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掃興地看著三人消失在視野里。</br> 片刻后,嘆了口氣。</br> 等回過神,發現婁蘭甜和白芃已經來到他面前,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一停下,雙手抱臂,視線狐疑而打量。</br> “怎么,想來一場‘死人’之間的親密談話啊?”</br> 燕歸嬉皮笑臉地朝她們詢問著。</br> 話一出口,成功看到婁蘭甜和白芃臉色變了變,一時間,臉色黑成了鍋底,極其難看。</br> 燕歸朝她們呲牙。</br> 見他這欠揍樣,婁蘭甜和白芃恨不得擼起袖子,好好跟他干上一架。</br> 也不知秦蓮哪根神經抽了,偏偏要選這樣吊兒郎當的人當組員。</br> “聽說你跟墨上筠是青梅竹馬?”白芃冷聲朝他問道,語氣高傲,下巴微抬,仿佛高人一等。</br> “這不算秘密了吧?”燕歸笑著道。</br> 以他的知名度,應該整個營地的學員和教官,都知道他跟墨上筠是青梅竹馬一事了。</br> 當然,不知道這事的,大抵都是變態,算不上人了。</br> “既然你是墨上筠的青梅竹馬,為什么沒有跟她一個組,反而跟她的對手——秦蓮一個組?”白芃緊隨著問,“老實說,你是不是墨上筠派過來的臥底?!”</br> “美……”燕歸張了張口,可話到嘴邊,打量了白芃幾眼,不由得聳肩,改口道,“算了,這么違心的稱呼,我是說不出口。”</br> “你——”</br> 白芃怒火攻心,手中的槍支握得緊了幾分。</br> 燕歸的油嘴滑舌,是在營地里出了名的,張口就叫人美女,嘴甜的不行。</br> 而白芃的臉很圓,單眼皮、矮鼻梁、厚嘴唇,加上長時間在烈日上訓練、日曬雨淋的,皮膚黝黑,還長了黑斑。</br> 以前不是很在意,因為周圍的女兵情況差不遠,可一見到秦雪、秦蓮、郁一潼這種真正的美女,見識過她們怎么也曬不黑的皮膚后,白芃這幾日陷入極度的自卑中,一提到長相就極其敏感。</br> 眼下,燕歸找準她的長相嘲諷——</br> 她簡直恨不得一槍朝燕歸腦袋砸過去!</br> 注意到她不對勁,婁蘭甜及時拉住她,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br> “燕歸,你說話注意點,”婁蘭甜冷冷盯著燕歸,語氣里夾雜著怒火,“長相是天生的,你抓著這點來拐彎抹角罵人,也太沒素質了!”</br> “呵呵,別生氣啊,”燕歸繼續笑,“你看,我就這么一個稱呼,你們就暴躁了。我跟你們都不認識,你們忽然跑我面前來,咄咄逼人的質問我,還冤枉我是臥底,我這不是還笑臉相迎的?”</br> 聽出燕歸語氣里的譏諷,婁蘭甜和白芃面色僵了僵。</br> “我們是就事論事!”白芃急了,氣紅了臉。</br> “誰跟你們就事論事了?”燕歸依舊笑呵呵的,“說到底,這件事跟你們有半毛錢關系嗎?你們知道的事,秦蓮就不知道了?她能讓我跟她一組,就證明她相信我,哪里輪得著你們來質疑了?!”</br> 婁蘭甜和白芃不由得一哽。</br> “那你說說,你身手也不錯,是怎么犧牲的?!”白芃氣呼呼地跺腳。</br> 燕歸樂了,“我‘犧牲’這種糗事,我們這些知情人知道就夠了,憑什么跟你們說啊?讓你們說出去看笑話呢?”</br> 接二連三被他給堵回來,白芃簡直要被她給氣炸了,手往腰間的軍刀一放,想要直接跟燕歸動手,以此來解心頭之恨。</br> 婁蘭甜眼疾手快,連忙摁住她的手,防止她做錯事。</br> “禁止打架斗毆!”</br> 靠近白芃耳畔,婁蘭甜低聲提醒道。</br> 見到她們的動作,燕歸聳了聳肩。</br> 附近可是藏了教官的,如果白芃真的要跟他動手,不用過幾招,白芃就得直接被拎回去了。</br> 他才不怕呢。</br> 本來吧,他對不認識的人,一般是沒有成見的,可眼前這一個兩個的,全部秦雪和秦蓮洗腦似的,死乞白賴的偏幫這對秦氏姐妹,對他家墨墨各種質疑。</br> 看著就不爽。</br> 沒事先找茬,就已經算好的了,她們自己往前來湊,找心塞,他也不好拒絕。</br> “二位,”抬手挖了挖耳朵,燕歸喊了她們一聲,笑著勸道,“要我說呢,你們也別來找我追根究底了,你們要覺得我是臥底,直接跟教官舉報啊,聽了那規矩沒有,‘未確定換組,背叛小組的學員,淘汰’。