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br> 澎于秋和牧程忙得焦頭爛額。</br> 雖然這次不需要他們參與，可214名學員，太多的消息被匯報進來，他們需要時刻專注聆聽，對消息進行取舍記錄。</br> 十天，每一天都需要做總結，每個學員都是西蘭軍區的優秀兵源，除非意外，今后在自己部隊的發展，應當是很有前途的。</br> 還是上面折騰，全面考核他們的成績，不能漏掉任何一個人才。</br> 因此命令，閻天邢選擇階段淘汰，縱然諸多學員前幾天就能被淘汰，可還是讓他們留下來浪費糧食，為的就是讓上面的人知道——他們不會漏掉任何一個人才，并且以各種方式給予他們機會，挖掘他們的潛能。</br> 閻天邢只負責做決定，最終苦惱的就是他們了，時刻盯著學員的成績和表現，并進行整合分析。</br> 按理來說，閻天邢并不關心在第一階段的學員，頂多會看看他們的總結而已，可自從見過墨上筠的筆記后，就時不時會關注一下學員的成績和表現，對他們這些教官的要求，理所當然有所提升。</br> 眼下，澎于秋和牧程忙的快要瘋了，可蕭初云卻抱臂站在一旁，淡定地看著他們忙碌。</br> 蕭初云是因明天要牧程的交班，才提前一天趕到的，為的只是了解一下大致情況。</br> 十點整，耳麥的動靜總算消停了點兒，牧程放下了手中簽字筆。</br> “有墨上筠他們小組的情況嗎？”澎于秋把簽字筆一丟，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一邊朝牧程問著，一邊抬手捏了捏眉心。</br> “沒有。”牧程搖頭。</br> 聞聲，澎于秋眉頭一動，表情頗為古怪地看著牧程，擰眉問：“哪怕是，聽到過他們小組任何一人的名字？”</br> “沒有。”牧程斬釘截鐵道，神情堅定。</br> 他也想知道，墨上筠為何跟辛雙一個小組，所以特別關注這個小組的名字，可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從未聽到過墨上筠這個小組中任何一人的名字。</br> 似乎，又一次消失了。</br> 澎于秋愣了愣，沒來由深思起來。</br> 可是，還未想出個所以然來，耳麥又有了詳細的匯報。</br> 澎于秋嘆了口氣，動了動酸痛的手指，繼續開始記錄。</br> 兩個多小時，已有三分之一的學員“犧牲”，下午應該會輕松一點兒，到時候再問問墨上筠小組的情況吧。</br> 這么想著，兩人繼續工作。</br> ……</br> 下午二點。</br> 澎于秋和牧程度日如年，在無聊的信息總和中，早已將墨上筠和辛雙這一小組拋在腦后。</br> 還是沒有人匯報墨上筠小組的消息，最大的可能，就是沒有進行攻擊，也沒有被他人攻擊。</br> 叢林中。</br> 天氣陰霾，烏云密布，卻遲遲沒有下雨。</br> 上午沒吃飯，墨上筠率領辛雙等人，花了兩個小時，在叢林里捉到兩條鮮嫩肥美的魚，一只野雞，選了一處易守難攻的高地架起了篝火，由墨上筠負責烹飪、其余人負責防守，順利進行著填飽肚子的計劃。</br> 篝火燃燒的煙霧很明顯，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辛雙三人的槍聲就響了三次，這三次欲要攻擊的小組都被子彈壓制住，遲遲沒有將他們攻下來。</br> 墨上筠背后倚靠著塊大石頭，慢條斯理地往面前篝火里添著木柴，偶爾將面前的烤雞和烤魚翻個面，有時掌控的不好，烤的有些焦，但并不影響饞人的香味在空氣中蔓延。</br> 墨上筠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br> 右腿彎起，墨上筠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拿著95式自動步槍，她抬眼，視線從外面一圈掃過，全是樹木和雜草，也有碎石，看膩了有些煩。</br> 等了片刻，墨上筠將三根插著食物的樹枝一手拿起，繼而站起身，掃了眼燒得差不多的篝火，她直接用軍靴踩了幾腳，再踢了點泥土上去，輕易將其熄滅。</br> 反正篝火燃燒痕跡都這么明顯了，不在乎隱藏篝火的痕跡。</br> 就這樣吧。</br> 她往前走了兩步，將步槍掛在左邊肩膀上，繼而左手食指彎曲，將其遞到唇邊，吹了一聲口哨。</br> 清亮的一聲響，在這寂靜的叢林里，顯然是暗號。</br> 隱藏在暗處的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按照墨上筠事先安排好的路線。</br> 墨上筠離開原地。</br> 十分鐘后。</br> 墨上筠、辛雙，還有倆小弟圍坐在一起，分著手中烤熟的食物。</br> 兩條魚分給倆小弟吃，外加一人一只雞腿、一只翅膀，剩下的烤雞分成兩半，由墨上筠和辛雙分著吃。</br> “墨上筠，你手藝真好。”</br> “比我們炊事班的手藝都要好。”</br> 兩個灰頭土臉的小弟，不約而同地舉起大拇指，朝墨上筠夸贊道。</br> 同時，還暗地里跟辛雙使眼色。</br> 辛雙接收到他們的暗示，遲疑地看了眼墨上筠，硬著頭皮道，“真的很好吃。”</br> 說違心的話，他一點兒都不擅長。</br> 墨上筠掃了眼他手中的烤雞，一口還沒咬下去。</br> 倆小弟默默無語地看著他，只覺得尷尬的氣氛已經蔓延到骨頭縫里來了。</br> 一跟墨上筠待在一起，就下意識緊張的辛雙，低頭吃下一口烤雞后，都沒有意識到這點小差錯。</br> 他們幾個一天沒吃東西，餓得慌，眼下能吃到烤熟的食物，加上味道還算過得去，三人便狼吞虎咽起來。</br> 墨上筠吃的很安靜。</br> 坐姿同他們一樣，渾身皆是瀟灑大氣，也不是小口小口的吃，對著烤雞一口咬下去，豪邁得很，可就算動作再接地氣，也沒半點如他們一般的狼狽與急切，舉手投足間帶著點優雅，一看就是教養極佳的人。</br> 辛雙低頭吃著烤雞，可眼角余光卻止不住地朝墨上筠的方向瞥，而墨上筠的一舉一動，哪怕是輕輕蹙眉，都讓他覺得驚艷，一時間移不開眼。</br> 與此同時，由于以前的種種，導致濃重的愧疚感也隨之浮現。</br> 話題他參與的不多，但偏心是絕對的，也打心底瞧不起身為男兵的領導的女軍官、墨上筠，甚至懷疑像墨上筠這樣的人，是憑借關系而成為偵察營副連長的。</br> 畢竟，墨上筠沒有展現出多少實力，也是事實。</br> 可現在……</br> “我申請退組。”</br> 吃完烤雞，墨上筠將骨頭往地上事先挖好的坑里一丟，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