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猜測墨上筠和燕歸會隱藏行蹤。</br> 這是對的。</br> 他們三人剛一到山坡,可見的痕跡就大幅度降低,再跟了十來米后,基本不留下什么痕跡。</br> 代號08猜測墨上筠和燕歸會在附近埋伏。</br> 這是錯的。</br> 因為就算燕歸想要埋伏,墨上筠也不會配合燕歸。</br> 解決掉一個隊伍,就能出現第二個隊伍,而且越能耐越會吸引火力,墨上筠可沒有想當靶子的意思。</br> 于是,只負責隱藏行蹤。</br> “如果整座山都有人守著的話,我們無論在哪兒,都有可能被發現?!?lt;/br> 離開代號08所在的區域,燕歸在前面開路的同時,還不忘朝墨上筠分析道。</br> “嗯?!蹦象蘼唤浶牡攸c頭。</br> “繼續找地方躲起來,找人組隊,還有就是我們倆行動……”燕歸放慢了速度,偏頭朝身后的墨上筠看了一眼,低聲問,“你怎么想?”</br> 墨上筠掃了眼腕表,淡淡道:“五點,分開行動?!?lt;/br> 燕歸:“……”</br> 得。</br> 來了個壓根不在預料中的答案。</br> 想了想,燕歸極不甘心,努力給自己挽回顏面,“我覺得,我還是能幫上忙的。”</br> “在我看來,只有拖后腿的份?!蹦象抻朴迫坏鼗厮?lt;/br> “……”</br> 燕歸內心受到了千萬點傷害。</br> 過了好一會兒,燕歸哀怨道:“那段子慕呢?”</br> “我不信他。”墨上筠用手中的樹枝撥開前面的障礙。</br> “哈?”燕歸不明所以。</br> “他把你收買了?”墨上筠挑眉。</br> 燕歸干脆停下來,轉過身,面朝墨上筠,然后指了指自己那張帥臉,“我像是那種能被輕易收買的人嗎?”</br> 墨上筠也適時地停下步伐,見他一本正經,也很是認真地打量了他兩眼,最后真誠地點頭,“像?!?lt;/br> 燕歸:“……”</br> 這天沒法聊了。</br> 半響,燕歸正色地為自己辯解,“真沒被收買,就是覺得他能力夠,頭腦也不錯,很符合我的口味,跟我還蠻搭的,反正比那個安辰要好多了……”</br> 他自顧自的念叨間,墨上筠已經饒過他,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br> 燕歸摸了摸鼻子,很快跟上了她的步伐,“話說回來,你為什么不信他?”</br> “跟安辰比,你更信誰?”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問。</br> “段子慕吧。”燕歸估摸著道。</br> “為什么?”</br> “不算偏見的話,”燕歸想了想,道,“大概是,不熟吧。”</br> 輕輕勾唇,墨上筠繼續問,“那你跟段子慕熟嗎?”</br> “……”愣了下,燕歸老實回答,“也,不太熟?!?lt;/br> “都是不太熟的人,你不信安辰,信了他……”墨上筠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br> 接收到墨上筠的眼神,燕歸冷不丁打了個寒顫。</br> 若是往好的方面想,這叫人格魅力。</br> 若是往不好的方面想……這種人把他賣了,他估計都會幫人數錢。</br> 燕歸只覺得頭皮發麻。</br> 片刻后,燕歸膽戰心驚地問,“不至于吧?”</br> “不至于?!?lt;/br> 墨上筠斜眼看他,給了個肯定的答案。</br> 她只是不能判定段子慕的意圖而已。</br> 縱然她跟段子慕都是四月集訓的教官,可段子慕刻意跟她靠近、介紹身份,并且摻和她的兵和其他人的爭執,順利博得黎涼等人和燕歸對他的好感……</br> 不排除這是巧合。</br> 但是,也不排除別的原因。</br> “那——”</br> 墨上筠打斷他,“防人之心不可無?!?lt;/br> “……倒也是?!毖鄽w無不贊同地點了點頭。</br> 畢竟跟段子慕不熟,加上現在是存在利益競爭的考核,倒不是說段子慕一定會在背后害他們,可萬一被他掌控了他們的弱點之類的,真到危機關頭,也很難辦。</br> 防著點,總沒錯。</br> 墨上筠斜眼看他。</br> 燕歸平時是很機靈,而且很多事情一點就通,可畢竟平時遇到的人段位都不高,能被他玩得團團轉,一遇到段位高一點兒的,就容易被套進去。</br> *</br> 對于其他人來說,這座山比較偏僻,平時套餐訓練也沒來過,以至于對這里很陌生。</br> 可,對墨上筠來說,就不一樣了。</br> 晨練來過幾次,平時閑著沒事,就在附近的山上轉悠。可以說,就算是教官,也不一定比她更熟悉這座山。</br> 墨上筠輕車熟路地領著燕歸在山上轉悠。</br> 一連避開了幾個埋伏著的耳目,最后在一處斷崖下停了下來。