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的舉動,讓閻天邢的作訓服上留下幾道指印。</br> 像是被水鬼的爪子抓過似的。</br> 閻天邢偏頭,盯著肩膀處的作訓服兩秒。</br> 而這時,渾不在意的墨上筠已經拿過他手中的飯團,低頭咬了一口,她眨眨眼,咽下去后跟閻天邢表達自己的心情,“竟然能吃?”</br> “……”注意力從爪印轉移到飯團上,閻天邢對她的評價頗感不滿,“你再損一句?”</br> “夸你呢!”墨上筠振振有詞。</br> “要夸就真誠點兒?!?lt;/br> 又咬了口飯團,墨上筠看他準備處理板栗,問:“沒給自己做一個?”</br> “待會兒再說——”</br> 話音戛然而止。</br> 閻氏飯團被遞到跟前來,右側被咬了兩口,形成一個缺口,露出里面包裹的油條。</br> “不餓?”墨上筠詢問,然后說,“還挺好吃的。”</br> 閻天邢便低下頭,在缺口的地方咬了一口,先前還算小的缺口頓時擴大一倍。</br> 看著他咬的地方,墨上筠呆了呆。</br> 然后,她看到閻天邢心滿意足的說:“味道不錯。”</br> 回過神來,墨上筠問:“我分一半給你?”</br> “沒手?!遍愄煨虾喍痰卣f,“你喂?!?lt;/br> 墨上筠:“……”好吧。</br> 看在是他做的的份上。</br> 反正誰也不嫌棄誰。</br> 于是,一個手掌大的飯團,你一口我一口的,轉眼就給吃完了。</br> “還要嗎?”</br> “不,”墨上筠隔著肚皮摸著胃的部位,堅定地說,“我等吃栗子雞。”</br> 無奈地看她一眼,閻天邢說:“我盡快?!?lt;/br> 墨上筠點點頭,倒是沒有催他。</br> 在一旁站了片刻后,墨上筠便拿著凳子找了個好位置,坐在角落里端詳著閻天邢。</br> 也不是一直看他,就是看上幾眼,想點兒有的沒的,然后再犯會兒困……</br> 純粹是消磨時間了。</br> 臨時起意的板栗雞,閻天邢前后忙碌了三個小時。</br> 不過,總算趕在炊事員們開始為晚上食材做準備之前做好了。</br> 等待是值得的。</br> 墨上筠吃了兩碗飯。</br> 炊事班給他們留下的米飯不算多,她和閻天邢全部都解決了,包括一盤栗子雞、兩個小炒,兩人風卷殘云,吃得個干凈。</br> “碗歸你洗,我先走了?!?lt;/br> 放下碗筷,墨上筠瞧了眼外面的天色。</br> “不厚道吧?”閻天邢盯著她,有些嚴肅。</br> “要去換衣服?!蓖nD了一下,墨上筠補充道,“新買的。”</br> “去吧?!?lt;/br> 閻天邢毫無原則地選擇了妥協。</br> 女朋友愛美……確實比洗碗重要。</br> 墨上筠抬手就是個響指,“爽快!”</br> “……”</br> 閻天邢無語地看她。</br> *</br> 回去的時候還算早。</br> 但女二隊的隊員們已經在宿舍里開始忙活了。</br> 因為是便裝活動,墨上筠事先就給她們空出幾個小時來。今天下午的訓練于下午四點結束,其余的時間可以回宿舍“梳妝打扮”。當然,想要補個覺也是可以的。反正墨上筠劃的是“自由活動”時間。</br> 墨上筠推開自己宿舍的門。</br> 從門外聽到聲音,她就有了心理準備,沒曾想卻見到四五道身影,難免愣了愣。</br> 宿舍內熱鬧得很。</br> 看不見軍裝的痕跡,每個人都換上了便裝。</br> 蘇北坐在她的椅子上,梁之瓊站在她旁邊,桌面上全是瓶瓶罐罐,護膚品和化妝品,琳瑯滿目。</br> 唐詩在一旁整理著丟掉的包裝盒。</br> 素面朝天的百里昭正坐在丁鏡椅子上嗑瓜子。</br> 丁鏡出現在陽臺,應該是剛洗完澡,穿著她那惹眼的皮衣便裝,身材沒得挑。</br> 墨上筠的出現,讓她們的視線紛紛轉過來,接二連三地同她打招呼。</br> “墨上筠,你總算回來了!還以為你得在信息支隊過節了呢?!?lt;/br> “趕緊去洗澡換衣服,待會兒讓你家小情人給你化個美美的妝。”</br> “墨隊,你回來了。”</br> “吃瓜子嗎,挺好吃的?!?lt;/br> “墨上筠!給我拿一下衣架和吹風機!”</br> ……</br> 墨上筠覺得腦瓜子疼。</br> 宿舍雖然熱鬧,但也不算亂。</br> 花了十來秒冷靜下來,墨上筠選擇先去拿衣服沖個澡,冷靜冷靜再說。