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剛過凌點,步以容就來找了墨上筠。</br> 墨上筠聽到步以容故意制造出來的動靜——這是暗號,表示是友軍靠近,無需警惕。</br> 放下望遠(yuǎn)鏡后,墨上筠瞥了眼熟睡中的丁鏡,又看了眼步以容的身影,爾后主動起身朝步以容走了過去。</br> 見狀,步以容便沒有再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等她。</br> 不多時,墨上筠撥開擋在前方的灌木和草叢,順利跟步以容匯合。</br> 步以容手里拿著衛(wèi)星電話,負(fù)責(zé)跟DARK見面拿裝備的。</br> “見面了?”墨上筠低聲問道。</br> “嗯。”</br> 步以容應(yīng)了一聲,把到手的裝備分給墨上筠。</br> 他只拿了他和蘇北的分,墨上筠、丁鏡以及閻天邢的裝備,全部都給了墨上筠。</br> 三個人的裝備,稍微有點重,但提在手上卻是滿滿的踏實。</br> 在手里掂了掂,墨上筠勾著唇角,“謝了。”</br> 步以容笑說:“你的功勞。”</br> 兩人便就此告別。</br> 步以容拎著裝備去跟蘇北匯合,而墨上筠則是拿著裝備回到丁鏡身邊。</br> 丁鏡將醒未醒,閉眼詢問墨上筠,是不是裝備到了。</br> 墨上筠“嗯”了一聲、給予肯定回答后,丁鏡便重新睡了過去。</br> 墨上筠花了幾分鐘時間,將所有裝備都分門別類地放置好。</br> 分得清其具體所在點,雜而不亂,且觸手可及。</br> 槍支、彈藥、通訊設(shè)備。</br> 齊全。</br> 墨上筠盯著那些裝備,看了一會兒后,長長地吐出口氣。</br> 殺傷性武器給人帶來的安全感,簡直是無法想象的。</br> 心里徹底踏實了。</br> 撿起望遠(yuǎn)鏡,墨上筠繼續(xù)觀望著情況。</br> 看似被寧靜籠罩的村莊,遠(yuǎn)沒有想象中的安靜。</br> 還是有人偶爾出沒。</br> 不止過了多久,墨上筠終于打了個哈欠,在生理眼淚在眼眶里漫開的時候,透過望遠(yuǎn)鏡鏡片所見到的畫面,皆是籠上了幾分朦朧。</br> 但,就在這短暫的幾秒里,墨上筠倏地瞥見一個眼熟的紋身。</br> 一閃即逝。</br> 墨上筠瞬間就清醒了。</br> *</br> 凌晨四點。</br> 秋天一到,天就亮的越來越晚。</br> 這個點,外面的天色暗得深沉,沒有一顆星子懸空,夜色漆黑,見不到光亮。</br> 本該陷入夢鄉(xiāng)的時間,閻天邢卻倏地睜開了雙眼。</br> 并且,在一瞬間清醒。</br> 輕微的腳步聲,隨風(fēng)拂過的重物,在空中帶起的氣流……</br> 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床前。</br> 悄無聲息的,如貓一般敏捷的手法。</br> 本來在第一時間調(diào)動警覺和防備的閻天邢,在瞥見床前身影的那一瞬,什么都消失不在,提起的心也在轉(zhuǎn)瞬間回歸原地。</br> 聽到床上細(xì)微的動靜,墨上筠低聲詢問道:“醒了?”</br> “嗯。”</br> 閻天邢應(yīng)聲。</br> “警覺性這么高。”</br> 墨上筠嘟囔了一聲,把外套給脫下來,丟到旁邊的椅子上。</br> 閻天邢輕笑:“比你差點兒。”</br> “……”</br> 墨上筠在考慮這是否是褒獎。</br> 然后,她聽到閻天邢略帶笑意地補(bǔ)充道:“睡著了不會枕邊人。”</br> “……”頓了頓,墨上筠掀開被窩的一角,脫了鞋鉆進(jìn)去側(cè)躺著,她枕在閻天邢旁邊,手在被窩里摸索著,抓住閻天邢的手,她輕聲說,“我現(xiàn)在不會了。”