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切磋一下而已,這都不敢嗎?”</br> 白芃的聲音很尖銳,囂張跋扈的將話說出來,尤為刺耳。</br> 林琦面色一冷,剛想上前一步同他們理論,卻被向永明拉了拉衣袖。</br> 林琦一愣,朝向永明看了眼,向永明朝她使了個眼色,她便順著向永明的視線看去。</br> 一眼,見到了站于白芃和謝詩詩后方的人影。</br> 眸色微動,林琦想到什么,立即壓制住了行動。</br> 顯然,燕歸和黎涼都發(fā)現(xiàn)了墨上筠,兩個都一聲不吭的,暗自等著墨上筠接下來的行動。</br> 畢竟他們練的也夠辛苦的,墨上筠出去溜了一圈,什么事都沒有做,兩個前來鬧事的,應(yīng)該得由她來解決。</br> 一向偏幫墨上筠的燕歸,都非常自覺地跟黎涼等人站隊。</br> 他也很想看看,墨墨是怎么虐渣的。</br> “怎么,慫了,都不敢說話了?”</br> 謝詩詩上前一步,挑釁地盯著他們。</br> 四人硬是不做聲。</br> 這時,墨上筠摸了摸耳朵,慢悠悠地踱步往前,“吵什么吵?”</br> 聞聲,白芃和謝詩詩一起回過頭來,臉上有過一閃而過的錯愕,但很快便恢復平靜。</br> “墨墨,她們倆想來找你切磋切磋。”燕歸笑呵呵的幫忙說話。</br> 向永明也冒出來,幸災樂禍地問:“墨副連,你說要不要切磋?”</br> “不是……”白芃張了張口,有點急了。</br> 誰找墨上筠切磋了?!</br> 她們倆分明是找林琦來切磋的!</br> 為的就是幫秦蓮出一口惡氣!</br> “切磋?”墨上筠不緊不慢地打斷白芃的話。</br> 再往前一步,站定,正好跟兩人相距一步遠。</br> 白芃和謝詩詩都頓住,看著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br> 說心里話,雖然墨上筠的名次擺在那里,身為女兵前十之一的她們,壓根沒有必要怕墨上筠。但是,她們潛意識不想跟墨上筠對上。</br> 雖然沒有真正跟墨上筠交過手,可秦雪和尚元廷都能在她手里吃虧,定然不是好惹的角色。</br> “怎么,你想代你的兵來嗎?”</br> 深吸一口氣,白芃最終還是正面迎上了墨上筠。</br> “你們倆,”墨上筠閑散地挑眉,悠悠掃了她們一圈,然后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輕視,“還不夠格?!?lt;/br> 還不夠格。</br>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br> 由墨上筠嘴里說出來,漫不經(jīng)心,字字張揚。而落到白芃和謝詩詩耳里,則是囂張自傲,字字譏諷。</br> 墨上筠聳了聳肩,一手拿著文件夾,一手拿著手電筒,隨意道:“我不動手,你們倆一起,能在我手上過十招,算我輸。”</br> 補充的一番話,成功激起了兩人的怒火。</br> 兩人怒火中燒,互相對視一眼,立即提起了拳頭,猛地朝墨上筠揮了過去。</br> 身后的四人,平靜地看著她們,完全沒有一點擔憂。</br> 只是,“十招”這兩個字,落到黎涼、林琦、向永明耳里,都不自覺的有些郁悶。</br> 感情墨上筠對付他們,真如燕歸所說,都是手下留情了的?</br> 抱著這個殘忍的想法,三人緊盯著墨上筠的動作,計算著謝詩詩和白芃出招的招數(shù)。</br> 一招、兩招、三……</br> 三招呢?!</br> 墨上筠身形靈活如蛇,迅速躲過兩人的攻擊,隨后再未給她們攻擊的機會,一腿掃過謝詩詩的腹部,一腿踢重白芃左腿的膝蓋窩,力道很重,一招就踢得她們再無還手之地。</br> 等墨上筠淡定從容站定之際,謝詩詩和白芃二人,一個抱著小腹蹲在地上,一個抓住膝蓋俯下身,兩人皆是疼得眼淚汪汪的,連一個“擦”字都罵不出口。</br> 墨上筠側(cè)過身,閑閑地看著她們,“以后閑著多練練,自取其辱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lt;/br> 謝詩詩:“……”</br> 白芃:“……”</br> 媽的!</br> 不遠處,除了燕歸得意洋洋外,其余三人,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br> 這一刀,補得夠狠的。</br> 墨上筠打開手電,光線在四人身上晃了晃,繼而朝他們大步走來。</br> 四人立即收回各種表情,努力鎮(zhèn)定下來,讓自己看墨上筠時情緒不要過于激烈。</br> 墨上筠走近,掃了他們一圈,半響,懶懶吐出兩個字,“繼續(xù)?!?lt;/br> “報告!”