臥底就跟背叛小組沒什么區別,你們一跟教官舉報,教官查實了,我就走人。這比你們抓著我質問來的方便吧?”</br> “燕歸,你不要太囂張了!”白芃深吸一口氣,抬手指著燕歸,憤然道。</br> “對一般人呢,我是不這樣的,”燕歸非常和善地朝她們笑了笑,不鬧不怒,“特殊的人,特殊對待嘛。”</br> 白芃當下被氣得咬牙。</br> 婁蘭甜緊緊皺眉,拉住沖動的白芃,繼而緊盯著燕歸,一字一頓地撂下話,“燕歸,我們會在向秦蓮核實后,跟教官舉報的!”</br> “隨便。”燕歸一派坦然。</br> 他就是被郁一潼給打翻的,她們再怎么查證,結果也不可能會變。</br> 自是由得她們去。</br> *</br> 五點,還差十分鐘。</br> 林琦和秦蓮的格斗接近尾聲,兩個人皆是氣喘吁吁、體力耗盡,攻擊速度和力道都減少很多。</br> 最后,林琦咬著牙,給了秦蓮一個掃腿,將筋疲力盡地秦蓮踢倒在地。</br> 如此輕松的一招,都能將人打倒在地,林琦確定秦蓮是沒有力氣反抗了,當下沖過去將人制服在地,用軍刀象征性給了她一刀。</br> 秦蓮“犧牲”。</br> 秦蓮趴在地上,汗流浹背,一直喘著氣,連手指都難以動彈。</br> 所有的知覺,都似是遲鈍了,秦蓮連罵一聲的力氣都沒了。</br> 解決掉她的林琦,同樣力氣耗盡,軍刀還沒來得及收回,整個人就在秦蓮身邊倒下,汗水浸濕了她的戰斗服,壓在頭盔下的短發濕漉漉的,發梢處往下滴著水滴,她沒心思去理會。</br> 太累了。</br> 與此同時——</br> 郁一潼和梁之瓊一直在段子慕手中苦苦支撐。</br> 郁一潼是有武術底子的,在解決掉燕歸后,就抓住段子慕不放,她負責正面攻擊,梁之瓊負責輔助攻擊,可段子慕應對起來卻游刃有余。</br> 似乎是故意在拖延時間。</br> 眼下,三人的戰斗也接近尾聲。</br>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郁一潼和梁之瓊的體力也在長時間的戰斗中被一點點地耗盡。</br> 五點,還差兩分鐘。</br> 段子慕一拳擊中梁之瓊的腹部,梁之瓊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當即就被彈了出去,整個人往后退了幾步,可腳下打滑,直接滑倒在地。</br> 緊隨著,郁一潼也受到段子慕的攻擊,隨之倒地,就摔在她身側。</br> 兩人對視一眼,看了眼狼狽的對方,手肘撐在地上,咬牙欲爬起來。</br> 可,段子慕沒有給她們這個機會。</br> 撿起地上的槍支,段子慕淡淡掃了她們一眼,直接打開保險,朝她們倆扣下扳機。</br> “砰——”</br> “砰——”</br> 槍聲在耳畔響徹。</br> 兩人的頭頂,接連冒起了青煙,證明兩人已經“犧牲”。</br> 先前還咬著牙想拼一把,可眼下已經“喪生”,所有的斗志和體力立即耗光,兩人放棄了繼續爬起來。</br> 跟真正的高手過招,才能意識到自己的差距。</br> 她們倆,都還差得遠。</br> 段子慕將槍支往右肩上一背,運動過后,有汗水從臉頰滑落,可他的氣息相對而言卻很平穩,他抬了抬眼瞼,神色平靜地從地上幾人掃過。</br> 最后,落到倒地的林琦身上。</br> 對方小組,掛掉兩個,存活一個。</br> 己方小組,掛掉三個,存活一個。</br> 問題是,墨上筠并不在這個組。</br> 嘖。</br> 留一個吧。</br> 段子慕想著,沒有繼續動作。</br> 這時,隱藏在附近的教官,吹起了“嗶——嗶——嗶——”的哨響,證明他們這一次考核的結束。</br> 隱隱聽到些許動靜,段子慕微微抬頭,朝前方看去。</br> 一抹高挑頎長的身影從叢林中走出來。</br> 95式自動步槍被她扛在左肩上,左手搭在步槍上面,右手放到右邊褲兜里。頭盔下,一張精致漂亮的臉,暴露在夕陽的余暉中,漆黑的眼眸染著暖色陽光,如天邊動人之景。</br> 她緩步而來,氣息閑散。</br> 走近,垂下眼簾,掃向地上趴著的那群人。</br> “喲,都爬不起來了?”</br> 調侃的聲音,帶著輕松愉快的笑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