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被你發現了呀。”</br> 燕歸心虛地往后退了一步。</br> 墨上筠微微偏過頭。</br> 燕歸面上訕笑著,不經意間,又往后退了半步。</br> 這個時候,必須要保持距離,不然墨上筠一個手肘掃過來,他也完全吃不消。</br> 然而,墨上筠的視線卻掠過了他,直接掃向他身后不遠處之人。</br> 往后五米左右,段子慕站在一棵樹下,有樹影灑落在他身上,只能見到大致輪廓。</br> 明明跟段子慕不熟,可墨上筠卻出奇地認出了他。</br> 黑暗中,兩人的視線交匯,片刻后,不約而同地移開。</br> 與此同時,段子慕朝這邊走來。</br> “怎么在這?”墨上筠朝燕歸問道。</br> “來救人啊,”燕歸笑的眉飛色舞的,“有兩個盟友被抓進去了,我們閑著也是閑著,就打算過來救他們。說起來,你怎么也在這兒啊?”</br> “賣人情。”</br> “……”燕歸一愣,訝然看她,“人情賣的那么大,你想要做什么?”</br> “獲取情報。”</br> “嘿嘿,要幫忙嗎?”燕歸笑嘻嘻地問。</br> “要。”墨上筠吐出一個字,應得極其果斷。</br> 如此不客氣的答應,燕歸頓了頓,頓時喜笑顏開。</br> 嘖嘖。</br> 這感情發展的,多好啊!</br> 墨墨越來越需要他了!</br> 說給軍區那群小伙伴聽,他們指不定得有多羨慕呢。</br> 想至此,燕歸立即朝走近的段子慕問道,“子慕呢?”</br> “我的榮幸。”</br> 段子慕笑眼看著墨上筠,漂亮的丹鳳眼輕勾,好看得很。</br> 墨上筠不經意間避開他的視線。</br> “既然如此,每人兩個。”墨上筠淡淡道。</br> “行。”燕歸爽快應聲。</br> 跟燕歸和段子慕說話不需要詳細解釋,三人三言兩語就將各自的目標選定好。</br> 解決分散開的六個人而已,不需要詳細的計劃,各自按照各自的方式行動,如果有意外發生,再臨時進行補救。</br> 達成了一致意見,三人就開始行動。</br> 各自散開。</br> 燕歸的目標在對面,先一步離開,而墨上筠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段子慕叫住了。</br> “墨墨。”</br> 段子慕低聲喊她,語氣帶著試探和戲謔,一抹笑意從唇畔勾起。</br> 頓住,墨上筠微微抬眼,眼底泛起抹冷意,視線冰冷地落到他身上,字字頓頓道:“我們不熟。”</br> 聽到這冷冰冰的聲音,段子慕眼底笑意更深。</br> 果然。</br> 墨上筠對燕歸這人,出奇的寬容。</br> “總會熟的。”段子慕道。</br> “我對自來熟……”墨上筠一頓,故意打量了他一眼,冷淡道,“有偏見。”</br> 段子慕眉目微動。</br> 墨上筠沒有跟他繼續扯,大步走開。</br> 身后,段子慕玩味勾唇,笑眼看她離開。</br> *</br> 墨上筠選中的兩個人,在東和北兩個位置,這兩人占據兩個方位,相隔的比較遠。</br> 行動前,墨上筠在暗處停留片刻,隨手扯了些藤蔓到手里,一段做兩段繩子,一段揉成兩個團,到時候直接塞他們嘴里,以免驚擾他人。</br> 一切準備妥當,墨上筠摸了摸左耳,找準在東邊打盹的教官,沒有任何隱藏,踩在教官視野的死角,悄無聲息地靠近。</br> 教官沒有發現她,可被捆綁丟到一起的學員,卻意外見到了她。</br> 而且,發現她的還是熟人。</br> 黎涼被抓,本來抑郁得很,心里反思被抓的原因,正入神時,右邊胳膊被人撞了撞。</br> 坐在右邊的是向永明。</br> “怎么了?”</br> 側了側身,黎涼莫名地問。</br> 向永明臉上掛了彩,鼻青臉腫的,一說話就牽扯到面部肌肉疼,干脆不說話,只朝黎涼使眼色。</br> 黎涼見到他那張臉,想到向永明一直念叨別揍臉的欠揍樣,也下意識避開了去看他的臉——怕笑出聲。</br> 順著向永明暗示的方向看去,黎涼本來還只是好奇,可一見到人,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br> 是墨上筠。</br> 他見到墨上筠時,她已經來到了教官的身邊,第一時間捂住了教官的嘴,可那教官卻不甘心的掙扎,只見墨上筠煩躁地皺了下眉,然后狠狠給了那教官一個手刀。</br>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在這么一個手刀下,竟然活生生的暈了。