</br> 說是斷崖,但其實生長著不少的植物,兩人沿著斷崖往上爬,來到靠近崖頂的方向,然后各自找了一處隱蔽的灌木,隱蔽起來。</br> 等了一會兒,便是五點整。</br> 一直看著時間的墨上筠,聽到靠近懸崖的地方,傳來學員的說話聲。</br> “都出來吧?!?lt;/br> “總算五點了,老子腿都麻了?!?lt;/br> “真不知道他們這種考核有什么意義?!?lt;/br> ……</br> 從他們說話的時候開始,墨上筠就在心里慢悠悠地倒數數字。</br> 數到“一”時,果不其然,聽到了另一道嚴厲的聲音——</br> “趴下,不準動!”</br> 懸崖上,聲響頓時變得嘈雜起來。</br> 沒有人開槍,而是逃跑和肉搏的聲響,雨水淅淅瀝瀝,樹枝在狂奔時被折斷,地上傳來沉重地腳步聲。</br> 但是,很快的,這些聲響就都消失了。</br> “你們兩個,老實點?!?lt;/br> 又是那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br> 總共三個人,逃了一個,被抓了兩個。</br> 被抓的兩個,在低低地咒罵了幾聲后,就被直接拖走了。</br> “嘶嘶,嘶嘶~”</br> 右側,傳來燕歸故意發出的聲響。</br> 墨上筠站在懸崖邊斜長的灌木上,正值春天,嫩葉發芽,樹葉蔥郁,擋住了她的身形。</br> 她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在灌木上敲了敲,發出了不正常的聲響,以此表示對燕歸的回應。</br> 燕歸身手敏捷,直接從不遠處的灌木里探出身來,伸長了腦袋去找墨上筠的身影,天色漸漸暗了,他看了好半響才發現墨上筠。</br> “我待會兒去找段子慕,你呢?”燕歸問。</br> “到處看看?!?lt;/br> 墨上筠懶洋洋地回答。</br> 沒想對付教官而展現實力,也沒想坑學員除掉競爭對手。</br> 她更想看看,附近是否有什么野味,找來填飽肚子。</br> 畢竟,一直到晚上12點,他們啥吃的都沒有。</br>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燕歸叮囑道。</br> 其實,說是叮囑,還不如說是順帶提醒一句。</br> 與其說4擔心墨上筠,還不如擔心他自己。</br> “嗯?!?lt;/br> 墨上筠淡淡應聲。</br> “拜拜?!?lt;/br> 朝墨上筠道了聲別,燕歸就抓住周圍的樹枝灌木,如壁虎一般迅速爬了上去。</br> 墨上筠看著他離開。</br> 等了會兒,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她才順著懸崖峭壁再次往下走。</br> 下面,是一條小溪。</br> *</br> 五點一過,整座山里就變得嘈雜起來。</br> 不少抱著輕松心態,從自己隱藏的地點出來的學員,都在第一時間被擒拿。</br> 五分鐘后,便被捉到了六十來個人。</br> 十五分鐘后,由蕭初云帶頭的第三撥教官,把捉拿的人數提升到一百人。</br> 半個小時后,人數高達一百三十余人。</br> ……</br> 晚上,八點。</br> 還在營地的澎于秋跟牧程,得到了蕭初云傳來的最新消息。</br> 被捉的學員人數,已達176人。</br> 剩下38人逃脫。</br> 跟蕭初云交換完消息,澎于秋如實跟牧程說了一遍。</br> “這速度,夠快的。”牧程稍有驚訝道。</br> “接下來的就難辦了,”澎于秋往椅子上一坐,“全部都是考核綜合成績排前的,一個個狡猾的不像樣?!?lt;/br> “墨上筠在里面吧?”</br> “特地問過了,還沒被抓。”澎于秋看了他一眼,“不過,也一直沒有她的消息。”</br> 牧程微微蹙眉,“什么意思?”</br> “其他的人,多少會攻擊教官,或者暴露行蹤,但是她……”澎于秋頓了頓,“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br> 聽到“人間蒸發”,牧程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識想到了失蹤的閻天邢。</br> 14個小時了,一直沒有閻天邢的消息。</br> 有人懷疑,他是不在境內了。</br> “她不會出什么意外了吧?”一想到閻天邢,牧程就沒來由往不好的方面想。</br> “應該不會?!迸煊谇飺u了搖頭。</br> 雖然不管身手如何,在這么大的雨里,都有可能遭遇意外,但……總覺得,這種意外不會發生在墨上筠身上。</br> 牧程點頭,幽幽嘆了口氣,“閻爺在就好了,就他了解墨上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