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于秋,墨上筠,你們倆勾肩搭背地在干嘛?”</br> 話音落卻,梁之瓊已然近身,眉目壓抑著怒火,沒好氣地盯著兩人。</br> 墨上筠搭著澎于秋,澎于秋沒有抗拒。</br> 一眼掃過去,梁之瓊便難以控制內心暴躁的情緒,恨不能直接提起拳頭跟他們倆揍一頓。</br> 尤其是澎于秋……混蛋!活脫脫就一不知廉恥的混蛋!</br> “過來。”</br> 全然沒有被“捉奸”的心虛,墨上筠坦然自若地朝她勾了勾手指。</br> 澎于秋臉色黑了黑,掃了眼墨上筠大氣勾著他肩膀的手,倒是沒有做賊心虛地將其打開。</br> 梁之瓊狐疑地盯著兩人。</br> 雖說月黑風高,但帳篷門前,人來人往,也不像是個談情幽會的好地方。</br> 加之兩人神色坦然,不見絲毫尷尬,梁之瓊心有不滿,狠狠剜了墨上筠一眼后,還是聽話地往前走了幾步。</br> “我們倆的關系呢,也是時候跟你公開了。”</br> 墨上筠懶洋洋地出聲,頗有深意地看著梁之瓊。</br> 梁之瓊臉色刷的一白。</br> 澎于秋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什么,愣了一下。</br> “什,什么關系?”梁之瓊聲音顫抖,連話都說不清了。</br> “你說吧,”墨上筠笑瞇瞇地看了澎于秋一眼,然后順其自然地把手給收了回來,繼而拍了拍手,朝兩人道,“慢慢說,我先走一步。”</br> 澎于秋:“……”</br> 這人的心,特么的絕對是黑的。</br> 墨上筠繞過梁之瓊,慢悠悠地離開。</br> 梁之瓊站在原地,卻渾身都在顫抖,緊緊咬著唇,眼神兇狠地盯著澎于秋。</br> “澎于秋,你跟她什么關系?”梁之瓊咬牙切齒地質問。</br> “這個……”</br> 見她激動的模樣,澎于秋面露為難之色。</br> “澎于秋!”</br> 如此一副為難神情,直接導致梁之瓊怒火攻心,當下右手握成拳頭,直接朝澎于秋揮了過去。</br> 澎于秋眉頭一挑,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br> 梁之瓊欲要掙脫,可手腕使再大的勁也沒掙脫分毫,她不死心地揮起左手,但還是被澎于秋如法炮制地抓住。</br> 雙手被桎梏,兩腿還沒來得及往上踢,澎于秋便妥協了,“行了行了,跟我過來。”</br> 說著,松開梁之瓊,直接拎住她的肩膀,強行把人給往偏僻的地方拖。</br> 周圍都是助教,看著像什么話!</br> 梁之瓊最開始還想睜開,可奈何實力差距過于明顯,梁之瓊生生被澎于秋拉走。</br> 沒多久,將她拉到偏僻處,澎于秋松開了她。</br> 梁之瓊沒好氣地甩手,往后退了一步,垂落的雙手緊緊握拳,深吸一口氣,質問:“澎于秋,墨上筠的話是什么意思?!”</br> 澎于秋低頭看著她。</br> 好家伙,氣得著實不輕,眼神兇狠,情緒暴躁,如張牙舞爪的野狼,好像只要他一點頭,她就能撲上來將他撕碎。</br> “我說,”澎于秋無語的問,“她的話你也信?”</br> 梁之瓊咬牙,若不是懷疑過墨上筠,若不是親眼見過墨上筠和閻天邢之間的曖昧,她哪能看著墨上筠泰然自若地離開?!</br> 但是——</br> 她碰一下都會被說的人,憑什么允許墨上筠吃豆腐?!</br> 這也太讓人憋屈了!</br> “信,男未婚女未嫁,憑什么不信啊?”梁之瓊氣呼呼道。</br> “……”沉默了下,澎于秋頭疼得很,抬手摁了摁眉心,道,“得了,別扯那些亂七八糟的,她逗你玩兒呢。我有事跟你說。”</br> 梁之瓊執拗地看著他,“那她說是什么關系?”</br> “下個月的同事關系。”澎于秋一本正經地敷衍道。</br> 心中憋火,梁之瓊下意識想要反駁,可一想到墨上筠應該是不知道澎于秋將這事同她說了的,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br> “那你們倆有什么事是需要勾肩搭背才能說的?”梁之瓊怒氣未消。</br> “商量著怎么給你開小灶。”澎于秋正色道。</br> 梁之瓊莫名其妙,“搞笑了,我需要你們開什么小灶?!”</br> 見她信心十足的模樣,澎于秋簡直哭笑不得。</br> 好家伙。</br> 做錯那么多題,還能自信心爆棚,也是沒誰了。</br> 澎于秋沒好氣地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讓她冷靜下來,“按照你的分析,今天的試卷,能打多少分?”