</br> 她的動作很輕,除了離得近的學員外,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存在,而意識到她是來救他們的學員,也有意無意的開始給她打掩護。</br> 墨上筠迅速利落地將教官的雙手捆住,然后將一個藤蔓團塞到他嘴里,再將教官腰上的一把軍刀抽了出來,軍刀出鞘,她直接將其丟給了離得最近的一個學員。</br> 緊隨著,她屈身朝另一個方向的教官靠近。</br> 她的動作倒是冷靜,可看著她行動的學員,卻暗自為她捏了把冷汗。</br> 真是要逆天了,他們看得清楚的行動,可教官卻一無所知,等著被她制服。</br> 陸續的,有學員發現了燕歸和段子慕,這兩人負責的是靠的近的兩個教官,沒有墨上筠這么方便,不可避免的在制服一個教官時驚擾了另一個教官。</br> 不多時,打斗聲就清楚的在夜間響了起來。</br> 冷不丁的,一聲悶哼慘叫,驚擾了墨上筠靠近的那個教官,教官立即朝身后看過來。</br> 一直關注著墨上筠的學員,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br> 然——</br> 墨上筠一個掃腿過去,教官還沒來得及看清人,就已經倒在了地上。</br> 短短幾秒,旁觀的學員從提心吊膽到慶幸輕松,心情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br> “厲害了。”</br> 學員中,有人咂舌,佩服道。</br> 眾人盯著蹲下身將教官雙手捆綁起來的墨上筠,對這三個字的評價不可否認。</br> 媽的,你過個幾招把人給解決掉,那還可以理解,可這……簡直說的上是秒殺了。</br> 他們有些郁悶,不太想承認這么殘忍的現實。</br> 這是一個女軍官,而且還是成績不怎么突出的。</br> 綁好教官后,墨上筠又從教官身上拿出一把軍刀,朝被捆住的學員們走了過來。</br> 她隨便挑了一個人,抓住人的肩膀往旁一推,然后半蹲下身子,一刀下去,就將綁住那人雙手的繩子給割斷了。</br> 緊隨著,把那把匕首丟到了那學員身上,“你來。”</br> 學員窘迫間,抬眼看了她一眼,無意間看到那張精致的側臉,狹長的眉目染著清冷,落到眼底,只覺得這人無比帥氣,待到墨上筠起身,學員的臉止不住的發燙,也不知是何原因。</br> 偷瞄了墨上筠急眼,學員很快將軍刀撿起來,低著頭去給其他人松綁。</br> 墨上筠卻沒關注他,把軍刀丟給他后,就站起身來,抬眼看向燕歸和段子慕二人。</br> 這兩人也順利將教官解決,剛將各自負責的倆教官捆好,她看了幾眼,然后朝燕歸走了過去。</br> “墨墨!”</br> 搜出兩把軍刀來,燕歸一抬頭見到墨上筠,立即興奮地朝她擺手。</br> 他手里拿著刀,墨上筠一走近,就順手抄過他手里的軍刀,毫不客氣地收下了。</br> 燕歸倒也不在意,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br> “跟他們說,幫林琦找到秦蓮,這是救他們的條件。”墨上筠低頭俯視著燕歸,淡聲道。</br> “那你呢?”燕歸納悶地問。</br> 墨上筠挑眉,“有點事。”</br> “那行,”燕歸點頭,一點兒都不擔心她,直接道,“有什么事再找我,絕對隨叫隨到。”</br> “嗯。”</br> 墨上筠應了一聲,手里拎著刀,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悠悠地走近夜色里。</br> 不遠處,還未被松綁的黎涼和向永明,眼睜睜目送她離開。</br> “連聲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沒看到我們?”向永明頗為失望道。</br> “看到了。”黎涼道。</br> 就剛剛,墨上筠朝這邊看了一眼,跟他對視了。</br> “那怎么一句話都沒交代?”向永明皺了皺眉,一想,又不由得猜測道,“不會是,覺得我們被抓,很丟臉吧?”</br> “……”黎涼沉默了。</br> 他想的理由是,墨上筠覺得沒必要打招呼,可一聽向永明的猜測,黎涼忽然覺得有點道理。</br>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整個連隊的人,都開始在意墨上筠對他們的看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