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閻教官什么時候回來?”</br> 一句無意的問話,讓在場吃飯的組員,都默契地停下動作。</br> 一雙雙眼睛,都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墨上筠。</br> 尤其是安辰。</br> 其他人都知道,墨上筠跟閻天邢之間的關系,肯定不是普通的教官和學員那么簡單。</br> 燕歸見過墨上筠和閻天邢一起當過教官。</br> 林琦見過閻天邢多次來連隊找墨上筠。</br> 段子慕對下月集訓教官一事,再清楚不過。</br> 只有安辰,對墨上筠和閻天邢的關系,一無所知,而梁之瓊如此直白一問,明顯就是在說墨上筠和閻天邢關系不一般。</br> 梁之瓊本就是隨口一問,可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才慢慢意識到問題。</br> “不知道。”</br> 墨上筠淡淡回應著,吃完最后一口饅頭。</br> “就是啊,”燕歸聳了聳肩,出來解圍,“閻教官的事,墨墨怎么會知道?”</br> “她不是跟教官們走得很近么,”梁之瓊面色鎮定,理所當然道,“隨便問問而已。”</br> 事實上,她只是想知道,閻天邢什么時候回來,能好好治一治澎于秋。</br> 簡直氣死她了。</br> 剛剛找他,結果又拿蛇的事來威脅她,一口一個“梁之瓊同志”,把關系拉得不能更遠。</br> “吃完了,你們繼續。”</br> 將最后一點粥喝完,墨上筠站起身來。</br> 說完,將桌上的塑料垃圾一拿,就離開了位置。</br> 她的一舉一動,都吸引著餐桌旁其余人的注意,可也沒人叫住她,頂多是跟她告一聲別,目送她離開。</br> *</br> 八點。</br> 在學員的猜測里,所謂的教室,應該是臨時布置的——畢竟營地都是臨時搭建的。所以,想象中的教室環境,應該會很差。</br> 可是,這次偏不如他們所想。</br> 在距離營地兩公里左右,存在著一棟小平房。</br> 房子不大,卻很干凈,有好幾間房,中間最大的一間,擺放著桌椅,總共三大排,左右兩排各三個位置,中間那排有六個位置,中間兩條過道,座位都是嶄新的。</br> 一眼看過去,估計有一百五十個位置左右。</br> 學員們想象的席地而坐,艱苦的教學環境,在看到教室的那一瞬,化作了泡沫幻影。</br> “一個要求,每組挨在一起坐。”</br> 進門前,拿著教科書的澎于秋,推了推鼻梁上掛著的眼鏡,朝他們交代一聲。</br> 然后,就最先走進教室,來到講臺。</br> 排著隊進教室的學員們,有條不紊地選好位置,沒有人大聲喧嘩,也沒有爭執吵鬧聲,各組選好位置后,隨意挑個座位坐下。</br> 作為第21小組的成員,墨上筠等人排到了最后面。</br> 第一大排,第十個位置往后。</br> 安辰、林琦、倪婼三人坐在前面一排,墨上筠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往右是段子慕和燕歸。</br> 在他們位置上,統一分配了一個筆記本、兩只簽字筆。</br> 講臺上,澎于秋一副教書先生的打扮,他慢條斯理地打開多媒體,插入U盤,一直到講課開始的時候,都沒有翻開過他手里那本有關野外生存的教科書。</br> 關注到這一點的學員,皆是暗自沉默了。</br> 這個澎教官……嘖,還蠻有趣的。</br> “今天,我們講的是的食物,在野外生存中,食物是至關重要的……”</br> 澎于秋在講臺上開始今天的講課。</br> 后排,墨上筠索然無味地玩著簽字筆,左手手肘擱在桌面,手指抵著下巴,視線盡量落到前方的屏幕上。</br> 可,在別的學員都在專心做筆記的時候,就她一個人,處于神游狀態。</br> 一支筆,除了在筆記本上寫上自己名字,別的一片空白。</br> “想睡嗎?”</br> 耳側,忽的傳來低緩溫柔的聲音。</br> 在手指間轉動的簽字筆一頓,墨上筠微微偏了下頭,視線撞入一雙好看的丹鳳眼里,透過那深邃的眼眸,能清晰看到此刻的自己。</br> 沒有半點認真聽課的模樣,甚至,眉目間隱隱流露出幾許煩躁,難以靜下心來。</br> 視線微微轉移,墨上筠看到段子慕溫和的眉眼,輕佻的笑意。</br> “給。”</br> 不待墨上筠回答,段子慕將左手擱在桌面,儼然一副奉獻出手給她當枕頭的意思。</br> 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那只手臂,墨上筠往后一倒,靠在后面的桌子上,懶洋洋道,“不睡。”</br> 話雖這么說,可閑坐在這里,沒有事情轉移注意力,困意還是止不住襲來。</br> 心里憋著一團無名火,墨上筠愈發地煩躁,卻沒過多的表現出來。</br> 段子慕盯著她了片刻。</br> 微微蒼白的臉色,兩道眉頭不自覺輕蹙,素來平靜清澈的眸子里,此時卻隱藏著幾許煩悶。</br> 倘若不仔細去看,定然察覺不到。</br> 可是,墨上筠離他很近,習慣了她收斂的氣息,此刻她哪怕是有一丁點的不對勁,都能輕易察覺。</br> 墨上筠警告地掃了他一個眼風。</br> 莞爾輕笑,段子慕將視線收了回去。</br> *</br> 十一點。</br> 牧程和蕭初云來到后門看情況。</br> 后門敞開,兩人的出現,可以說沒有半分動靜。但是,他們倆一站定,一眼看到的不是正在專心授課的澎于秋,而是在后排無聊到快睡覺的墨上筠。</br> 在他人奮筆疾書的時候,墨上筠往后靠著,手里玩著一支簽字筆,微微仰頭看著多媒體的屏幕,不知是否有在聽課。</br> 見此,牧程不由得扶額。</br> 還好,他天黑之前就能走了,不然還得跟澎于秋一起研究如何讓墨上筠態度端正起來。</br> “隊長什么時候回來?”蕭初云問。</br> “本來說是今晚的,”牧程道,“不過,燕子說他改了航班,應該會早點。具體的時間,我也不是很清楚。”</br> “嗯。”蕭初云微微點頭。</br> 隨即,蕭初云又問:“這個墨上筠,一直這樣?”</br>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她上課。”牧程無奈攤手。</br> 蕭初云看著墨上筠。</br> 似是感知到一般,墨上筠玩筆的動作一頓,繼而偏過頭來,那一瞬,凌厲的視線掃過,隱含殺氣的眼神,冷不丁跟蕭初云的視線撞上。</br> 一瞬的交鋒。</br> 很快,窗外站了一道身影,有陰影透過窗戶,灑落到書桌上。</br> 墨上筠很快收回視線,挑了下眉,朝窗外之人掃了過去。</br> 這一看,卻愣了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