</br> 沒想到的是,她剛一出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洗,就被梁之瓊、蘇北、丁鏡一行人拉過去坐下,有人替她吹頭發,有人拿著面膜往她臉上摁,中間好幾次墨上筠都想給她們甩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br> 難得一次的機會,由她們吧……</br> 半個小時后,當梁之瓊拿著一堆化妝品往她臉上涂的時候,墨上筠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br> *</br> 隨著夜幕的降臨,節日氛圍愈發地濃厚起來。</br> 女二隊和男一隊一起開part的消息早些天就傳開了,經過上級領導的批準,合理合規,而且還挺新穎的。所以女一隊和男二隊都一致決定參照他們的套路,選取了一個適合燒烤、野營的地點,所有隊員便裝抵達。</br> 有才藝的可以表演才藝,沒才藝的自覺負責吃的。</br> 什么都沒有、但長得好看的,可以負責“貌美如花”。</br> 一無所有的,那就是一塊專屬勞動力的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br> 總而言之,下午的訓練一結束,原先隨處可見的迷彩服倒是成了稀罕物,隊員們換上漂亮的私服,宿舍樓里,無論男女都對穿著裝扮花了心思。</br> ……</br> 月朗星稀,天氣正好。</br> 步以容等人一時興起做的林間小屋內外,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忙活。這半年小屋沒人管理,已經處于閑置狀態,沒法待人了,所以在地點定好后沒兩天,步以容就派人來清掃、整理,屋內纖塵不染,屋外茂盛的雜草被除凈大片,建了個小籬笆圍起來,泥地也稍微做了休整,鋪上一層附近河岸的碎石,多種顏色搭配,以小屋為中心、擺成了無形圖案。</br> 眼下的小屋拉上了諸多彩燈,不用通電、直接用電池的那種。木屋正門和左側皆擺放有桌椅板凳以及各種食材,并且亮著營地燈。唯一的區別是,正門放置的是一個烤肉架,而左側的桌上則是擺放有一個火鍋爐子。</br> 熱熱鬧鬧的,像是一個農家樂。</br> 男一隊先一步抵達小屋附近,他們負責體力活兒和晚上的燒烤、火鍋,一群人提著食材、桌椅等東西在天黑前趕到,然后就開始分配任務。</br> 在部隊呆慣了,做什么事都有條不紊的,一步一步的來,每個人任務分配到位,縱然瑣碎的事情再多,一個個都能拾掇到位。</br> 七點左右,在諸多男隊員翹首期盼中,女隊員們終于浩浩蕩蕩地來了。</br> 她們提著裝好盒的月餅,三兩成群,未見其人,就能聽到她們的歡聲笑語。男學員們抻著脖子去看,見到她們的身影時,氣氛頓時上升到頂點。</br> 接二連三的口哨聲響起。</br> “嗨!美女們!”</br> “我真是看走眼了,以前真沒有發現……女二隊的小姐姐們有這么漂亮嗎?”</br> “集體走秀?。∵@場面難得一見!”</br> “趕緊的!相機在誰手里,快過來拍照!不把這場面拍出大片來,回去后家法伺候!”</br> ……</br> 歡呼熱鬧聲中,女二隊一群人已經走到木屋附近。</br> “漂亮的小姐姐,初次見面,能否有榮幸跟你合個照——”楚葉跟只貓似的竄到前面來,朝戚七伸出手。</br> “行??!”</br> 戚七爽快地應了。</br> 晟梓往這邊看了眼,戚七當即拉著晟梓一起,來了個三人合照。</br> 她們一抵達,除了那些有事脫不開身、性格剛正不阿以及有家室的,其余的都湊了上來。</br> 而,女隊員這邊,除去墨上筠和蘇北沒人敢招惹,其余的隊員都被“找”了。</br> 套近乎、求合照,甭管單身的沒單身的,全部都不能放過。</br> 畢竟……難得一見的便裝美女?。?lt;/br> 女隊時不時看到,雖然個頂個的都是大美女,看著養眼,但平時的軍裝打扮看多了也就習慣了。</br> 而且,誰沒見過對方渾身是泥的狼狽模樣?</br> 偶爾合訓一下,這些膚白貌美大長腿的美人兒,沖得比他們遠、扛得比他們重、練得比他們狠……多數時候,“戰友情”占得比重大些,早就忽略男女性別之分了。</br> 但——</br> 現在不一樣了!</br> 這些美女褪下軍裝,換上漂亮時尚的便裝,有穿裙子踩高跟的,有穿皮衣配長靴的……一個賽一個的漂亮。</br> 尤其是,本來就養眼漂亮的臉上,化了符合她們裝扮、長相的妝容,美得愈發艷麗、耀眼。</br> 美美美!</br> 而且不是千篇一律的美,而是風格百態的美,每一個都有自己特色,放眼看去,沒有一個人的光芒是能被遮掩的。</br> 清一色的都是女神!</br> 跟女神套個近乎、拍個照,怎、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