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邢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墨上筠已經成功陷入入定狀態。</br> 平時的墨上筠是不會這么玩游戲的。</br> 準確來說,平時的墨上筠因為整天都在忙,所以根本就沒有時間玩這個,只能抽空玩玩手游罷了。</br> 看著辦公室里的墨上筠,永遠不會想到她有如此沉迷游戲的時刻。</br> “出來了?”</br> 聽到浴室門被打開的聲音,沉浸在游戲中的墨上筠,忽然回過頭來看了閻天邢一眼。</br> 閻天邢剛想給她一點反應,不曾想她卻朝他擺擺手,“幫我想想,怎么過去?!?lt;/br> “……”閻天邢嘴角一抽,“這種解密游戲不該是自己玩過才有成就感的嗎?”</br> “劇情對我來說更有吸引力。”墨上筠無所謂道,“卡了五分鐘,思維進死胡同了。”</br> 將毛巾往肩上一搭,閻天邢徑直朝她走過去,來到她身后停下,一手搭在椅背上,然后俯下身,另一只手操控著移動鍵盤,查看著游戲角色所處的關卡。</br> 細節都挺細致的,人物角色也很唯美,說是恐怖陰暗的游戲,但實際上也就畫風稍微接近罷了。</br> 閻天邢剛下載還沒有玩,不了解劇情,沒什么代入感。</br> 墨上筠在一旁跟他說著畫面內各物品的使用方式,只要初步了解這些,技巧方面的都千篇一律了,偶爾考驗操作,但這不是這游戲主要考慮的。</br> 花了兩分鐘,閻天邢就發現關鍵點,一言不發地敲著鍵盤,不多時,就順利地控制角色抵達下一個關卡。</br> 閻天邢道:“好了?!?lt;/br> “……”</br> 墨上筠一直沒有回應。</br> “怎么了?”閻天邢狐疑地盯著她。</br> 只見她盯著電腦屏幕,沒有什么表情,見不到任何過關的喜悅,反而有著淡淡的失落。</br> 墨上筠搖搖頭,遺憾道:“沒什么,沒想到這么簡單?!?lt;/br> “……”</br> 這是被幫忙后該有的態度?!</br> 如果他手下的是鼠標,非得被他給摔了不可。</br> 許是察覺到閻天邢的神情有些惱火,墨上筠尋思著自己是有不對的地方,便忙改口道:“厲害,挺厲害的?!?lt;/br> 閻天邢陰森森地盯著她,咬牙威脅道:“墨上筠,你非得讓我把你丟出去是吧?”</br> “這,”墨上筠朝他笑了笑,然后有些無奈道,“您是有這個權利,但不一定有這個能力,是吧?所以說,有些時候吧——”</br> 閻天邢伸手就往她的肩膀上抓。</br> 他倒要看看,到底能不能把她給丟出去!</br> “誒誒誒,君子動口不動手啊——”</br> 墨上筠抬起手肘一擋,將閻天邢的手給擋開。</br> 但閻天邢顯然是被她氣著了,并沒有就此放過她,下一招直接將她的耳機給掀了,墨上筠連忙伸手去奪耳機,兩人很快就開始過招。</br> 墨上筠畢竟是坐在椅子上的,這樣嚴重影響她的正常發揮,而閻天邢也意識到自己占有優勢,所以每當墨上筠欲要從椅子上起身之際,他就將墨上筠給壓回去,墨上筠被他幾個回合的壓制給鬧得脾氣也上來了,連腳都給用上了。</br> 可好死不死的,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br> “咚、咚、咚?!?lt;/br> 墨上筠一驚,因為分神慢了一步,沒來得及去擋閻天邢,她只得往后一仰去避開,沒想椅子失去重心,順著直接往后倒去。閻天邢見狀,連忙伸手去抓墨上筠,可動作剛到一半,墨上筠就用腳背抵在桌子下面的木板上,同時抓住他的圓領作訓服,往自己跟前一拉,勉勉強強算是。</br> 可,奈何……</br> 作訓服的彈性實在是……唔,上乘。</br> 墨上筠的視線往那邊一掠過,就瞅見閻天邢上身的風光,鎖骨、胸肌、腹肌……她便多看了兩眼。</br> 閻天邢的臉色頓時一黑到底。</br> “咚咚咚?!?lt;/br> 與此同時,敲門聲再一次響起。</br> 這一次,他們倆都聽清楚了。</br> 敲門聲是從隔壁傳來的——正是墨上筠的房間。</br> 兩人察覺到這一點,不由得對視了一眼。</br> 剛剛在打斗,沒注意去聽走廊的腳步聲。</br> 但眼下都要零點了,怎么還有人去敲墨上筠房間的門?