓練,都是閻天邢操作的。</br> 連那一批教官,都是閻天邢調過來的。</br> 怎么鍋都到他頭上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