</br> “試卷……”梁之瓊蹙了蹙眉頭,仔細一想,直接道,“沒有九十,也有八十吧。”</br> 說著,又得意道:“我怕分數太高了,還故意填錯幾個空呢。”</br> 澎于秋一怔,險些沒有噴她一口血水。</br> 好想揍得她看清殘忍的事實。</br> “梁之瓊同志,”澎于秋沉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嘆了口氣,“你的分數,是57。”</br> “怎么可能?”</br> 梁之瓊雙手環胸,好像澎于秋說的是笑話一般,壓根沒放心上。</br> 澎于秋咬了咬牙,實在沒有忍住,直接將她的試卷掏出來,砸在她的臉上。</br> 被如此對待,梁之瓊不爽得很,但一抓到試卷,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心想澎于秋應該沒空耍她玩,于是瞪了澎于秋一眼后,就將試卷展開來。</br> 借著路邊昏暗的光線,梁之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一被打叉的地方,梁之瓊都認真仔細地看,但硬是沒有挑出什么毛病來。</br> “你逗我吧,我哪里錯了?”</br> 一遍看完,梁之瓊擰起兩道眉頭,憤然地朝澎于秋道。</br> 被她如此理直氣壯的質問,澎于秋險些沒有咬到舌頭。</br> 還沒看出問題來?!</br> 一把將試卷扯過來,澎于秋按捺住暴躁的心情,一一跟梁之瓊指明了錯誤的點。講著講著,想到梁之瓊說的“故意填錯幾個空”,澎于秋特地試探了她一番,不曾想,一試探完,差點兒沒被梁之瓊給氣死。</br> 還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她所想的“錯誤答案”,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正確答案”。</br> 一連試探完,澎于秋都忍不住為捏了把冷汗。</br> 若非沒有她這“故意填錯”,他估計想為她加分都為難了。</br> 沒有給梁之瓊留面子,澎于秋毫不留情地將她錯誤的地方全部指出來,說到最后,原本還振振有詞的梁之瓊,一時間竟然啞了。</br> 花了十來分鐘,全部講完,澎于秋意識到很久沒聽到梁之瓊的聲音,不由得偏了偏頭,朝梁之瓊看了一眼。</br> 這一眼,倒是愣住了,隨即有些想笑。</br> 難得見臉皮厚、自信心強的梁之瓊露出窘迫神情,兩耳耳根發紅,微微低著頭,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br> “怎,怎么會這樣……”</br> 梁之瓊低聲說著,聲音細若蚊吶。</br> 澎于秋沒說話。</br> 誰知道她怎么想的?!</br> 前面的選擇填空寫的那么一塌糊涂,她竟然還這么有信心?</br> 還八十分呢……</br> 能在這基礎上加八分就不錯了!</br> 過了好一會兒,梁之瓊似乎認清了現實,沉沉的嘆了口氣,有種“天不待我”的蒼涼。</br> 片刻后,她低聲問:“我是不是要走了?”</br> 緊盯著她的表情,看到這兒,澎于秋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br> 原本還內心蒼涼的梁之瓊,冷不丁聽到澎于秋的笑聲,立即炸了毛,憤憤然瞪著澎于秋,“我要走了,你很高興?”</br> 澎于秋咳了一聲,怕她一時沖動又要鬧,也沒繼續蒙她,將墨上筠做主幫她加三分,然后讓她保證明天考試成績的事,稍稍做了修改,半真半假地跟她說了一邊。</br> 其中,沒有過多讓自己摻和進來,大部分的“功勞”都歸于墨上筠。</br> 梁之瓊聽得一愣一愣的。</br> “真的是墨上筠幫的忙?”梁之瓊不可思議地問。</br> “嗯。”</br> 澎于秋甚是心虛,可面上卻一本正經地點頭。</br> “那,”剛剛受的打擊有點大,梁之瓊一時間有些灰心,難免躊躇起來,“萬一我明天的考試,分數還不及格呢?”</br> 聞聲,澎于秋左右張望了一圈。</br> 然后,朝梁之瓊勾了勾手指,等梁之瓊靠近后,澎于秋靠近她耳側,壓低聲音說了幾句。</br> 梁之瓊愣愣地眨眼。</br> 與此同時——</br> 熄燈后,剛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墨上筠,不知怎的,感覺到一陣冷風從外面刮進被窩,冷颼颼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