</br> 然而,這個疑惑剛剛升起,墨上筠的腳尖就因抵不住力道,而失去了平衡,直接拉著閻天邢就作訓服就往下跌去,閻天邢心思也沒放到這上面,見到墨上筠往后倒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直接被墨上筠給拖到,伴隨著椅子落地的聲音,他們倆也順勢滾落到地板上。</br> 摔得倒是不重。</br> 倒地的那一瞬,墨上筠松開了閻天邢,同時用手肘等關節接觸地面,減輕了對身體其他部位的傷害。閻天邢亦是如此,不過是存了心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墨上筠身上,壓得墨上筠差點兒一腳將他給踢開。</br> 不過沒等她將這動作實施,忽然就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響起,幾秒后停到了這間房外面。</br> 門外傳來聲響——</br> “咚咚咚?!?lt;/br> 依舊是敲門聲。</br> 緊隨著,便是周未遲大嗓門的詢問:“閻隊,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br> 聽到詢問聲,面對面摔倒在地的墨上筠和閻天邢二人,視線不由得在某一刻交匯,兩人對視了兩秒,然后不約而同地移開。</br> “藏起來。”</br> 閻天邢低聲在她耳邊叮囑一聲,然后就將手肘撐在墨上筠一側的地板上,離開墨上筠站起身。</br> 墨上筠也沒有繼續躺在地板上,而是迅速起身,來到洗手間和床中間的縫隙里——正好是門口的死角處。</br> 抬腿走向門口時,閻天邢整理了一下領口被拉大的作訓服,然后面色冷沉地拉開了門。</br> 果不其然,外面就站著周未遲的身影。</br> 周未遲提著幾個袋子,里面裝著都是些吃的,香味不用湊近就能聞到。</br> 閻天邢涼涼地看向他,看得周未遲心下一寒,剛想找理由告辭的時候,便聽得閻天邢冷漠地說:“踢翻了椅子,有事嗎?”</br> “事倒沒什么事,”周未遲道,“這不是睡不著,跟人出去吃夜宵。這不,晚上我們跟墨老妹玩牌的時候,她說想吃煎餃,就順帶買了些回來?!?lt;/br> “她作息規律,應該睡了。”閻天邢面不改色地說道,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起床氣很大?!?lt;/br> 周未遲有些遺憾道:“哦,那可惜了,這玩意兒冷了就不好吃了——”</br> 閻天邢說:“給我?!?lt;/br> “?。俊?lt;/br> 周未遲被閻天邢這理所當然的態度給嚇了一跳。</br> 這位閻隊也忒不客氣了點兒吧?</br> 他們倆還沒怎么說過話,現在就理由都沒有一個直接強硬地要走他手里的夜宵?</br> 這這這……這不太好吧?</br> 然而,閻天邢的神情里,看不出一點的不好意思。</br> 被他赤裸裸的視線給盯著,周未遲難免覺得有些壓力,反正夜宵也值不了幾個錢,于是他有些嘆息地將手中的夜宵交給閻天邢,“那,那給你吃吧。”</br> 雖然閻天邢的態度讓他有點冒火,但是……給誰吃都是吃。</br> 周未遲也不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br> “謝了?!?lt;/br> 閻天邢接過夜宵,就往后退了一步,一把將門給關上了。</br> 門外的周未遲:“……”</br> 就算是同一個部隊,也不能指望都是一個性子。</br> 瞧瞧他家墨老妹,脾氣多好,平易近人,容易相處,為人處世都不帶毛病的,而這個閻天邢,正好相反……</br> 這個閻隊,咋不跟墨老妹學點兒好的呢?</br> 周未遲頗為遺憾地離開。</br> 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閻天邢才轉身往里面走。</br> 他走至床邊,看了眼站在死角處的墨上筠后,把夜宵給丟到電腦旁邊,“你的夜宵?!?lt;/br> 他之所以拿周未遲的夜宵,只是不想浪費周未遲的一番心意罷了。</br> 不過,他這種行為,實在是給他自己招黑……</br> 就這么一樁事兒,墨上筠暫且決定,剛摔倒在地的事兒,就不跟他計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