</br> 黎涼挺直腰桿,忽的喊道。</br> 墨上筠涼颼颼地斜了他一眼。</br> 一聽到黎涼喊報告,她就頭疼。</br> “不是十萬火急的事就不用說了。”墨上筠道。</br> “……”</br> 黎涼嘴角微抽,不由得沉默了。</br> 就想問問墨上筠什么時候能親自跟他們過招。</br> 不過,這種事放到墨上筠這里,絕對不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事。</br> 還是不要找她懟了。</br> “報告!”</br> 向永明站得筆直,一字一頓地喊道。</br> “繼續(xù)?!?lt;/br> 懶得理他,墨上筠丟下兩個字,轉(zhuǎn)身就走。</br> 向永明:“……”</br> 林琦:“……”</br> 黎涼:“……”</br> 早知道就直接說了,喊什么報告?。?lt;/br> 三人回過神來,打算聽話地繼續(xù)訓練,可視線一掃,卻沒有見到燕歸。</br> 與此同時,正好聽到燕歸欠扁的聲音——</br> “嘿嘿,”燕歸走到白芃和謝詩詩面前,微微俯下身,特熱情地朝她們詢問,“二位,還走得動嗎,要不要我?guī)兔Π???lt;/br> “走開!”</br> 白芃沒好氣地朝他哄。</br> 自從上次被燕歸懟了后,白芃一見到燕歸就來氣。</br> 謝詩詩頓了頓,神情復雜地看了燕歸一眼,語氣生硬道:“不用!”</br> 雖說燕歸是墨上筠的青梅竹馬,應(yīng)該算是對立關(guān)系,可不知怎的,秦蓮一直沒有跟燕歸撕破臉皮。昨天一起組隊的時候,燕歸也算是挺照顧她的,謝詩詩一時半會兒沒法像白芃一樣惡言相向。</br> 燕歸倒是一點兒都不生氣,笑嘻嘻地朝她們道:“哦,那麻煩兩位騰點兒地,我們還忙著訓練呢?!?lt;/br> 聞聲,兩人面色一僵。</br> 白芃本想發(fā)火,可生生被謝詩詩給拉住了。</br> 謝詩詩朝白芃使了個眼色,示意不要輕舉妄動,然后就拉著白芃站起身,兩人相互扶持著,一路搖晃地往山下走。</br> 燕歸拍了拍手,回過身,看向三人,“繼續(xù)吧?!?lt;/br> 黎涼和林琦神情復雜地看著燕歸。</br> 本以為燕歸就是那種單純的跟誰都要好的人……</br> 跟他相處,自然而然地放下戒心。</br> 可是,看他對白芃和謝詩詩的態(tài)度,又覺得不像這么回事兒。</br> 心有明鏡,是非黑白,劃清楚一條界限,比誰都分得清。</br> *</br> 晚上七點到九點半。</br> 墨上筠一直在看文件夾,看的累了,才會看看林琦四人的格斗對抗。</br> 但是,一直沒有指點他們。</br> 時間一到,墨上筠起身,朝他們招呼一聲,大搖大擺地離開。</br> 足足練了有兩個半小時的四人,早已累得疲憊不堪,此刻看到墨上筠如此云淡風輕地下山,臉色都有些精彩。</br> 燕歸想了想,竟然還有精力,直接抬腿往前跑,“墨墨,等等我!”</br> 林琦三人:“……”</br> 沉默片刻。</br> “兩位排長,我們是背地里罵幾句呢,還是直接這么回去?”向永明陰森森的詢問道。</br> 黎涼和林琦互看一眼,默契地收回視線。</br> 先前私下罵墨上筠的事還少嗎?</br> 不少。</br> 反正罵了也沒用,現(xiàn)在累的精疲力盡,都懶得罵了,誰在這里耽誤時間啊。</br> 黎涼和林琦默默地往前走。</br> 挨了不少拳腳的向永明,彎腰撐著膝蓋好一頓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跟上他們。</br> ……</br> 營地。</br> 燕歸體力不行,這次跟在墨上筠身后,難得沒有聒噪,而是勉強跟上墨上筠的步伐。</br> “墨墨,那我回去了啊?!?lt;/br> 燕歸有氣無力地朝墨上筠打招呼。</br> 墨上筠看了他一眼,點頭,“嗯。”</br> 燕歸再三朝她擺了擺手,然后才朝自己帳篷的方向走。</br> 見他走遠,又看了看還在半山坡的幾人,墨上筠聳了聳肩,拎著文件夾和手電筒往會議帳篷走。</br> 這個手電筒也快沒電了,需要去換一個。</br> 另外,文件夾不能放到7號帳篷,以防某些人不小心看到。</br> 不然,問題可就大了。</br> 一路走到會議帳篷。</br> 里面亮著燈,墨上筠早已輕車熟路,也沒打聲招呼,直接掀開門簾走進去。</br> “隊長,我是覺得吧,梁之瓊還是——”</br> 澎于秋的話,說到一半。</br> 然后,默然地看著走進帳篷的墨上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