</br> 閻天邢扣著她的手指,嗓音的笑意低低的、暖暖的,他說:“所以說,把你這破毛病治好的,不是我?”</br> “……”</br> 沉默片刻,墨上筠哄他,“閻小邢,不要吃醋。”</br> “酸得慌。”閻天邢順著她說道。</br> “習(xí)慣就好。”</br> 手指在他手心撓著,墨上筠的頭往前偏了偏,離得他更近了一些。</br> “你還想養(yǎng)幾個小情人?”閻天邢的口吻寵溺又無奈。</br> “小情人不怕多,長得好看就行。”墨上筠倒是挺得意的,不心虛也不緊張,坦然自若得很。</br> “我不長得比她們好看?”</br> “類型不同……”墨上筠說,“放心,你永遠(yuǎn)是有名分的那個。”</br> “……”</br> 墮落了。</br> 他竟然淪落到跟一群女的爭風(fēng)吃醋的地步?</br> 心里還酸溜溜的。</br> 以防這話題越聊越收不住,閻天邢及時打住,然后轉(zhuǎn)移話題,“一晚沒睡?”</br> “嗯。”墨上筠輕輕應(yīng)聲,然后說,“我睡會兒。”</br> “嗯。”</br> “醒來再跟你說事……”</br> “好。”</br> 閻天邢耐心地回應(yīng)她。</br> 但是,轉(zhuǎn)眼的功夫,就聽到墨上筠清淺的呼吸聲。</br> 偏了偏頭,閻天邢在黑暗中看清她的輪廓。</br> 她已經(jīng)睡著了。</br> 她睡覺的時候很規(guī)矩,側(cè)躺著,一動不動,手被他攥著也不再在睡夢中攻擊他。</br> 確實有著很大的轉(zhuǎn)變。</br> 聽著她的呼吸聲,感覺到她躺在身側(cè)的溫度,閻天邢僅存的那點睡意被清掃而空,大腦隨著時間推移愈發(fā)地清明。</br> 此情此景,跟做夢一樣。</br> *</br> 墨上筠安穩(wěn)地睡了兩個小時。</br> 她是自然醒的。</br> 醒來的時候,閻天邢還躺在她身側(cè)。</br> 本該降溫了的。</br> 被子很薄,但他的體溫很暖,沒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寒意。</br> 墨上筠睜開眼,由于還未徹底清醒,她不自覺地瞇了瞇眼,透過縫隙在清晨的光線里見到閻天邢。</br> 寧靜,安心。</br> 一切恍若夢境。</br> 墨上筠有些恍惚,懷疑自己還在做夢。</br> 直到她聽到閻天邢的詢問聲,“醒了?”</br> “……唔。”</br> 墨上筠含糊地應(yīng)聲,還是有點不清醒。</br> 不過,好歹相信這不是在做夢。</br> “再瞇會兒。”</br> “跟他們約好的,八點過去。”</br> 墨上筠的嗓音里有著那么點困倦,懶洋洋的,拖著微倦的音調(diào),有點迷糊可愛的味道。</br> 微垂著眼瞼,閻天邢靜靜地看著她,說:“時間還早。”</br> 墨上筠問:“幾點了?”</br> “六點。”</br> “那,再瞇兩分鐘……”</br> 墨上筠有些艱難地給自己放松了一下。</br> 閻天邢既無奈又心疼。</br> 兩分鐘?</br> 她也好意思把這個當(dāng)“睡懶覺”……</br> 手臂一伸,閻天邢微微側(cè)躺著,攬住她的腰。</br> 然而,墨上筠卻一把將他的手給推開,她眼睛都沒睜開,卻皺著眉頭嘟囔道:“別碰我。”</br> 閻天邢動作一僵。</br> 但,下一刻,卻聽得墨上筠輕聲補(bǔ)充:“怕壓著你。”</br> 舒心一笑,閻天邢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fā)絲,柔聲說:“不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